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弦連忙點頭道:「正是,正是!」
姬昌皺眉道:「昨夜情況緊急,敵軍大舉入城,我們只能將兵力集結在王宮內城,然後利用熟悉的西岐內城打巷戰,而這些伎倆不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所以本侯便遣耀將軍連夜趕往金雞嶺,希望可以儘快帶來援軍!」
倚弦這才知道耀陽原來是送信調兵去了,難怪他在城中以歸元異能也感應不到耀陽的存在,嘆道:「誠如伯侯大人所說,現在的確只能做這個打算了!」
言罷,倚弦當即仔細揣摩片刻,望著山下的西岐城,緩緩道:「小易認為此時的西岐城雖險無憂!」
太姜目中精芒一閃,急切問道:「易公子為何會如此肯定!難道是因為看了此處太廟的緣故?」
倚弦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無可否認,多少也受了太廟地勢的影響!其實,就算沒有太廟的獨特地勢相助,我靜觀過西岐城裡的巷戰景況與王廷內城的構建,南域軍若無其他兵馬相助,三五日內恐怕根本無法徹底攻克西岐城!而且就算攻克,聖祖母與伯侯大人只要能順利撤離西岐城,不到三五日後便可與援軍一道收復西岐城了!」
太姜苦笑搖頭道:「原來易公子說有險無憂是指這個意思!可惜,老身與昌兒卻不會因為個人的生死而擅離祖宗族地!」
姬昌眼望太廟,雙手抱拳仰面向天,悲呼道:「本侯愧對祖宗基業,就算在此了卻殘生,也無顏面下九泉拜見列祖列宗啊!」說到最後,姬昌掩面不禁,止不住又老淚橫流。
望見太姜與姬昌眼中的悲慼與堅決,倚弦頓感無言,回首望那聳立眼前的「太祖宗廟」,心下不由感慨萬千,世人有為了信念而不顧生死的人,也有為了錢財名利不顧一切的人,更有像是姬昌這等為了先人基業而奮不顧身的人……
倚弦再一想到他與耀陽兩兄弟,或許正因為他們從小便是孤兒,反而沒有祖宗族氏的掛累,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各自的人生,這種感受自然與姬昌誓死守族保民的付出無法相提並論。
回頭想到方才進內廷看到的一家人,倚弦嘆了一口氣,心道:「也只有這樣的西伯侯,才能贏得百姓民眾如此的愛戴與擁護!」
太姜問道:「易公子為何嘆氣?」
倚弦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忙將方才所見以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道:「只有聖祖母與伯侯大人此等胸襟才能博得民眾如此擁護,所以小易才感慨倍至,這也是我說西岐有險無憂的最大一個原因所在!」
姬昌搖頭輕嘆道:「此乃小義,算不得什麼!西岐城破,唇亡齒寒,古來征戰敗的一方難免會遭劫擄一空,更可憐的便是無辜的黎民百姓,他們從此便會淪為勝者一方的下奴,從此便成了無國無家之身……」
聽到這裡,倚弦想到他與耀陽兄弟倆的遭遇便是如此,黯然無言。
姬昌唏噓不已,忽然止不住一陣乾咳,險些立足不穩,虧得簡雲眼明手快,上前趕忙扶住了姬昌,這才沒有致使跌倒在地。
倚弦大驚問道:「侯爺,你怎麼了?」
姬昌連連擺手示意沒什麼,卻偏偏說不出話來,額間冷汗汩汩沁出,狀況似乎極差。倚弦的歸元異能略作感應,卻絲毫無法從姬昌的體內尋出異狀,如此症狀極為怪異,令倚弦頓時也大感束手無策。
太姜忙對簡雲道:「雲丫頭,你趕緊扶侯爺進廟歇息!」簡雲似乎早已有所習慣,此時不消多說便扶著姬昌進了太廟。
倚弦愣了半響,難以置信的問道:「聖祖母,侯爺他究竟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片刻間就……」
太姜望著簡雲與姬昌進廟的背影,挪步長嘆一息,道:「昌兒這個情況已經持續了很久,自從逃離朝歌回來便經常這樣子,奈何太醫查了好些次都診治不出來犯了什麼問題!」
倚弦奇道:「莫非是中了某些魔道妖法之類?」
太姜搖頭道:「我姬氏一脈傳承自上古軒轅黃帝一族,每一代的君主都有修持本族秘傳的‘皇道法脈’,非是尋常妖魔法道可以近得其身的!」
倚弦聽耀陽說過此事,自是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微,但是他曾經飽覽魔門典籍,清楚除此之外,理應沒有他法可以讓一個修持法道的人慢慢受侵襲才對,心中思忖再三,始終無法尋到答案。
太姜道:「老身猜測昌兒最有可能便是遭了一種‘本命降咒’!」
「本命降咒?」倚弦聞言大驚,他曾經在魔門典籍中看到過類似的介紹,這種「本命降咒」源自最古老的邪魔外道,據稱在上古還未有神玄妖魔四大法宗之前,便流傳在三界之中的邪術,同樣也是妖魔二宗萬千邪法由來的根源。
儘管無法得知世上為何會存在這種邪術,倚弦從《軒轅圖錄》的境地中領悟出陰陽互根的道理卻讓他並未受此困惑,問道:「聖祖母學知淵博,難道也沒有解救之法麼?」
太姜大力搖頭長嘆道:「除非聖祖帝君再世,否則……」說到這裡,太姜禁不住再度老淚橫流,「昨日城破,老身便佔得一卦,竟是極陰極陽之象,暮夜奇襲我西岐,當屬極陰之兆,卻又物極而反,極陰化陽,正如易公子所說,當是有險無憂之數!但是……」
倚弦心中一震,知道太姜如此傷悲定是事出有因,急問道:「既然是物極反作,那極陽之數莫非暗藏殺機不成?」
「正是,陽者,統攝威勢之所存,在西岐所指自然是昌兒,陽極而盡,說得便是昌兒……」太姜仰面向天,淚痕遍佈的老臉上一片悲憤,大聲喝斥道,「人說天道無情,難道你就真的忍心奪去我那至仁至義的昌兒?難道真的要看著西岐這片祥和的樂土從此走向末路?你難道真的對三界眾生沒有絲毫眷顧之情麼?」
倚弦聽過耀陽對西岐的分析,清楚的知道太姜所言絲毫沒有託大,姬昌只要一死,勢必引至各大易公子之間的暗鬥成為明爭,到時候加上妖魔二宗從中興風作浪,天下大亂必然始於西岐!
想到這裡,倚弦抬頭仰望蒼天,天際風雲交纏不休,似乎總是浮動著一抹淡淡的黑彩,天始終沒有一成不變的陰與晴,千百年如是!
太姜的喝罵餘音迴盪在整座岐山上空,久久不息。
「即便天有不測風雲,聖祖母又何須如此悲觀!大亂之後始有大治,西岐乃天下民心所向,如今之勢,不過是隻待時機成熟而已!」
蒼老渾厚的語聲從倚弦身後傳來,令到倚弦心中一驚,對方居然到了他身後五丈距離之內,他的歸元異能才感應出來,可見對方的法能修為之強。不過,熟悉的語聲令倚弦一聽便聽出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