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陽柔聲道:「冰兒,放心,我一人去馬上就能將伯公子救出,爺爺受了傷還需要你照顧他,所以你就與他們一起出城等我。」
梅若冰有些無奈地點點頭,柔聲道:「那你要小心點喲……」
耀陽點頭道:「我會的。」遂又向西伯侯、梅清遠一禮道:「我先走一步,你們趕快出城吧。」不等兩人說話已御起「風遁術」向費府方向遁去,小仙望著耀陽遠去的背影,眼中多出一種欲言又止的憂鬱。
眾人一時驚呆了,哪曾想到這個看似如此年紀的年輕人竟有這等神威,雖然他有憑藉手中神兵之嫌,但若是本身修為不夠,如何能夠駕馭如此神兵,又如何能在一招之內便擊得魔門刑天氏一族宗主如此狼狽?
倚弦雖不知自己這一招「傲寒決」為何會有如斯威力,但眼角餘光也將眾人臉上神色盡收眼底,知道自己方才有若神來之筆的一擊只能阻嚇他們一時,當下心念電轉計上心來。
倚弦用出當時在冰火輪迴獄內阻嚇各種怪物異獸的辦法,提聚全身所能運用的異能,在身外形成一道類似結界的異能勁場,誰知周身異能在他的蓄意運轉之下,竟如沸騰湧水一般蒸騰而出,循經倒脈,在他新生肉身內周天運轉,完全臻達圓滿之數,「絕龍壁」結界應運而生,比之以前更甚的是,結界上下隱約透出一條紫龍環繞一般,時而龍吟作響。
他鼓盪著充沛的本體元能,自信滿溢的緩步踱出,提劍踏前兩步,劍眉一揚,對幽雲仙子悠然道:「在下就依仙子先前所言,待仙子處理完本宗事宜,我便隨與仙子一同前去蜀山!」
場中眾人均自感應到倚弦身際所散發出重如山嶽的氣勢,修為較淺者早已忍受不住緩緩後退。如羿姬、淳于淼之類的魔宗宗主更是震驚莫名。刑天滅因為方才吃了暗虧,讓他在如此多人面前丟面子,心中原是大為不滿,恨不得立時上前折辱倚弦一番,但此時見了倚弦溢位的結界神威,不由心中有些猶豫了。
幽雲仙子見到倚弦大發神威,心中也是驚訝無比,哪會想到倚弦如此年齡就有此等修為,最為奇怪的是她總有一種感覺,彷彿很早便與眼前的男子相識一般。是以當倚弦說明願意與她回閃閃之後,心下安定下來,微一福身,道:「幽雲多謝公子!」
就在此時,那些冰火輪迴獄中逃脫的魔宗弟子見到奪寶無望,忽然一鬨而散,向四下逃逸。
哪知他們身形甫動,便已引起淳于淼、刑天滅、蚩螟甚至那至今未吐一言的羿姬注意,幾人齊齊冷哼一聲,驀地舞動身形分別向眾人追去。
一時間,半空中異彩紛呈,暴響連連,人影衝撞,淒厲慘叫不絕於耳。
魔宗三位宗主與蚩螟四人瞬間襲殺十數名魔宗弟子,剩餘人等均被避回崖地,與數十名未曾動身的弟子站到一起,經歷了方才一劫,看著方才同樣逃亡的兄弟們已經躺倒在血泊中,他們肝膽俱寒,一動也不敢再動。
以元象、元杵為首的那十幾人始終未動,均自露出驚懼莫名的神色。
玄宗眾人雖對他們此舉感到頗為氣憤,但因這都是魔宗家事,為保四大法宗表面上的和諧,他們倒也不便隨便加以指責。
南極仙翁搖頭長嘆,轉頭對元象與元杵二人道:「兩位不如先與老夫前去蜀山,屆時是去是留再做決定,如何?」這位玄門高人早已看出那些人均是以這兩兄弟馬首是瞻,便直接詢問他們。
哪知他話方出口,就聽蚩螟在旁冷笑道:「南極,你這句話就不對了,他們是我聖宗弟子,你怎能說帶走就帶走,未免太不將我聖宗五族放在眼內了!」
刑天滅嗷嗷喝道:「我刑天滅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聖宗我族弟子另投他宗!」淳于淼也是語帶諷刺,道:「不錯,我倒想看看你們今日究竟想要如何?」
玄宗眾人本已氣憤填膺,正要出言反斥。南極仙翁已然哈哈一笑,道:「是非曲直,你我雙方心中都自然明瞭,老夫也不多言,我神玄二宗虧欠這班弟子太多,此次前來正是帶著補償的心情而來,所以無論如何也是要將他們帶走的!」他身後的一眾玄宗弟子皆是毅然點頭。
