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時候,捱了一刀的飛虎軍團反而更激動興奮,他們雖然不像曜揚軍般瘋狂吶喊,但眼神間卻流露出殘暴的兇戾,那是一種虎豹在捕獵前,爆發前一刻,身為獵者對獵物的死亡死亡判決。
面對耀陽的主動挑釁,黃天化毅然不懼,雙戟輕輕一揮,佔車猛然加速,望金龍盤旋下的耀陽撞去,他完全理解耀陽的戰術目的,知道對方是想用性命來換取時間,只是,他實在不願就這樣屠戮眼前的熱血男兒。
由於曜揚軍戰車的突入,飛虎戰車與曜揚軍戰車的戰術位置,恰恰來了個交換,後續的飛虎軍以正面對上曜揚軍的側面,所以屠殺註定了還要繼續,只不過,卻是換了一方來宰戮另一方。
什麼是百戰雄師?什麼是狼虎精銳?
眼前的飛虎軍非常正確地給大家演繹了一個不容置疑的標準,前鋒受襲的戰車處變不驚,他們並不急著還擊,只是不慌不忙地稍稍調整了一下前過的方向,慢慢形成與曜揚軍並駕齊驅的陣式,死死纏著對方,同時也等於是制壓了曜揚軍的刀尖。
中軍一擁而上,但並不是直線的直接壓上,而是以一種明顯地存在快慢不對等,但整齊的斜線擠壓而上,後軍則減慢速度,脫離了大隊,移動到曜揚大軍主陣的下方。
耀陽只望了一眼,他知道自己的親率的三千戰車兩萬餘名將士完了。本來他也知道這次突擊後是不可能留得多少人,但在事情未發生之前,總是抱有一點僥倖,希望能一擊而過,遠遁而逃,可現在,事實已無情地告訴了他,想都不用想,若要在天下無雙的飛虎軍戰車前搶時間,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生命的犧牲來換取。
在飛虎軍對曜揚軍車兵屠殺開始的時候,黃天化的親兵也跟耀陽正面交上。黃天化知道耀陽的修為強悍無匹,集合所有有法道修為的親兵與耀陽全力一擊。
「轟!」三駕戰車被耀陽一擊撞得粉碎,但是黃天化借眾親兵之力卻硬是擋住耀陽一擊。
不能多留,耀陽轉身就走,黃天化暗中將溢到嘴中的血吞下,暗驚耀陽此時的修為厲害,也慢慢減緩車速,根本不用指揮的飛虎前軍纏緊了這支突擊車隊,中軍則在絕對有利的戰術位置以絕對的壓倒性兵力,輕鬆地完成了這場屠殺,再結合前軍,慢慢繞到曜揚軍更上方的位置待命。
但是就這些時間的阻滯,曜揚軍主力已經退守到有利位置。
無法衝破敵陣,耀陽當即命令全軍撤退。現在陷在其中,決無幸理,唯一的生機就是殺出一條血路退兵。
耀陽持劍橫掃,金龍呼嘯而出,金光耀眼,以耀陽為箭頭,飛虎軍雖強也難以阻住他的去路。但是曜揚軍其他大部分人卻遠不是飛虎軍的對手,紛紛倒在飛虎軍的利器下。
離主力退守的地點不遠,但這條路決不好走,鋪成這條血路的是一具具的敵我兩軍的屍體。這樣的戰鬥,強悍列為天下首位的飛虎軍絕對不會有一點的退縮之意,他們的戰鬥力不是曜揚軍可以相比的。
由於耀陽這銳不可當的箭頭,飛虎軍雖然精悍,還是無法擋住他們,最終耀陽浴血退回主力大軍,背後卻是一條由屍體鋪成的路。三千乘戰車出擊,能成功撤回的戰車,包括耀陽的坐駕,只有區區三百餘乘,九成兵馬盡墨於斯,這場阻擊可說是慘得不能再慘的慘敗。
反觀以疲憊之師的軟腹側肋對敵的飛虎軍,雖說是以眾凌寡,但損傷不足曜揚軍的兩成,這雖不能說是全勝,但也用事實證明了飛虎雄師天下條一的威風。
雖然曜揚軍損失慘重,但是耀陽在傷心之餘卻還慶幸,能早了一步看出端倪,否則遲一步被這天下無雙的飛虎軍從後面截上,曜揚軍斷難轉過戰機,恐怕就會全軍覆滅。
黃飛虎果然是人界第一名將,這一手就差點讓曜揚軍遭滅頂之災,耀陽雖然及時做出對策將飛虎軍阻截在城下,讓曜揚軍主力安然撤退,但這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萬英勇將士為此而亡,而阻擋「硌城」守軍的青虎和聚靈石衛亦被毀不少,曜揚軍為這次的失策而損失慘重。
飛虎戰旗的出現壯大了硌城守軍的膽量,上萬的輕步兵如缺堤的洪水般狂湧而出,搶佔城門兩翼,在他們身後,是兩千五百乘蓄勢待命的戰車和黑壓壓一眼望不到尾的步兵,只要曜揚軍露出一絲慌亂,他們就會以雄獅捕兔之勢洶湧而至,把眼前的曜揚軍裂而後噬。
時間是運動和調整的必需條件,曜揚軍兩萬將士的犧牲,換回了主力大軍急需的時間,雖然只是短短的數刻,但也足夠這支精銳之師完成攻防調整,現在的曜揚軍已結一塊帶刺的鐵板,任詮來碰也絕免不了頭破血流的下場。
