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弦沒好氣地呸了他一口,道:「去你的!」
兩人正說話間,只聽「砰」地一響,院門被人一腳踹開,兩人剛剛回來還來不及換下一身彆扭的裝扮,想到最有可能便是怒氣衝衝的幽雲公主,或是姐妹被姜子牙抓去的妲己,兩人立時嚇得縮在房中一處角落,一聲也不敢再吭。
不多時,從門外闖進一個丫鬟打扮的宮女,盯著兩人看了半天,才疑惑不解地問道:「請問兩位姐姐,這裡有沒有住過兩個很無賴的……男子?」
耀陽聽聲音挺熟,別眼一看原來是幽雲公主的貼身丫鬟小嬌,頓時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心中難免有些氣惱,一時玩性大起,扭著屁股一顛一顛地輕挪到小嬌身邊,尖著嗓子問道:「姐姐要找的兩人莫非一個模樣秀氣討人喜愛,另一個身形俊偉雄姿勃發呢?」
小嬌初次聽到耀陽故作矯情的不倫不類的聲音,頓時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地退了兩步,吶吶道:「這位姐姐,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耀陽苦忍住笑意,繼續道:「不知道,不過姐姐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便是,如果我見到他們,自然會替你轉告的!」
小嬌嘆口氣,皺眉問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公主殿下今早說是丟了一樣東西,很有可能是被他們……撿了去,所以親自來這裡找他們,誰知現在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還未回宮,我四處找不到公主不免有些擔心,所以特地來尋她。」
耀陽與倚弦不自覺對望一眼,心道:「原來幽雲丫頭真的來過!」耀陽面上卻仍然故作驚訝地說道:「公主?姐姐莫不是開玩笑吧,公主的千金之軀又怎麼會來我們尋常宮奴居住的骯髒地方呢?」
小嬌聞言面色大變,顫聲道:「公主真的沒來過麼?」
語畢,小嬌的眼淚嘩啦就掉了下來,原來方才紂王見到身邊寵愛的妃子居然是妖精,難免擔心起女兒的安危,是以遣人通傳幽雲去摘星閣讓姜尚驅驅邪。誰知小嬌遍尋幽雲不到,再一聯想到妖孽藏宮,這怎能不讓自小伴著公主長大的她焦急擔心呢。
耀陽哪裡想到簡單的一句話竟讓小嬌做出這麼大反應,一時間不敢再胡說八道,手足無措地愣在那裡。
倚弦聽到小嬌愛主心切的哭聲,心中著實不忍,走上前去柔聲對小嬌道:「小嬌姐姐先不必太難過了,幽雲公主很可能剛剛來過,或許是我們沒有碰到罷了,再說她千金之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相信在這皇宮內院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慢慢再找找,說不定待會兒她自己便回宮哩!」
小嬌猛然聽到男子聲音,神情一怔,呆望向眼前這位好心的宮女「姐妹」,支吾了好半響:「你……你是誰?」
倚弦看到小嬌疑惑的樣子,尷尬地指了指耀陽道:「小嬌姐姐,對不起!我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現在給姐姐介紹一下,他是我兄弟叫耀陽,我叫倚弦!」
小嬌聽罷終於知道耀陽剛剛在耍她,但現在哪有心情與他計較,只是生氣地瞪了耀陽一眼,又再次問道:「我問你們,公主究竟有沒有來過?」
耀陽插口答道:「公主真的丟了嗎?我們兄弟可是真不知情!」
小嬌紅著眼圈道:「公主說是來找你們的,怎麼會不見了呢……反正我不管,要是公主出了什麼事,嗚……我就拉你們一塊去見大王……嗚……」說到最後,她抵不住心中擔心又哭了起來。
倚弦最是聽不得別人哭泣,尤其是像小嬌這般柔弱的女孩子,心中一軟很是不忍,道:「我們雖然沒見到公主過來,但好在這屋裡還殘留著公主的獨特體香,證明她肯定來過,既然來過想必也不會走得太遠,不如咱們幫你分頭去找找公主吧!」
耀陽雖有幾分不願,但他與倚弦的性情有一點相同,都是見到女子落淚便會心軟的人,再則他怎會放過一個能討好和親近公主的機會,於是應聲附和道:「對!我們三人分頭找,小嬌姐姐去公主常去的地方看看,我們則在附近找找,只要有心肯定能找到,而且說不定公主現在已經回宮了呢?」
小嬌止住哭泣,連連點頭道:「嗯,我現在就回宮去看看!你們如果找到公主就要馬上通知我,切莫忘記了!」說完一溜小跑地回宮去了。
耀陽與倚弦兩人匆匆換回本來衣物,再度出了小院,順著「壽仙宮」的宮牆向外尋去。耀陽邊走邊問道:「小倚,你說幽雲那丫頭會去哪裡呢?」
倚弦思量片刻,道:「一個偌大的皇城禁宮,如果不見了一二個宮奴或許一時間很難查出來,但身份貴如幽雲公主若是在宮裡轉悠,尋常宮衛肯定會有所注意!既然小嬌四處問尋不到,估計宮衛們也不知情,所以最大的可能——」
耀陽順藤摸瓜往下猜測道:「照你這麼說,幽雲丫頭最大可能就是遭人軟禁,或是已經被謀害?」
倚弦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道:「很有可能!」
耀陽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道:「幽雲丫頭是大王最寵愛的公主,就像那天的事,連妲己都得讓她三分,誰還敢拿她怎麼樣?」
倚弦搖搖頭道:「或許平常人都不敢開罪她,但妲己絕對是例外!」言語間抬眼望了望面前不高的宮牆,順著牆根摸索起來。
耀陽一怔,揣測到倚弦可能翻牆而入的想法,急忙一把拉住倚弦,驚道:「小倚,你瘋了嗎?妲己雖然不在宮中,但誰也不知道這壽仙宮裡究竟匿藏著什麼樣的妖魔鬼怪?」
倚弦正凝神思慮之際,忽被耀陽出手打擾,專一的心神不由自主感到渾然一震,不知出於何種無法言傳的緣因,難以置信的感覺瞬息間如迅雷閃電般發生——
倚弦打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附耳貼在宮牆上細細傾聽起來,臉上浮現出一個非常古怪的表情,看得耀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見倚弦一臉認真的模樣,又不便打擾,於是也只能好像若有其事一般,東眺西望裝出一副望風等待的猴急樣子。
還不等耀陽反應過來,倚弦已躡手躡腳摸著牆縫爬上宮牆,躍身而下。
耀陽苦笑一聲,終於品嚐到很多年來倚弦陪著自己闖禍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