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批將士衝入敵軍營地,他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對方的營地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伯邑考再笨也知道大事不妙,但此時兩批人馬盡數彙集在谷中,已成困勢。
「中計了,快退回去,快……」伯邑考剛急得大叫,整齊一致的喊殺聲已從谷地四周傳來,繁雜的腳步聲片刻間匯成整齊劃一的步調,混雜著驚人的殺氣逐漸靠近。所有的西岐兵士在淬不及防之下,環首望去,只見無數敵軍從四面八方竄出,滿山遍野地向谷中腹地衝殺過來,看起來人數絕對不止一千。
伯邑考本想包圍剿殺的,可是現在反被對方圍剿,登時急怒交加,大喊道:「快點衝出去,快點衝!」
耀陽在崖頂看得大急,這種情況下,應該馬上冷靜下來,立即將四千兵馬集結成方陣對抗四周敵軍,伯邑考如此慌張,卻把這唯一可能扭轉戰局的機會給丟了,引起手下兵士的恐慌,導致士氣下降。
不到頃刻間,對方數千兵馬已將西岐人馬團團圍住,只聽一陣傲笑聲響起,一名白衣俊逸青年翩然現身,正是耀陽白日里見過的刑天抗。
「刑天抗!」伯邑考甫一見到此人,立時被嚇得差點跌落馬來,他雖然在妖宗靠著「梅山七聖」的名頭四處廝混,但是卻也知道這刑天抗乃是魔門後起之輩中的佼佼者,僅憑他的能力而言,根本是螢火與皓月相爭,沒得比的。
刑天抗當即命令手下兵馬將「落月谷」前後兩個出口完全封住,看著被自己大軍包圍的西岐人馬,皺起眉頭自忖道:「奇怪,西岐怎麼會知道我軍的行蹤?」
此次能夠從伯邑考的圍攻戰略中反擊,全賴刑天抗素來小心謹慎,首先發現西岐夜來出兵,而且是潛行了一段路又再點燃火把,行跡極其古怪。為了安全考慮,他將所有兵士分散置於谷中高低不平的石崖之上,這才避免了天大的麻煩。
「殺!」在刑天抗的指揮下,數千兵士像是利刃般衝入慌成一團的西岐兵士。
伯邑考已無能指揮西岐兵士,面對刑天抗就近的威脅,他只能在隊伍裡面東躲西藏,憑著相對高超的法術自保。而已經慌亂不堪的西岐兵士如何敵得過士氣如虹、乘勢衝殺的敵人,鬼方兵士整齊有序,一排排尖銳的長戟兇悍地刺入西岐兵士的要害,濺出耀眼的血花,將猩紅的鮮血灑在「落月谷」的土地上。
戰局呈一面倒的形勢發展,雖然有經驗的西岐兵士開始三三兩兩匯合起來,逐步形成簡單的陣形,但畢竟先機已失,且鬼方兵士也不會容許他們輕易得逞,稍成陣形的西岐兵馬上受到幾倍的敵人攻擊,立即被迫散開,慘遭被各個擊破刺殺的命運。
刑天抗深識兵法,在旁有條不紊地指揮鬼方兵士,一次次地將開始凝聚起來的西岐兵士擊散,使得人數雖然不佔優勢的鬼方兵士總能以多擊少。相反失去主將指揮的西岐兵卻有很大部分的人不知該怎樣進攻,散亂的陣形讓許多兵士白白浪費了戰鬥力,當戰友被對方以眾擊寡倒下後,自己又再次陷入同樣的困境。
對西岐兵士而言,周圍都是對方凌厲冰寒的兵器,在他們絕望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扎入他們的身體。劇痛立即傳遍全身,血色佔住了大部分的視線,在敵人兇厲的目光中,最後的念頭除了不捨就只有絕望。垂死兵士的手在空中虛抓了幾下,馬上又有數把利刃加身,鮮血飛濺,映出敵人充滿殺氣而猙獰不堪的兇臉。
伯邑考一見形勢不對,立即使出遁術先行逃跑,以他的能力來說,一般鬼方將士自是無法阻擋他,刑天抗為了照看全域性也沒有出手。一見主將伯邑考逃跑,西岐兵士更是軍心渙散,士氣降到最低的極限,只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和軍人的榮譽還在頑強的抵抗。
