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拍了拍耀陽的肩膀,哈哈一笑道:「我若說了那個去處,怕是嫂夫人會責怪於我!」
耀陽更是覺得好奇,苦笑道:「散大夫就不要再賣關子了,直說就好!」
散宜生這才如實以告道:「鬼方國每隔三年便對西岐進貢一次,而使節蒙浩便是經常出入二地的使者,他生性豪爽,更是深具域外男子氣慨,所以每次到西岐都會住在同一個地方,不是館驛,也非他人府邸,而是住在有‘西岐第一樓’之稱的‘豔香閣’之內。」
「‘豔香閣’?」耀陽乍聽著名字,便老覺得耳熟,然後仔細回味散宜生話裡行間的曖昧意思,頓時明白過來,道,「原來散大夫所說的‘豔香閣’原來是座青樓!」
「正是,正是!」
二人談及這等天下所有男人都心領神會的調調,登時相對大笑起來。
「青樓?」梅若冰此時剛剛洗梳完畢,行出外廳,正好聽到耀陽與散宜生最後的幾句對話,好奇的朝二人問道,「剛剛我明明聽到有人在說青樓什麼的,是你們麼?」
散宜生忙上前行禮打了招呼,與耀陽識機的對視一眼,道:「嫂夫人剛剛起身,定是耳懵聽錯了,我與耀將軍正在談一些軍政要事,怎會涉及那些敗雅不俗之事哩!」
語罷,散宜生笑著跟二人請辭而去。
梅若冰搖頭尋思了一會兒,有些不敢肯定的愣住了。耀陽識機的扯東扯西,好不容易才將她的疑慮打消,心中便盤算著晚間定要去那個「豔香閣」看看。
白天,耀陽帶著妲己、人兒及梅若冰三人在西岐城內好好逛了逛,看著西岐城比之朝歌猶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吵嚷熱鬧與民眾歡騰的氛圍,耀陽真正體會到了西岐的繁榮及安定,百姓俱能安居樂業,無憂無慮。足見西伯侯姬昌高人一籌的治國之道。
晚間,耀陽隨口找了個藉口溜出了將軍府,獨自去西岐第一青樓「豔香閣」探訪鬼方使節。
他一想到青樓便不由又想起從前做下奴的時候,每次與倚弦經過青樓,他都會朝青樓上的妖豔女子吹口哨調戲一番,然後跟小倚說同樣的話:「有朝一日,我們一定能進去好好風光風光,而且會同時叫好幾個漂亮女子服侍自己,嘿嘿,最好是樂上他奶奶的三天三夜……」
「豔香閣」確是好找,耀陽隨便找了幾個大老爺們一問,他們無不看出耀陽是外地人的身份,然後兩眼發光,指著正大街的某處地方告訴他,只要見到某處樓閣紅燈高掛,門內傳來陣陣笙樂之音,門外又滿是男人和濃裝豔抹的女子曖昧進出的地方便是。
耀陽沿著指引,不費任何周折便尋到了「豔香閣」,行近樓前,他也不禁感嘆了一聲,這「豔香閣」果真不愧為西岐第一青樓,就單看外表的裝飾便覺富麗堂皇,比之其他大小青樓竟大了三倍以上,難怪此處是西岐專門用來供達官貴人享樂的地方,平常人等只怕連門檻都進不去。
耀陽難得象今日這般有種吐氣揚眉,大模大樣剛一跨進閣門,便被一濃妝豔抹,像是唱戲的老鴇擋住了。
老鴇年紀約在四、五十歲之間,長得倒還算得上風韻猶存,只是將臉上抹滿了脂粉,生怕別人猜出自己年齡似的,只見她雙手插腰,一副傲氣十足、狗眼看人低的架勢,冷冷將耀陽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用鴨公般沙啞嗓門喝道:「喂,這位小爺,本閣近來有貴客臨門,所以不做外客生意,小爺還是去別處找樂子吧。」
耀陽見她那略帶鄙視目光,心中不禁冒起怒火,想起以前因為沒錢沒地位而被老鴇冷眼相待,甚至趕出青樓的舊事,怒火更盛,自懷中拿出一錠金銖在老鴇面前晃了晃,大聲喝斥道:「如何?我可以進去了嗎?」
哪知老鴇冷笑了一聲,看了看他手中的金銖,有些嗤之以鼻地道:「我們‘豔香閣’並不是有錢就可以進來的!」言罷,老鴇又一聲喝斥道,「阿三,出來!」
話音甫落,立時從內院走出來一群打手護院,彷彿凶神惡煞一般,為首一位長得賊眉鼠眼的中年壯漢應道:「老闆娘,有什麼事嗎?」
老鴇沒好氣的笑罵道:「你的狗眼都去瞧院子裡的姑娘了嗎,趕緊把這個閒人趕出去,別擾了貴客!」
護院阿三嘻皮笑臉的應了一聲,耀武揚威地走到耀陽面前,見耀陽沒有隨從,便一揮手帶著一群護院立時將耀陽團團圍住,準備要大打出手轟他出門。
耀陽冷笑連連,正欲發火,只聽身後有人喝道:「大膽!」
