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如何貴國心裡清楚,也不需我多說。」耀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又道,「貴國兵士強悍善戰,實力強勁,不過有一點卻是非常致命,貴國不善戰車。戰車兵衝殺的威力,非步兵可比。原本貴國若防,可以選擇崎嶇地形,佈置對戰車兵不利的戰勢構架。但是想要主動出擊,試問步兵怎麼能是戰車兵的對手?所以無論是殷商對淮國,還是淮國對殷商都是利守不利攻的局面,毛將軍自信必勝否?」
毛洵也知如此,但他又怎麼肯輕易示弱,毛洵鎮定的道:「耀將軍之言有些道理,不過,我淮國上下一心,比之你們勾心鬥角,豈可同日而語?」
耀陽聳聳肩,道:「貴國人生地不熟,又是長途跋涉,未戰便已先輸三分,本來有伯邑考可做嚮導,但是伯邑考如今的表現毛將軍顯然也看得很清楚。跟他合作,我都替你們擔心。毛將軍以為如何呢?」
毛洵沒有說話。
耀陽乘機大笑道:「不說這些,不管眼前形勢如何,你們淮國想必也希望多個朋友,而不願跟不必要的人結怨吧?」
毛洵一愣,道:「耀將軍的意思是……」
耀陽淡笑道:「耀陽希望能跟貴國交個朋友,這無論如何都比兵戎相見為好。毛將軍,你說是嗎?」
毛洵沒想到大勝的耀陽乘機示好,頓時大怔,疑惑的看著耀陽,不知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身旁房隆亦是奇怪的問道:「你們殷商諸人皆以我國為蠻夷,不屑與我等交往?耀將軍應該是乘勢要求我等才是,怎麼反而會主動與我國交好?」
耀陽道:「為將者,自不希望手下兵士枉送性命,而且你我如此鄰近,如果能與貴國和平共處,耀陽自然萬分願意!」
毛洵默然不語,他知道耀陽說的也是,以他的想法也絕對不願意與耀陽他們為敵,能化敵為友無疑是最好的打算,可是這件事畢竟事關重大,不是他所能做出決定的。
耀陽再出猛藥道:「此事,我想毛將軍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為表誠意,耀陽願意準備足夠糧草贈與毛將軍,願毛將軍和貴國將士早日返家。」
毛洵和房隆同時一震,不敢相信的看著耀陽。曜陽軍此戰可謂大獲全勝,將淮夷軍全部俘虜,按照常理來說,耀陽怎麼也可以向淮夷提出一些要求,誰知道他竟然就這樣輕易的說要放他們回去?
耀陽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滿意的笑了笑道:「耀陽的確不想跟貴國兵戎相見,希望毛將軍回國能將耀陽的意思傳給淮王知道,我想這個忙,毛將軍還是願意幫的吧?」
房隆疑道:「耀將軍真的願意這樣放我軍離去?你不怕我軍成為將來攻擊牧場的主力軍嗎?」
耀陽突然神色一肅,傲然道:「說句不好聽的話,耀陽能擊敗你們淮軍一次,也能擊敗你們第二次。耀陽自就任西岐將領以來,身經數戰,何曾怕過任何敵人。就算他日你我再次為敵交戰,毛將軍也儘可全力而為,不必對我手下留情。到時我定是率我曜陽軍浴血奮戰,不讓寸步。」
耀陽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迥然有神的雙眼中神色無比,毛洵和房隆兩人毫不懷疑耀陽此言的真實性。
毛洵和房隆兩人對視一眼,都很清楚的知道只要有耀陽在,他們就算真的準備攻陷牧場,恐怕自己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毛洵更不敢小覷耀陽。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何之前耀陽要一一分析形勢,不過是想告訴毛洵,對淮夷來說只有跟耀陽交好才是最好的選擇,後來又給個人情放回這萬餘俘虜,同時亦是做出警告,淮夷絕對不可能如願攻下牧場,曜陽軍將會誓死作戰到底。如此軟硬兼施,加上耀陽在之前打出的漂亮一仗,任何人都會好好考慮耀陽所說的話。
