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一路行去,不住飛遁掠縱,半日有餘便踏遍了這蜀山劍宗周遭方圓百里的地方,雪崖冰壑,巖洞獸穴,無一不到,然而始終一無所獲。
心事重重的幽雲這才想起臨走時師尊叮囑的話,當下停下腳步,扭頭對倚弦冷冷道:「易公子,臨下山前師尊曾對幽雲說過,若是以明劍玄心佐以龍刃誅神,或可感應到元都體內元真劍的本元劍靈,畢竟此人修煉劍宗秘法數百年,相信怎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洗去本體經脈的劍靈痕跡。」當下將元真劍的劍靈稟性以及如何感應之道一一告知倚弦。
倚弦聽到幽雲好不容易開口說話,卻又是為了尋人之事,心下禁不住十分失望。但隨即想到既然能夠藉此讓幽雲略作休息,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當下爽快道:「我盡力而為……仙子請稍等片刻。」
幽雲也不理會他,自顧走到一旁打坐,趁機恢復方才一路疾行所耗之元能。
倚弦討個沒趣也不著惱,閉上雙眼將神識思感全副沉入明劍玄心之中,緩緩催動體內的龍刃誅神。霎時間,方圓數百里之內數百道劍靈感應由龍刃誅神映入他的神識之中,倚弦心中震驚萬分,原來此法竟然這等奇妙,當下從其中搜尋幽雲所述元真劍稟性的劍靈,這著實讓他頭痛了一番,最後他的思感烙印終於鎖定一把稟性與之相似的劍器。
他緩緩睜開眼睛時,幽雲正站在那裡冷冷盯著他,倚弦也不多說怕她惱怒,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已經找到,然後轉身飛向空中。
倚弦與幽雲隨著龍刃誅神的神識思感一路西去,行不到數十里的路程,兩人忽見前方不遠處,道道異芒激射沖天,隱約傳來叱吒激斗的聲音,更時不時傳來擾人心神的詭異呼嘯。
倚弦猜想定是蜀山弟子發現元都蹤跡與之發生衝突,因為他感應到元都就在附近,轉首望向身邊佳人。幽雲也正是如此想法,早已催動身形直射激鬥之處射去。
兩人破開雲霧,那呼喝聲越來越響,其中詭異難聽使人發狂的噝噝厲嘯更加清晰。奔得近了,透過夜霧,隱隱約約瞧見十來人在雪原中激鬥,地上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眾人中間有兩人背靠背緊貼一起奮力抵擋,周邊七八名黑衣人穿梭重疊,不停進攻。
倚弦與幽雲兩人凝神檢視,見不是蜀山弟子,心中登時大為心安,但眼見周邊眾人以多欺少,心中不由又起了不平之意,當下飛身靠近,準備看個仔細。
在距離十餘丈處,倚弦終於看清這圍斗的數人,各個都是法道修為頗高的人物,尤其是周邊的數人,俱是一流高手,舉手投足之間所發出的攻擊威力之強,令人瞠目。
倚弦曾在九離魔族的「琅寰洞天」遍閱魔宗典籍,雖然未參透其中奧義,但對於魔宗元能特性以及施展特徵,都已有一定了解。此時目睹眾人遊鬥雖不過些許工夫,卻已瞧出周邊的數人雖然衣服一致,但並非同是魔門的一族高手。
倚弦心中疑竇叢生,正尋思間,忽聽幽雲驚道:「受擊兩人是當日煉獄頂上離開的元象與元杵前輩!」
倚弦渾身一震,仔細瞧去,見被圍攻的人果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兄弟,心中登時大怒,惱恨魔宗奸邪不守諾言,當下祭出龍刃誅神,長嘯一聲直射戰團而去,幽雲緊隨其後。
魔宗眾人發現有人接近,當下躍出一人遠遠喝道:「不管兩位是那邊的朋友,我聖宗在此處理本門事務,還請回避!」
倚弦身在空中,朗聲喝道:「你們這些魔宗妖孽,不守諾言,小爺正要教訓你們!」隧又對元象、元杵兩人呼道:「兩位前輩莫慌,晚輩前來相助!」
說罷,倚弦也不再與對方廢話,揮動掌中的龍刃誅神,就近向那發話的魔人攻去,幽雲也不遜色,如一朵清理脫俗的蓮花一般飄蕩到戰圈當中。
