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陽原本以為玉璇公主已經回宮,他難免會被姬昌斥責一通,此時聞聽姬昌問起,自然是無言應對,當即將街上遇事離開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最後為防聖祖母太姜對他有所責問,耀陽不忘直入主題,鄭重其事的道:「稟告侯爺,今次麻煩大了!」
姬昌聽他說完,心中正憂心鬼方公主的情緒,忽然再聽到這話,不由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開解耀陽道:「沒什麼的,玉璇公主豈是尋常女流之輩,對於這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會有什麼麻煩呢?」
太姜顯然看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當即沉聲問道:「耀將軍有話直說!」
「遵聖祖母旨意!」耀陽連忙恭敬的對著太姜揖了一禮,道,「微臣今日追循那個肆意找事的惡賊,原本已經將其拿住,只是對方為了保命,說是願意用一個機密軍情交換自家性命。」
看著殿上的姬昌與太姜同時皺起眉頭,耀陽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不但因此為白日的武吉脫了罪,而且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事情說了出來,欣然繼續道:「微臣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試問平常一個市井無賴,怎麼會知道什麼機密軍情呢?當時我就要動手懲戒他,哪知他立即跪了下來,說自己本是郊外的樵夫,家有七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大的孩子,只是因為今日賣了柴在市集看熱鬧才闖出禍事,而且的確有軍情想要告知君侯,只是不得其門而入……」
姬昌早已等的不耐煩,忙揮手喊停道:「耀將軍,能否挑些緊要的事情來說,到底是什麼機密軍情?」
「遵命!」耀陽連忙應聲答道,「他說在西岐城北百里左右的‘落月谷’為他娘採藥的時候,發現了大批兵士的蹤跡,而且那些兵士停馬息鞍,將馬嘴與蹄足全都以布裹繩系,顯然不懷好意,更奇怪的是,那些兵馬全都打著‘崇侯’、‘徵西’等等旗號!」
「什麼?」姬昌與太姜同時驚撥出聲,問道,「此話當真?」
耀陽肅容答道:「為此,微臣哪敢稍有怠慢,當即前往‘落月谷’查探,發現其人所說的一字不假,崇侯虎的這一路奇兵確實已經潛伏在谷中,耀陽不敢打草驚蛇,特此回來稟告侯爺。如果在我軍跟崇侯虎前方作戰的緊要關頭,‘落月谷’的奇兵在後面對西岐有所動作,後果很難想象!」
姬昌的臉色頓時刷白,沉思片刻,興奮地拍了拍耀陽的肩膀,高興道:「耀將軍這次又立了大功,幸好及時發現,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崇侯虎這一招以奇兵配合前方兵馬圍攻西岐的想法倒是不錯,可惜被你誤打誤撞揭穿詭計。這是天助我西岐躲過一劫。耀陽,你真是本侯和西岐的福星啊!」
想到還有太姜在旁,耀陽不敢太放肆,只是謙虛道:「這是天助侯爺,只是借耀陽之手罷了,根本算不上功勞。不如就讓耀陽帶了幾千兵馬打他個措手不及,將這幫肖小生擒活捉回來,壯壯我西岐的威風如何,所以還請侯爺恩准!」
姬昌此時興起,想到對方不過區區幾千兵馬,正要應允之際,卻被身旁的太姜揮手打消了念頭,只聽一雙鳳目炯炯的太姜沉聲道:「老身雖然不應干預朝政,但還是想說句話!」
姬昌怎會忤逆太姜的意思,問道:「不知母親對此事有何意見?」