沒想到耀陽不只是帶軍作戰厲害,連權謀口才都非常了得。毛洵心中凜然,如果讓毛洵做主的話,他絕對不會願意與持有軒轅劍的耀陽做對手。
耀陽沒有再說什麼,坐下來喝著茶水,隨意的看著毛洵和房隆,他敢肯定眼前兩人已經受到影響了。這就是他要的效果,毛洵肯定會認真靠慮他的話,接下來就不需要再說了。
最終曜陽軍將被俘虜的萬餘名淮夷軍兵士放了回去,苓城兵仍是根據上一次的處理,願降者就可以收為己用,不願降者任其離去。
吃了這麼一個大敗仗的毛洵始終沒臉再要曜陽軍的糧草,率領被收繳了武器的淮夷軍沮喪的回淮夷去了,有一點可以肯定,垂頭喪氣的他們難免會將一口悶氣算在伯邑考身上,而率先落荒而逃的伯邑考顯然也失去了申辯的權利。
滿懷信心的毛洵帶著士氣高漲的淮夷軍匆匆而來,卻還沒怎麼接近牧場,就被耀陽成功的打了一個伏擊,只能狼狽的回去。這種情況是毛洵來之前怎麼也想不到的。
望著狼藉不堪的被伏擊點,毛洵搖搖頭神色黯然。
房隆知道主將的心情,嘆道:「將軍不必如此,敗於軒轅劍的傳人,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更何況聽說就連飛虎軍也曾在耀將軍手下吃過虧。」
「你說的也許不錯!」毛洵勉強一笑,回頭揮手道,「全軍班師!」
秦驪如站在高處看著遠處淮夷軍,略有不甘心的道:「耀大哥,你就這樣讓他們輕鬆離去,那我們的一番辛苦豈非白廢了?」
耀陽含笑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不過驪如你仔細想想,既然他們已經投降,我們如果留住他們還要浪費糧草。你若是不放,那究竟是養還是殺呢?養他們不如發展自己,殺了他們你又於心何忍呢?何況我們是仁義之師,可是從不殺俘虜的。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秦驪如點點頭示意明白,皺眉道:「可是,這樣白打一場仗,總覺得不太合算,枉費我軍也有大部分傷亡……」
耀陽大搖其頭,道:「驪如這點你可真的錯了,我放他們回去絕對不會沒用。這是我給淮夷的一個人情,同時這也可以讓回去的那些人宣揚我曜陽軍的厲害,又可以讓淮夷跟伯邑考產生間隙,何樂而不為呢?若是我們扣押這些俘虜,而且不論對他們是好還是壞,最後都會讓淮夷將矛頭對向我們。現在這些俘虜已經回去,那淮夷勢必會先追究戰敗責任,那伯邑考是肯定逃不了的。如此一來,他們之間還能合作無間才怪……」
「原來如此!」秦驪如恍然大悟,在欽佩之餘尚有一絲黯淡,他果然不是自己所能相比的,竟能想到如此之多,如此之遠,這就是為人將帥之間的差距。
小千在後面嚷道:「師父你真厲害,竟然可以想得這麼周全。」
耀陽笑罵道:「你小子少拍馬屁,不過這次你們真的是立了大功!」
小千和小風頓時喜滋滋的笑了起來。
秦驪如問道:「耀大哥,接下來該怎麼做?」
耀陽向秦驪如一笑,道:「驪如,你相不相信我?」
聽耀陽這樣說,秦驪如的臉色不由一黯,不悅道:「那是當然的,我們不相信你那去相信誰呢?」
耀陽聽出秦驪如的口氣不是很好,心下詫異不已,不過他可沒有心情和時間去研究這個,直接道:「那我問你,如果我們可以與淮夷化敵為友的話,你願不願意呢?」
秦驪如的莫名心思也是一閃而過,此時便不假思索的道:「只要耀大哥說好就行。驪如一切以耀大哥的話為準。」
「多謝你,驪如!」對於秦驪如的信任,耀陽是出自心底的感激。轉而他回頭對一直沒有說話的倚弦道,「小倚,這件事還是得請你幫忙。」
倚弦笑道:「我早就做了被你壓榨的準備,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吧。」
「我要你去淮夷!」耀陽語出驚人。
「沒問題!」倚弦聞言知意,當即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