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陽聽罷大笑起來,道:「原來我倒成了十惡不赦、無惡不作的壞人?哈,這廢物的胡謅神功還真是厲害得很。」旋又指著人兒的小鼻子笑道,「人兒,你呀,好頑皮,要是被你母親知道你私自溜到人間,一定有你好受的,說不定又要關你一年半載的禁閉!」
人兒哼了一聲,不屑地笑道:「人兒才不怕哩,母親不知有多疼惜人兒,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耀陽見她一臉的調皮樣,莞而道:「人兒,你現在不回冥界又打算去哪裡?」
人兒眼珠一轉,道:「反正,我本來就想在人間好好遊玩一番,不若就跟你們一起走吧,人多才熱鬧嘛,記得從前你和倚弦都答應過我的!」
耀陽稍作猶豫,回頭正好又看到冰兒對著他大搖其頭,於是笑道:「好!人兒就與我們一起去西岐吧,也好有個照應,待你母親來找的時候,或是你玩膩了想回家的時候再回去吧。」
人兒雀躍,大喜道:「行羅,人兒難得出來一次,你們可得好好陪我玩喲。」她說著轉身向後面眾人問去,小千與小風見她性情直爽可愛,原本準備好好跟著歡騰一下,但看身旁的小仙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也就不敢太鬧,只是笑著點點頭。
姬昌與伯邑考方才見過她的厲害,見又多一個高手異人,怎有不喜的道理。
耀陽點頭答應,正待說話,此時身旁的梅若冰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親暱地道:「耀大哥,你怎麼也不給冰兒介紹一下你的這些朋友呀。」
耀陽這才想起原來還沒給眾人相互介紹過,忙走到跟在身後的西伯侯、伯邑考身邊恭聲道:「西伯侯,讓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幫朋友!」
姬昌慈笑道:「我見你們一路談笑風生,所以也一直沒問,其實我也很想認識你這幫異人朋友。」
耀陽指著小仙、小千與小風道:「這三位是來自‘夢月妖冢’的夢冢三少,這長得可愛漂亮的姑娘便是老大,名叫小仙,這大眼睛有眼觀千里的本事,所以叫小千,尖耳朵的叫小風,有耳聽千里的異能。」耀陽將眾人全都介紹給西伯侯,姬昌詫異地看了看這些全是身懷法術的異人,忙向眾人謝過相救之恩。眾人跟他也是客套了一番。
姬昌看了看四周環境,道:「再走一段路便到了孟津,孟津過後便是黃河,只要渡過黃河,再經澠池縣、臨潼關、潼關、穿雲關、界牌關、汜水關便到了西岐。」
耀陽欣喜道:「各位,美麗的西岐正在前方等著我們,我們就快些趕路吧!」
此際,天空陽光明媚,萬里無雲,令人倍感心情舒暢,眾人齊呼一聲,在姬昌、伯邑考的帶領下向西岐方向昂首闊步的行去。
轉眼間,三日已過。
通過兩三日的時間,倚弦已經將「靈悟劍訣」其中艱澀言語一一琢磨明白,領悟到其中所要講述的內容,不過是讓人如何去體會劍心,然後順應劍心指引去牽動劍器,再經過熟能生巧的修煉,達到將劍器收發自如的狀態罷了,只是其中描述的那種玄異的劍心靈覺,他感到一時間無法體會罷了。
倚弦依照洪均老祖所說,每日在萬千劍器中瞑目打坐,雖偶爾可以達到「靈悟劍訣」中「劍心初現」的境地,但離其中的「明劍玄心」之境還相差甚遠。他覺得或許是因為從前學得太多氣脈法道常識的原因,所以對這些初次接觸的劍道術語感到有些生疏難懂。
