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的臉形線條分明,身穿一件如火焰般血紅的天麟戰甲,眉眼之間透出剛毅氣質,配以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熟睡中嘴角挑起的一絲笑容,顯出其人獨特的魅力,只是碩長而隱蘊無窮力量的身軀不知怎的卻虛若幻影一般,就好似乃洞中濃霧凝幻而成。
「這便是靈珠子的金身?難道也是靈體?」面對這具虛幻莫測的男子軀體,倚弦與耀陽不由在心中有此疑問。
就在兩人還不敢確定是不是靈珠子金身之時,一聲悶吼從他們洞中傳出,洞中旋風舞動的空氣,也隨之變得異常沉悶,壓力倍增。
兩人倏然一驚,抬頭望去,見楊戩正在自己頭頂約五六丈的旋風中心處,雙手置於頭頂處交叉疊舞,額間的赤紅魔眼中湧射出一道犀利魔能,將四周霧氣揉整合團急速轉動,才形成了那道愈來愈強勁的旋風。
隨著楊戩的悶吼,旋風加速旋轉,水池中萬千蓮花順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遊動起來,萬蓮之中隱藏的金光結界應勢而現,抵制住楊戩的旋風魔能。
不用再猜,耀陽與倚弦已經確定蓮花之上便是靈珠子金身,也猜想到楊戩此時已經開始著手破除結界,情況緊急,已經不由兩人多想,他們鼓起體內薄弱的元能,一把躍進池中。
池水中的結界力量匯聚到耀陽與倚弦身上,壓力劇增。不過好在楊戩也在加緊攻襲結界,所以他們所受之力已不到結界威力的一半,很快便被歸元異能獨特的融蝕能力攻破,兄弟倆很快就感覺不到池水的壓迫阻力,輕鬆的向金身行去。
萬蓮結界在兄弟倆體內歸元異能的融蝕與楊戩魔功進擊的雙重壓力下,產生了一陣細微的波動。
楊戩雖然看不見倚弦與耀陽,但是結界的異常波動他卻瞧得真切,哪還敢多想,雙手交錯,衣袖鼓舞,全身魔能蓬然射出,狂風巨浪般急卷而下。頃刻間,魔能將水面結界擊成片片碎金,消散在空中,池中千萬多蓮花也飛花散葉,飄落水中。
風驟停,浪消散,冰火九重洞再次恢復平靜。
已經來到金身旁邊的倚弦與耀陽,當然不知道這次是他們幫了楊戩,一看楊戩竟然這麼快破除結界,心下不由大駭。二人對望一眼,心中大呼完蛋了。他們雖然已經靠近金身,但根本想不到辦法阻止楊戩破除金身的行為。
楊戩自空中緩緩飄下,踏足水面之上,胸口起伏不定,氣息紊亂,顯然方才破除金光結界時消耗魔能過巨。楊戩稍微調息了一下,便踏波向靈珠子的金身行去。
「難道唯一的辦法只能是以自身靈體去擋住楊戩的攻擊?」看到楊戩剛剛催發魔能的其實,倚弦想到就算兄弟倆趁其不備同時出手,只怕也不會是楊戩的對手,心中不由泛起無可奈何的感覺,只能急怒交加的眼睜睜看著楊戩走近。
耀陽何嘗不清楚這一點,腦中思量良久,再次看了旁近的金身一眼,忽然靈機一動,擺出一副死馬且當活馬醫的樣子附耳低語道:「小倚,記得每到關鍵時刻,只要你我聯成一體就可化危為安。我們不如……」於是,他將心中所想一一說出。
倚弦眉頭一皺,清楚這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只有孤注一擲了。
二人相互對望一眼,果斷的攜手撲至靈珠子金身之上,催動體內歸元異能,依照二人在「破天閣」中頓悟五行玄能的辦法,順利衝開金身封印的禁錮,二人靈體同時融入靈珠子金身之內。
楊戩行近金身,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道:「靈珠子,記得當年神魔大戰之時,你是何等英雄,我聖門群雄死在你手下的不計其數。你應該還不知道這千多年來自身揹負罪責,完全是你們自詡正義的神宗門人一手促成!你也萬萬沒有想到千年之後,你會死在我手上吧?」
張狂的大笑聲中,楊戩額間魔眸中異芒大盛,到達靈珠子金身不足尺餘地方,右手高高舉起,五指曲攏成爪狀,催出一股魔能,耀出刺眼魔芒,與魔眼中射出的電芒融為一道厲焰射向金身,正是魔門秘傳——「噬焰滅度訣」。
誰知靈珠子金身卻忽然睜開雙眼,翻身掉進水池之中。
楊戩這一擊莫名奇妙的落空,射入池水中掀起大片浪花,並將水池旁的冰壁轟下好大一塊,冰與火的交擊激起水霧蒸騰,楊戩倏地一驚,悚然忖道:「難道……難道靈珠子的金身業已與他的元神融合一體?」
楊戩的身形暴退至半空,死死盯住水池中的陣陣漣漪,心中驚疑不定。
原來耀陽與倚弦進入金身體內,深蘊靈體內的歸元異能激盪湧出,就好似當初歸元魔壁一般分左右而居,相互依照無人能夠理解的玄異軌跡流轉替換。
倚弦與耀陽感覺到自身靈體完全融入金身之中,同時試著努力去控制金身,卻因為二人同時用力不協調,致使金身滾入水池,也正因如此才避過了楊戩這一招重擊!
落入池水,紫青結界恰時出現,讓兩人感覺在水中也並沒有什麼異常感覺。冰壁傾倒落水的聲音二人聽得一清二楚,這時自然不敢貿然出去送死,只好暫時窩在水中。
相反此時最為玄異的是,在共居一體的情況下,耀陽與倚弦之間那種偶爾得之的心靈感應,居然就像舉手投足一樣容易,任何一方只要心思稍動,彼此的想法都會鉅細無遺的呈現在各自的思感中,讓兄弟倆感到好奇不已。
楊戩知道眼前這萬蓮炎池乃神宗十大法陣之一,方才雖然僥倖可以破除,但畢竟身居金光洞內,再面對此等法陣,他再怎麼膽大也還沒愚蠢到做出下水打撈金身的舉動,再則,此事不過受人所託,為了一點小利而已,實在犯不著以身涉險。
楊戩思量再三,決定隱遁身形稍作等待,再行決定去留。
池底內,耀陽神識感測道:「小倚,咱們與其躲在這裡受楊戩的鳥氣,還不如練習一下怎麼控制身體,出去好好與他拼上一場。不要忘了,上次在太乙那老傢伙手裡咱們還能成功脫身哩!」
倚弦不由啞然失笑,感測道:「就依你所說,我們先試試怎麼運用這個金身。」
兄弟倆由於各自靈身均被歸元異能禁錮於金身軀體的左右兩邊,所以只好利用從小形成的默契分別控制金身。二人在池底捉摸好半響,終於摸到一點門路。這才打定主意浮上水面,伺機而動。
倚弦與耀陽在水面看了片刻,見四處沒有楊戩身影,二人才搖搖晃晃從一個昏暗的角落爬上岸來,但由於偶爾的不協調終於又「蓬」的一聲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