一部分兵士在利刃加身之際,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憑著一股衝勁跟眼前的敵人同歸於盡。正是因為這些人的英勇,加上另一副將臨危不亂的排程,過半數的西岐兵士都倖存下來,漸漸佔據了「落月谷」西南邊的角落上,訓練有素的他們終究堅持下來,換來了片刻間的寧靜。
待到眾人定睛看時,「落月谷」已經遍地佈滿屍體,大部分都是西岐將士,而鬼方兵士的傷亡卻不到西岐兵馬的兩成,如此強烈的對比使得戰局再難有任何扭轉的餘地。
刑天抗排眾而出,他知道對方雖然是困獸之鬥,但卻必然會因此損失自家兵將,所以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不戰而勝,他先是朗聲大笑數聲,然後揚聲道:「西岐兵士聽好,只要你們肯投降,本將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性命,放你們回家與父母兄弟團聚,否則……」
刑天抗的話音一頓,掌中魔能輕揚而出,抖手一震之間,炎火魔能噴湧而出,擊在他身前數丈開外,轟然巨響一聲,谷地被掀起一蓬數尺寬的炎洞,黑煙勃然升起,鬼方兵士登時爆出轟然喝采聲,相反西岐兵士們被這一擊駭得大驚失色,他們只不過是平常士卒,哪裡見過這等魔功異法呢?
耀陽居高臨下,直看得勃然大怒,大罵伯邑考蠢材加懦夫,心中不由急想辦法。他雖然禁不住想飛身而下,但是也僅能阻擋刑天抗出手,谷內二千多兵士仍然難逃鬼方兵士的圍殲。而他就算出得谷外,手上只有一千兵馬,一時間定然無法突破刑天抗嚴密把守的谷口,如果貿然衝擊,反而會將這一千將士帶入險境。一旦鬼方兵士轉攻谷外,這一千兵士恐怕最終也難逃敗亡的下場。
「究竟怎麼辦才好?」耀陽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急思對策。
「耀將軍遇到困難了麼?」
突然而來的話語聲讓耀陽即時轉身戒備,卻發現兩條熟悉的人影迅速接近,竟是姜子牙和雲雨妍悄然而至,到了他的身前。
耀陽頓時大喜道:「先生快來幫忙!」
姜子牙不急不躁地笑道:「耀將軍莫急,莫急!」
耀陽怎能不急,指著谷中戰局,道:「一眼明瞭,現在我西岐兵士陷入困境,還望先生指點!」
姜子牙踱前幾步,觀望谷中戰局,面色始終古井不波,緩緩道:「不知耀陽將軍心中有何良策?」
耀陽暗罵姜子牙在這時還打啞謎,口上卻恭敬道:「耀陽苦思良久,覺得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火攻無疑是最佳的策略,無奈伯邑考立功心切,匆忙出征,根本沒有準備火油等火攻備用之物,耀陽現在也無法可施。尤其是現在的局面,我擔心在刑天抗的威脅下,這些將士會……」
姜子牙一捋胸前白鬚,道:「將軍安心便是,你可知谷中現在帶領眾兵士的副將是誰?」
「誰?」耀陽心中一震,不明所以的再度望向谷中。
此時,谷中的西岐兵士竟都安下心來,不再叫嚷喧譁,只因一直在後有條不紊排程他們的副將已經越眾而出,擋在一眾人身前,掌中倒持一柄亮銀長戟,一身白龍麟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炫目,映照出一張濃眉大眼、剛毅穩重的俊朗臉龐。
年輕漢子的堅毅目光首先環視眾家將士一眼,然後才蔑視的朝刑天抗微微一笑,道:「區區魔門走狗,竟敢如此張狂,你莫要忘了三界之中還有神玄二宗的存在,也莫要忘了這浩然天地,正氣尚存!」
語罷,年輕漢子一振掌中銀槍,身形遁空而起,槍勢猶如一條銀龍般直插雲霄,揮舞出漫天玄光異彩,雖然沒能像刑天抗那一擊具有相當的破壞力,但此勢一飛沖天所湛現出的無盡威勢卻懾服了谷中雙方兵士。
四周淪入一片靜寂之中,然後片刻間,由西岐兵士們齊齊撥出的喝采聲幾可震天,欣然歡騰、整齊劃一的聲音中飽含著希望、興奮與勃勃生機。
西岐計程車氣總算恢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