這日,倚弦依舊盤坐在劍冢絕頂之上,龍刃誅神插在他眼前尺餘處的崖地上,冥思苦想良久,依然沒有頭緒,倚絃索性不去想它,只是將深記心中的《聖元本草經》翻了出來,想要趁機參研一下以作調劑,卻忽然想起素柔囑託他帶給楊戩的話,不由驀地驚覺,自地上一躍而起,向睿劍閣方向遁去。
蜀山劍宗,睿劍閣內。
楊戩攔窗而立,深情專著地望向窗外山天交界處,彷彿似要看清那遮天蓋頂的厚重雲層,是怎樣化為漫野雪花一般。忽然間,他似有所感的向遠處劍冢方向望去,只見一道玄白人影急電般衝出,劃破厚重雲層直向睿劍閣飛掠射來,眨眼已到不遠十丈距離。
楊戩凝神望去,卻見那人正是煉獄頂上那名大發神威的少年。
倚弦很遠就已看清楊戩身影,於是來到他窗外數丈處頓下身形,懸浮於虛空之上,朗聲道:「小弟有事想要跟楊兄一談,不知可否?」
楊戩不知為何自從第一次見到倚弦就覺得眼熟,是以倚弦此話一齣,他幾乎毫不猶豫地穿窗而出,翻落在窗外院落當中,對身在空中的倚弦道:「易兄何不下來再說!」
倚弦並不知楊戩是否已經認出自己,當下心懷忐忑地踏到楊戩面前,猶豫了半響。
楊戩爽朗一笑,道:「難道易兄有何難言之隱?」
倚弦搖了搖頭,乾脆直接問道:「楊兄可還記得素柔姑娘?」
楊戩聞言渾身巨震,雙眼迷茫地喃喃道:「素柔,為什麼這個名字這般熟悉?素柔……素柔……」
「只是熟悉麼?」倚弦早已看慣魔宗人的面目,當下冷冷道,「離垢城的凌風閣中,你對素柔姑娘所說的那些話你都忘記了麼?」
楊戩聞言更是震驚,不吐一字的傻傻站在那裡,半響才驀地雙手抱頭,似有無限痛苦地說道:「離垢城、凌風閣究竟是什麼地方,素柔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想不起來……我究竟是誰……是誰……」
倚弦一時呆在原地,他本以為楊戩是故作不知,但現在觀他楊戩臉上的神情十之八九不像假裝,不由試探道:「楊兄,你怎麼了,你是楊戩,你是魔門九離氏宗主聞仲的關門弟子楊戩啊!」
「你知道我是誰?」楊戩果然站起身來,盯著倚弦問道,「師尊常說我以前是一個罪惡滔天的人,所以再將我復生以後,時常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活著為自己贖罪,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以前究竟是什麼人。你能告訴我麼?」
「重生?」倚弦登時為之一震,難以置信的喃喃道:「你真的不記得從前的一切了麼?」
楊戩苦惱萬分的點點頭,道:「不錯,仙翁說,我的前生在靈元俱滅的時候,只餘下最後的一魂一魄,不過好在我玄宗有一門寶物稱為‘鑄神靈鼎’,其功用極其類似蜀山的‘劍蓮池’,這才讓我慢慢分化出其他二魂六魄,然後再借了女媧娘娘的五彩神泥重鑄我的肉身,有了現在的楊戩。但因本命魂魄不齊,所以根本想不起從前的很多事!」
倚弦這才想到聞仲為何會讓他假扮楊戩的模樣,原來楊戩早已死在陳塘關「破天閣」前,不由搖頭苦笑了好一會兒,緩緩道:「楊兄以前的往事,小易也並不清楚,此次前來只是受人所託,想向你轉告一位名叫素柔姑娘的話而已,雖然她已經……死了!而你也再不是從前的楊戩……」
想到素柔,倚弦黯然神傷,繼續道:「但她臨死前的一句話,我卻必須要帶到——她說,你楊戩那夜在凌風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說罷,倚弦轉身而去。
偌大的睿劍閣內,只剩下一個默然呢喃的失心人,寂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