太姜略作沉吟道:「雖然這件事交給耀將軍去做,老身也放心得多。但是……昌兒,咱們自家的那些孩兒也該是時候歷練歷練了,既然上次會試沒能選出一個文武雙全的合適人選,這次倒是難得的好機會。不如試試他們的帶兵能力也好,就在他們當中選個優秀的吧!」
「母親說得甚是!」姬昌連連答應,沉思片刻道,「從會試第一場中可以看出,那些孩子當中怕是隻有姬旦、姬發和伯邑考有點出息,其他的……唉……」
太姜點點頭,緩緩道:「那就從他們三個當中挑一個吧。」
姬昌遲疑片刻,回頭問耀陽道:「耀將軍認為他們之中,誰比較合適呢?」
「這……」耀陽聽完太姜一席話,差點沒當場氣斃,想到自己還幫他姬家保龍脈,心中頓時大覺不平,正不停在暗中向太姜老太婆打招呼,卻忽然聽到姬昌如此一問,不由也陷入深思之中。
甫一想到姬發與姬旦那種深不可測的人物,他頭皮一麻,知道如果讓他們去不知會有什麼後果,而他只對伯邑考的底細比較清楚,於是故作深沉狀,說道:「耀陽認為公子伯邑考是個不錯的人選,侯爺不妨考慮考慮!」
姬昌對曾經捨命來朝歌救他的伯邑考自然是最貼心的,聞言便點頭道:「邑考敢於單身匹馬前去朝歌救我,自是有勇有謀之才。嗯,說到讓伯邑考帶兵,本侯放心,但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太姜大有深意的看了耀陽一眼,眼光突然變得銳利異常,但馬上又柔和下來,道:「既然你認為可以,就讓他去試試吧。」
姬昌二話不說便立即傳了伯邑考進宮。
過不多久,伯邑考忐忑不安地上了大殿,看了殿下的耀陽一眼,向姬昌及太姜躬身跪禮道:「孩兒伯邑考見過父王和祖母,不知父親召見孩兒有何吩咐?」
姬昌眼中滿是欣賞之色的望著殿下的伯邑考,肅然道:「這次父王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要交與你去完成,你有信心嗎?」
伯邑考大喜,連忙道:「孩兒一定不負父親所望,請父親下命吩咐便是。」
姬昌欣然大笑,將耀陽所說的事情經過一一複述一遍,然後威聲道:「伯邑考、耀陽聽令!」
「在!」兩人同時肅然應聲答道。
姬昌從文櫃中取出虎符兵令,道:「今次以伯邑考為主將,耀陽為副將,即刻點齊五千兵馬,前往‘落月谷’剿滅賊軍!此戰務必成功,不得有誤!」
「是!」
看著伯邑考上前接住符令,耀陽心中驀然多出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伯邑考興高采烈地行出殿,不忘詢問耀陽道:「你說那‘落月谷’有多少崇侯虎的兵馬?」
耀陽看他高興異常的樣子,心中正在難受,當即隨口道:「應該不多吧,我們五千人馬只要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定然可以全勝而回,再說,那谷內只有前後兩個出口,就算是圍困他們最後也必然會投降,肯定沒什麼問題的。」
「這樣啊……」伯邑考放下心中的大石,笑道,「咱們佔盡天時地利人和,怎麼算也不可能會輸的,這一場戰未免太簡單了吧。這次我一定要將他們全數剿滅,一個也不放過。」
看到伯邑考好大喜功的模樣,耀陽心中略微有了底,試探道:「這事要不要告訴娘娘?」
伯邑考也正在為這個問題煩惱,喃喃自語道:「這點小事,不必去麻煩娘娘吧,免得又被她罵……」滿口的怨言說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耀陽本來就不希望讓九尾狐一同去,立即慫恿道:「說的也是,如果每件事都要去求娘娘幫忙,那我們豈不是跟她每天罵得一樣,變得一點用也沒有了?」
伯邑考點頭道:「說的不錯,這點事就不必麻煩娘娘了,哈,就看我兔……不……伯邑考的能耐了。」
「真蠢材!」耀陽心中罵著,不過表面上還是笑道,「那我們就快去校場吧!」
兩人當即到了宮前校場,伯邑考興奮不已,裝模作樣的點了五千兵馬,然後與耀陽帶兵浩浩蕩蕩地向「落月谷」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