倚弦與土行孫遁入湖水之後,四面水界登時挾萬均壓力湧來,倚弦生怕體外的光影護界就此抵擋不了,連忙舞動體內歸元異能凝幻成「絕龍壁」結界,誰知結界甫一放出,觸及湖水就「砰」的一聲化為無數碎片,然後驀地消失了。
接踵而來的無匹壓力將兩人的體軀撞擊得差點就此碎裂,但倚弦體內的異能護界再次如約而至,兩人這才大大的噓了口氣,慶幸沒被這湖底結界折騰死。
倚弦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想起上次也是因土行孫才會與耀陽沉入這奇湖水底,經歷九死一生的劫難,而此時他居然與土行孫一起逃入這裡,不由心下感嘆命運的奇妙安排。但他們二人仍然不敢肯定應龍與那幻麵人是否還在追趕,因此不敢大意浮上湖面,只能沿著湖底一路向前浮游而去。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來到偌大奇湖的湖心之處,但見此處暗流翻湧,奔波不息,讓兩人身周的異能結界因抵受不住而被擠壓變形,兩人不明其故,依然繼續向前行去。
過不多時,只見一道深不見底的湖底溝壑展現在兩人面前,同時也將他們的去路完全封死,而且溝壑中的水流不住沿著一個固定的軌跡回渦旋動,隱含的撞擊拉扯之力實非任何物體可以承受,兩人驚疑不定地望著轉旋得越來越猛烈的水流,不禁相顧失色。
倚弦思忖良久,咬牙道:「走吧!咱們如果不闖過此處,肯定會被那兩個老惡棍追上……」說罷當先游去。
土行孫雖心有怯怯,但因為身際護界的緣故,不得不跟從倚弦,苦笑道:「你小子走了,我豈不是要被水底結界給壓扁了!」說著連忙急趨兩步,趕上倚弦與他並肩向前。
兩人甫一行至巨大溝壑的中央處,突覺光影護界一陣無來由的悸動,他們頓覺鼻息窒堵,氣浪拍面,腳下踉蹌不穩,緊接著就覺大地一陣轟然狂震,湖底突如沸水乍濺,波浪翻湧,巨浪滔滔,一道幽光吞吐的漩渦自腳下怒舞飛騰而起。
倚弦大駭,凝神望去,只見腳下的溝壑中心陡然出現一個漩渦,急旋攀升,越升越高,逐漸在水底形成了一個十餘丈高的幽碧水柱。「轟轟……」悶響中,那巨大水柱飛速轉動,隨著水柱的奔行速度越來越決,浩浩湖水驀地環繞盤旋,似乎拉動整個奇湖都開始急速旋轉。
倚弦與土行孫兩人面面相覷,相繼驚呼一聲就要拔身逃亡,哪知那水柱旋轉猛地加速飛奔,發出刺耳而尖銳的「譁喀」怪聲,巨大的吸力已經緊隨而至,就此將陷入迷亂中的兩人捲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覺得身際漩渦拉扯的巨力漸漸退去,他們自昏沉的噩夢中緩緩醒來。
睜目望去,二人只覺湖水冰冷,清澈透亮,完全不似奇湖先前的模樣。土行孫從倚弦的光影護界中站起身來,嘟囔道:「這是什麼鬼地方,就知道跟你小子在一起不會遇到什麼好事!」
倚弦並沒有答話,他只感到體內異能在冥冥中有種奇怪的感應,似乎前方不遠處有什麼東西不停發出召喚訊息一般,吸引著他的好奇心,當下拉起嘮嘮叨叨的土行孫,翩然穿過水底飄搖的水草,向茫然未知的前方浮游行去。
土行孫心中又驚又喜,向來畏水的他,此刻竟能在水底深處這般自在穿行,實是猶如做夢一般,只見身際淡藍透澈的水中,魚群川流不息,碧綠水草在湖底岩石縫隙飄搖,耳邊寂然無聲,寧靜悠閒仿若幽夢,原來水底竟是這般美麗。
越往前行,湖水逐漸渾濁起來,變得陰冷異常,冰寒徹骨。陣陣奇異的湖底暗浪一波一波地湧將而來,魚群漸少,連水草也逐漸稀少起來,再行了數十丈,湖底已是一片荒涼的景象,灰濛濛的一片,空空蕩蕩,眼前霍然出現一副奇景——
一個直徑三丈,高近十丈的黑黝黝石臺出現在他們面前,石臺的根基是由無數塊大小等同的花崗石塊所砌成,按照一奇異詭魅的擺列順序拖曳開去,迤邐蜿蜒,而且每塊花石之上均有各類異種符咒篆刻其上,獨特花紋閃電般陡然亮了起來,閃爍不已。
湖水波光,粼粼撲面,水質清寒,波紋狀的水浪隔著光影護界隱隱撲來,土行孫雙眼賊亮發光,忽然大呼道:「奶奶的,依俺老土多年的探寶經驗,此處肯定放有一樣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