一陣兵器交鳴之聲乒乒響起,火星激濺中,魔宗眾人如鬼魅般穿梭,手上兵器齊齊飛舞,將倚弦等人團團圍住。一道青藍色冰焰"呼"地從龍刃誅神劍尖噴出,登時擊中一名黑衣人前胸,那人慘叫一聲,雙手拋去兵器朝胸前掩去,還未觸及全身已變做冰晶,混亂中被人一撞"咔啦啦"地碎裂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又有兩個黑衣人悽聲慘叫,一個全身衣裳寸寸破裂,皮肉翻飛,鮮血激射,體內驀地長出無數綠色的藤蔓,轉瞬間被藤蔓絞死。另一個腦頂迸裂,鮮血、腦漿以及其他液體如噴泉飛湧,沖天怒射,紅白黃綠交相混合,四下灑落,原來是元象、元杵兩人奮起神威做出最後一擊,然後身軀中了數擊,轟然倒下。
魔宗眾人穿行交錯,雖因折損三人而面露懼色,卻也未曾退縮,凝神守念繼續激鬥。
倚弦心中焦急,與幽雲兩人雙雙護住元象兄弟,奮力激鬥。可就在此時,倚弦腳下的雪原寒冰忽然碎裂,四散激射而出,一道人影伴挾著凜冽劍氣玄能衝射而出,直逼倚弦而來。
驟生變故,場中眾人均是一愣,倚弦卻在最短時間做出及時反應,或許因為龍刃誅神的緣故,他早已發現此人正是早已埋伏附近的元都,但卻不曾料到他會躲在冰下偷襲。
千鈞一髮之際,他側身避開劍勁,卻見元都一劍偷襲倚弦不成,掌中利刃掉轉方向,餘勢不減直指幽雲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幽雲哪曾想到背後會有劍勁忽襲,猝不及防之下,劍心感應雖讓她堪堪躲開一劍重擊,但「元真劍」所蘊劍氣已然悉數襲入她體內,幽雲悶哼一聲,嬌軀向後倒飛出去。
倚弦哪曾料到元都是此聲東擊西之計,睚眥欲裂地怒吼一聲,龍刃誅神已然化作一道紫龍怒擊而出,元都一擊得手並不戀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登時遁去。
倚弦這一劍並非針對元都而去,下意識的他早已預料到元都下一步的行動,元都不過想讓他們無力追擊而已,是以倚弦這一劍乃是針對一眾魔宗黑衣人所放。幽雲雖然身受重傷,但是卻與倚弦仍然相當默契,黑衣人眾懼怕「龍刃誅神」,再看元象兄弟已然倒地不起,也就相互打個招呼,紛紛飛遁而去。
倚弦與幽云為免再受攻擊,帶著元象、元杵兄弟一路遁去,這一路狂飛猛遁了約有百里路程,倚弦終於耐不住心中擔憂,阻住幽雲身形說道:「仙子,我們還是在這裡休息一下吧,你身上的傷……」
幽雲冷然打斷道:「我沒事!」
倚弦看了一眼身際的元象兄弟道:「可是這兩位前輩恐怕已經不能再拖了!」
幽雲這才停下遁法,從身上掏出一瑩色藥瓶遞給倚弦。
倚弦知是蜀山療傷丹藥,連忙接過,立時按下雲頭停在一處山坳之中,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手中瓶蓋,將清香四溢的丹藥放入元象兄弟口中。
不多時,元象、元杵兩兄弟相繼醒來,睜目看到倚弦就要掙扎起身相謝救命之恩,倚弦連忙壓住兩人不讓他們亂動,責道:「兩位前輩剛剛服用了幽雲仙子的丹藥,先好好休養一陣,有話留待後說。」
元象、元杵兩人對望一眼,齊聲嘆道:「我們兄弟已經時間不多了!」
倚弦聞言驚道:「兩位前輩怎能存有如此想法,晚輩會盡快將兩位送到玄宗,相信到時候其他魔宗妖人絕對不敢上門挑釁,對你們不利!」
元象與元杵對望一眼,像是做出某種決定一般。然後元象首先搖頭嘆道:「唉,因為我們兄弟的一意孤行,其他兄弟的靈魄全部落入魔宗人之手,我們兄弟如果不是不甘被抓,妄自施展噬靈毀元之法逃遁,此時只怕也不會在此與小兄弟說話了。而現在我們的靈元枯竭,已是必死之身,倒不如趁著還有一點時間,報答小兄弟你二次援手之恩。」
倚弦忙搖頭道:「我幫你們只是因為看不過眼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元象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氣息變得愈加渾濁,一邊照顧身旁的兄弟,一邊說道:「小兄弟,你可知為何魔門中人始終不肯放過我們兄弟麼?」
倚弦搖了搖頭。
元象苦笑一聲,道:「你附耳過來,老夫有個關於魔門的大秘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