倚弦腦中思緒飛轉,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兄弟自小就愚笨如豬、沒什麼用處,常被人抓去做下奴,盡做些低微下賤的事情,應該跟前輩所說的資質根骨都屬上乘的人有些距離才是!」
「此話似乎言不由衷吧!自古伯侯將相本無種,做大事者何拘小節,古來帝皇多禪讓,出身低微又如何?」蚩伯仰天長笑,惋惜萬分地說道:「你們若是連這一點都無法釋懷看破,本尊即便再如何教你們逆天改命之道,怕也是無濟於事空費唇舌!唉……虧我昨日日間見你們兄弟龍磐鳳鳴之姿,頓時萌生收入門下之念!罷了,罷了……就當是本尊看錯人了!」
這一番話說得言明理正,聽得倚弦為之語塞,連連點頭垂首不語,對蚩伯的看法大大改觀。耀陽更被激得豪情奮起,拍拍胸膛傲然道:「誰說我們拘於小節,大丈夫頂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穩,哪會在乎什麼出身等級,我更看不上那些個伯侯帝皇!想這天地之大,我自逍遙我自在,豈不更加快意!」
此言一齣,不但蚩伯因此怔了半響,連倚弦也不由對這位生死相依兄弟開始另眼相看。
「好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漢,說得好!」蚩伯拍掌連贊數聲,開懷大笑道,「既是如此,不知你們是否願意拜在本尊‘東聖道’門下?」
耀陽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好是好,只是我們兄弟最近劫數纏身,怕會連累蚩伯您老人家!」
「真是有負前輩如此寄望了!」一說到命相劫數,倚弦的心情立時變得異常沉重起來。
蚩伯微感錯愕,疑是兩人又再推脫,容顏不悅地厲聲道:「你們小小年紀,會知道什麼劫數?願意便願意,不答應就不答應!莫要藉詞推脫,當本尊閒著無事,找你們玩耍來了麼?」
「您老人家千萬別誤會,當真是確有其事不敢瞞您!」耀陽慌忙將姜子牙批相之事一五一十地盡數說了出來,最後還補充道,「我們兄弟與他近日無仇遠日無怨,也別無他物可以讓他矇騙受益……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騙我們才對!」
蚩伯聽完臉色愕然一變,即刻又再回復如常,道:「哦!竟有這等事?想來那相師倒還有些本事?既然如此,不如也讓你們見識見識本尊的厲害!」
正說話間,蚩伯身際的黑袍無風自動,莫名的大力忽如其來,輪轉如風的連綿異力,逼得兄弟倆連退數步,定睛再看時,蚩伯的高魅身形竟憑空消失了。
緊接著一道沖霄虹氣從兩人頭頂恰恰劃過,直衝鬥牛。刺眼的光亮激得兩人眯眼不敢正視。好半響當他們抬頭再行望去,虹光中蚩伯坐於一只吊睛白額黑虎背上,手託一柄方天金鐧,頭頂芒光如環,法相莊嚴莫與倫比,讓人疑是神仙下凡,嚇得兄弟兩人趕忙跪地叩拜。
「無須多禮!」蚩伯赫然駕虎落地,飄身下了虎軀,伸臂扶起兩人,撫慰道,「至於你們所說那姜姓之人,定然不是遊仙或真人,否則以老夫縱橫三界數千年的閱歷,怎都會有所耳聞的。」旋即又傲然道:「你們也不用擔心,只要你們跟隨老夫身邊,試問這三界六道中又有幾人能夠傷害得了你們呢?」
此時,耀陽與倚弦再無懷疑,加上得逢此等奇遇,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感動,齊齊拜服在蚩伯腳下,同時尊敬地叩首道:「徒兒叩見師父!」
「萬萬不可!」蚩伯急忙阻止他們,只見他抖身一震,巨大的異力便已托住倆兄弟緩緩跪拜的身形。看著他們疑惑不解的神情,蚩伯輕笑解釋道,「入我‘東聖道’,拜得是創教真人無為聖師,而非本尊!因為門下弟子一律同輩相稱,所以日後你們還是叫我蚩伯吧!對了,本尊還不知道你們姓甚名誰?」
「這是我兄弟耀陽!」倚弦恭敬地介紹道,「我叫倚弦!」
蚩伯略感詫異,問道:「你們兄弟難道沒有姓嗎?」
「從懂事的時候開始,我們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是每人身上都有一面不同形狀的玉牌,老大那塊上面寫著‘耀陽’,我這塊寫的是‘倚弦’,所以我們都以此來稱呼對方的名字了……」倚弦撫摸著頸上懸佩的玉塊,想起往事不由有些黯然神傷。
蚩伯拍拍倆人的肩,安慰道:「別想太多,往事如同過眼煙雲,什麼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為現時的自己努力——苦修精進,三界封神!本尊只想問你們,有信心嗎?」
「有!」兄弟倆人同時應聲回答。
耀陽見到緊隨蚩伯身後的龐然大物——黑虎,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試著上前靠近它,見那黑虎不驚不怒,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了它兩下,黑虎識趣地眯上吊睛雙目,溫順地好像一隻貓一樣,任他撫弄。耀陽心中更是興趣盈然,禁不住大驚小叫道:「哇,我們什麼時候可以也養一隻這樣聽話的老虎呢?」
倚弦大感有趣,走過去好奇地撫摸黑虎身上烏亮的毛皮,心中也是喜愛非常。
蚩伯會心一笑道:「說來容易,你們可知道此虎它並非凡物,自幼便被本尊收養,施以本門的‘幻元真修法訣’,方能與本尊共寢共食同修同煉,也唯有達到尋常真人遊仙修煉將近五百年的同等道行,才能好像本尊的‘天烏’一般玄奇通靈!」
耀陽聽說竟要修煉五百年之久,驚得咋咋舌,但口中不斷念叨著「幻元真修法訣」,感到心癢難當,早已在盤算到時候應該養些什麼靈物了。他越想越覺得過癮,不由急不可耐地問:「蚩伯,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拜見無為聖師,學習法術呢?」
「不用著急!」蚩伯搖頭一笑,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本尊尚且有要事在身,你們先隨我一起住下,本尊可以先教你們一些速成法術用來傍身,等事情辦妥我們便即刻回返聖門,為你們布壇行入門祭禮!」
耀陽與倚弦心中大喜,趕忙跪地又拜。
蚩伯大笑著扶起倆人,正色道:「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東聖道’門下嫡傳弟子,凡事不可再任性胡為,一切都要聽從宗門差遣,知道麼?」
「是!」兄弟倆欣然應諾。
蚩伯連連點頭讚許不已,揮手道:「好了,你們現在暫時就隨本尊一道回附近的‘東玄別院’住下吧!」說完他大袍一揮,黑虎「天烏」應勢爬伏在地。
耀陽與倚弦緊隨蚩伯身後騎上黑虎,聞聽天烏嘶鳴低喚了一聲,四足已踏地而起,竟從高崗之上憑空躍下,瞬時如同脅生兩翼一般,虎軀騰空跨越在虛空天際,向朝歌東南方疾馳而去。
感受到身下靈物的動感氣息,觀望著夜幕下的朝歌城,兄弟倆人萌生一種再世為人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