倚弦在旁聽到雙方爭奪那十數人,逐漸由他們的言語及語氣中猜出一點端倪,想起當初土墼老人所說關於有炎氏一族的悽慘往事,一時間只覺熱血上湧,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們雙方在此苦苦相爭,為何卻不考慮他們對此事的心情,他們已經在輪迴獄中受盡苦難,你們為什麼不能給他們一個說話的機會,讓他們自己為自身的命運做一個決定呢?」
倚弦自從得土墼捨身相救起,就已經將自己當作是有炎一氏的子弟,此時他想起有炎氏後人的種種悽慘,此番話直說的慷慨激昂,讓那群被玄宗遺棄的弟子倍感激動萬分,對他不由多了幾分好感。
刑天滅卻由此抓到了反擊把柄,怒道:「幼齒小兒,你究竟何宗何派,竟敢斗膽在此插嘴!」
倚弦方才一擊得勢,哪裡知道刑天滅是何身份,瞥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朗聲道:「天下事天下人管,朗朗乾坤,路不平自然有人會踩,你們兩宗對此事的處理根本不公平,難道還不容許他人說嗎?」
刑天滅登時大怒,正要準備動身上前教訓倚弦,卻聽南極仙翁對他道:「刑天兄,這位小友所說不無道理,我看不如就照他所說來辦,如何?」他說出最後二字,同樣也是在詢問羿姬、淳于淼兩位宗主以及九離氏的長老蚩螟。
蜀山劍宗的元都也在旁揚聲說道:「你我兩宗千數年來一直相安無事,想來幾位宗主不會因此與我神玄二宗結下樑子吧?」
此話顯然是在要挾,但在此時劍拔弩張的氣氛下說出來卻分外管用,就連此時怒躁不安的刑天滅也靜下心來,與淳于淼、羿姬以及蚩螟三人相互對視一眼,都開始細細思慮輕重得失。
良久,幾人對望一眼齊齊點頭。淳于淼開口道:「那就如這位小友所說的來辦吧!」
元象、元杵於身後十幾人聽後一呆,哪曾想到此事就因倚弦一句話得到意想不到的轉機,不由齊齊向倚弦點頭示以感激,倚弦也連忙一一還禮。
元象回首望了望一幫在煉獄受苦受難數百年的兄弟,激動萬分道:「魔宗本就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而且數百年來,我們在這崖底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已經受夠了煎熬。所以我們也絕對不會再回神玄二宗!」脾氣火爆的元杵正要出口痛訴神玄二宗背信棄義,卻被元象按住。元象雖然也是心緒激動難安,但也知道當前形勢微妙,所以言語中有所保留,也算是為神魔雙方留些臉面,為自己一幫弟兄留條後路。
身後十數人聞言面面相覷,一陣黯然,最後都將眼光落在元象、元杵兩人身上,顯然是唯他們馬首是瞻。
元象回頭望向身後眾人,深嘆一口氣道:「諸位兄弟,我知道你們此時心中的想法,所以也不多說,予去予留,你們自行決定,元象絕不會加以阻攔。」
南極仙翁搖頭道:「元象,你何不一起回返本宗,總勝過在外飄泊無依的好!」
倚弦聞言怎會不知南極仙翁所擔心的事,插口道:「是啊,元象兄,外面人心險惡!」說著望向魔宗幾位宗主,又道,「除非……你們立下魔宗‘本命噬心咒’,不然我想玄宗諸位高人也不會放心的!」
那十數人聞言紛紛點頭,南極仙翁聽出倚弦話中機鋒,心中暗讚一聲,對魔宗眾人道:「不錯,此法甚為妥當,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魔宗眾人均是暗恨不已,但也毫無辦法只能依本門法決照做,刑天滅、淳于淼、羿姬等人也不再多話,紛紛帶領其他本宗弟子離去。元象、元杵兄弟帶了幾個決定不回玄宗的人,來到倚弦面前齊齊鞠身謝禮,然後也都紛紛離去。
南極仙翁吩咐太乙真人帶領哪吒、遊嵐炙、慕行雲、巨靈啞漢等玄宗弟子先帶煉獄之中歸來的弟子回去療傷,這才對倚弦笑道:「小友真是有心之人,如果小友沒事我們現在就啟程吧。」
倚弦也自灑然笑道:「小子無事,願跟前輩蜀山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