曜揚軍軍、硌城兵馬與飛虎雄師,三方都在搶佔時間,爭取最快到達有利的攻擊位置,可惜誰也快不過誰,只能在同時完成陣勢。不,應該還是飛虎車兵們佔了上風,如果不是因為主將黃天化無力死戰,由本陣脫離出來的後軍雖不敢說能決定成敗,卻也絕對可以抓著混亂的戰機給予曜揚軍損筋傷骨的打擊。
於是,在一陣急促而短暫的喧譁過後,硌城南側出現了絕不可能出現的死寂,二十餘萬大軍對持之地,竟然也能聽到風吹旌旗發出的獵獵肅殺聲,只因誰也看不到一戰而勝的契機,誰也不敢率先發動攻擊。
靜,是百里無炊煙,夕陽昏鴉啼般的死寂,三方就這樣僵持對壘,誰也不敢輕動,此時此刻,只要一聲吶喊,一句狂呼,那怕只是一縷利箭的破風銳響,都足以令,絕對能令超過十萬個人頭落地。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很慢,每一刻都有平常一日那麼長,但是,日月星辰卻又移動得特別快,明明只眨了一眨眼,東方的旭陽已跑到了頭頂,等到再偷空揮了把汗,豔陽又走到了西山頂上。
黃天化很輕鬆,雖然人未進食馬未添草,但時間的消磨只不過是疲乏與飢餓之間的對消,飛虎軍的戰力並沒有受到大的削弱,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的兵馬全是速度最快的車騎兵,進退由心,始終捏著攻防間的主動。
耀陽有點煩燥,雖說大軍已僥倖逃過了一劫,可兩萬的傷亡對曜揚軍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打擊,而且主動權還是死死捏在對方手裡,前雲硌城,牆高城厚,數萬大軍倚險而戰,佔盡地利;後有飛虎雄師虎視眈眈,隨時可給予致使一擊,可自己卻偏偏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死守。
若是對方發動攻擊,那還好辦,一戰定山河,在拼體力,拼意志的時候還可以拼拼運氣,只因對後者,耀陽知道如果在全力而為之下,憑著勇猛無匹的青虎和聚靈石衛,曜揚軍未必會輸給幾萬飛虎軍加上「硌城」守軍的殷商聯合兵馬,而且他可以以飛虎軍和「硌城」守軍實力的參差不齊為缺口,甚至可以一舉將敵軍拿下。
可現在的問題是,人家根本就不願先出手,而自己也沒有能力出手,若到大家都支援不住的時候,硌城兵馬只需城門一關,便可安枕無憂,而飛虎軍只要避敵十里,也可安然補充消耗,但自己的曜揚軍則必需建造搭寨,耗盡最後一分精力佈防,而且,還是提心吊膽的擔心受怕,如此下去,只怕過得三、五天,不用別人來攻,自己就拖垮了自己。所以若是飛虎軍不攻,曜揚軍只能退避。
硌城守將荼安很恨,但他不是恨曜揚軍,而是恨黃天化的飛虎軍,他恨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飛虎軍到這時還拖他的後腿,恨對方扼殺了自己的戰功,在他看來,飛虎戰車有一千一萬個理由發動攻擊,打亂曜揚軍的陣勢,為自己創造一舉全殲敵軍的機會。
當然,他也知道在曜揚軍完整佈防之後,飛虎戰車若持強猛衝,戰後最多隻能殘餘十之三、四。不過,這可是飛虎軍的問題,先不說黃天化傷亡多少他都不會在意,事實上,喪失了先機的可是黃天化而不是他荼安,因此,飛虎軍應該負全部責任,也就是說,飛虎軍應該犧牲自己來抵消之前犯下的錯誤。
望著手下開始騷動的兵馬,荼安盯著遠方的飛虎帥旗喃喃咒罵了一句,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狠狠揮動令旗,傳命收兵回營,他知道今天的戰事算是完結了,現在就算飛虎軍發動攻擊,併成功打亂敵軍的陣營,他手下這些雜軍們也沒有能力,心思雲拼殺。
聽到硌城吹響撤退的號角,黃天化鬆了一口氣,他對耀陽很清楚,現在飛虎軍要強攻的話,必會中耀陽之計,如果這邊全部是飛虎軍,他自然不怕,但是其中一半是「硌城」兵馬,飛虎軍和守軍難以整合,若真的要決一死戰,恐怕曜揚軍不會落於下風,如今各退一步,自是皆大歡喜,也跟著下令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