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成王黃飛虎,支撐著殷商破敗王朝的最後一根大柱,在接報封丘失守後,並沒有如姜子牙想像中的揮軍攻城或退守朝歌,沿牧野佈防,而是兵行險著,率孤軍在夜色的掩護下殺入西岐大軍的後方。
黃飛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切斷西岐大軍的糧道,令其無力進犯朝歌,不得不死守封丘,進而結聚大軍,一戰而殲,消滅這支殷商王朝最大的禍害,而後轉戰八方,平復天下,重拾昔日的輝煌。
他這一招既毒且狠,抓著封丘城內無糧草的契機,重理擊在西岐的軟肋要害之上,不錯,千里奔援的近十萬飛虎軍確是疲憊之師,但西岐的留守部隊也不是什麼精銳雄兵,在飛虎軍迅如閃電,猛若迅雷狂風的打擊下,兵力分散,且大多是老弱傷殘與新降士兵把守的城池應聲而破,無一能稍擋這頭猛虎的步伐。
黃飛虎以十萬疲兵連下五城,西岐大軍後續部隊的兵甲糧草盡數落入敵手,只一夜一日功夫,這支縱橫無敵的勁旅便改寫了這場戰爭的形勢,至次日傍晚時分,封丘城內的十餘萬西岐兵馬已變成進發無力,退縮不得,被迫困城死守,只得半月餘糧的孤軍。
訊息偉回,西岐眾將盡皆面如土色,糧路被斷的封丘城,已再不是什麼進可攻退可守的雄關重鎮,而是一座等待敗亡的困城死地,若到飛虎軍緩過氣來,與朝歌的主力大軍兩面困塞,不出一月,西岐的十餘萬兵馬便要煙消雲散,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這個可能姜子牙也不是沒有想過,他只是想不到黃飛虎真的這麼大膽,這麼堅決果斷,想也不想就以一支千里奔襲的疲憊之師孤軍深入。在他想來,就算黃飛虎俗避
實擊虛的繞城而戰,也應先到封丘城下察看一煙,在無計可施之後再退守佈防或繞城而過,而絕不是現在的裝作改道,行險而搏。若真是這樣,他大可從容佈置,以絕對兵勢的飽健雄師痛擊黃飛虎的疲憊之師,一戰全殲,徹底消滅這支殷商王朝的精神支柱。
只可惜他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兩佔,第一,威武成王黃飛虎可不是尋常人物,而是剛敢果斷,對戰爭形勢把握得一清二楚的絕世名將,第二,飛虎軍仍天下最精銳強橫的無敵雄師,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並不是說就沒有人做得到,因此,這仗他輸得一點也不冤枉。
至於冤不冤枉,應該不應該,這些都是後話,眼前姜子牙最關心的事情就是突圍,如何儘快獲得糧草補給,他一口否定周公兵分兩路,一邊留守封丘,一連攻打飛虎軍的計劃,同時也否決了姬發全力攻打朝歌,行險一搏的提議。
因為他非常清楚,分兵決戰黃飛虎,等於是慢性自殺,他絕不相信急於決戰的十萬大軍能打下十萬飛虎軍鎮守的城池,不,縱是盡起封丘城的十七萬兵馬,也絕不可能攻陷由黃飛虎親自把守的城池,那麼過得一頭半月,等待西岐軍的就只有敗亡一途。
而姬發所說的孤軍一戰,也等於是飛蛾投火,只因紂王麾下除了黃飛虎的五萬雄師,在朝歌城內尚有不下二十萬兵馬,以寡凌眾,本就落於下乘,如還要在有限的時間內仰攻雄關,那實在就是自取滅亡。
因此,姜子牙決定撤退,就象黃飛虎看到封丘失守時那樣,立刻馬上,堅定決斷地下令全軍退出得來不易的朝歌門戶,只因他心內非常清楚,只有這樣,只有把封丘棄之如呂,全心全意地突圍,才能獲得一線生機,才能保住西岐軍的元氣。
黃飛虎兵行險著,輕輕鬆鬆就解決了朝歌權貴的燃眉之急,不愧為天下第一名將,而飛虎軍南迫曜陽,西退西岐,以疲憊之軀一日一夜連下三城,也在正面牢牢地確立了他天下第一雄師的地位。
可惜的是,殷商只得一個黃飛虎,只有區區不足十萬之數的飛虎軍,在他們千里奔襲,回師救援封丘的同時,耀陽也攻破了朝歌的南大門,所以他們註定要疲於奔命,在無可奈何之下放過姜子牙的西岐大軍,再匆匆忙忙趕赴硌城,應戰另一支沙場勁旅。
自清晨隨軍打掃戰場之後,倚弦整天都是一言不發,其實不單只是他,就連一向驍勇的趙成和自以為心如堅鐵的耀陽,都被戰場上的慘烈境況掃雲了勝利的喜悅心情。
不說硌城之南已被近三萬具殘缺的屍身和硌城守軍們的斷肢殘臂覆蓋,就是東魯軍的大宮,急於脫身而逃的崇侯虎也留下了連綿數里的焦屍,粗略估計,昨夜一戰過後,起碼也有超過七萬名戰士就此死於非命。
夜涼如水,微風帶著戰場上淡淡的腥臭,颳起了陣陣淺薄的煙霧,倚弦已孤身一人在城牆上站了許久許久,直到耀陽來到身後,才茫茫然地問了句:「究竟還要殺多少人,天下才能太平?」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耀陽說了回了一句後,慢慢走到倚弦身畔,過了好一會兒才介面道:「或許天下永遠也不會太平,就算我們滅了殷商,再戰勝西岐,一統天下,但百年之後,數百年之後,也一樣會有戰爭。我發覺,人,其實也是野獸的一種,就象天地間的萬事萬物,總是強者欺凌弱者,這本就是沒有道理的道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令自己的親人、朋友變成強者,不要再受到敵人的傷害。」
倚弦苦笑著搖了搖頭,嘆道:「不錯,你說的雖是歪理,但也可以說是真理,怎有空跑來陪我聊天,軍務都處理好了嗎?」
耀陽也學倚弦般苦笑著搖了搖頭:「那些煩人的東西交給他們去做就可以了,再說,天下間有什麼事情要緊得過你?萬一你想不開,我以後豈不連說話的人也沒有?我……」
「停!」
倚弦大喝一聲,白了耀陽一眼:「你是什麼東西我還不清楚?要說話,找你的美人兒們去,不要在這裡侃唐我,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情?」
耀陽見倚弦終於從戰場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嘻嘻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倚弦,說真的,我還真的要你幫個忙!」
「哼!」
「呵呵!其實是這樣的,小千剛剛傳來訊息,由於我軍已攻破硌城,此雲朝歌再無險可守,黃飛虎的五萬飛虎雄師已被紂王下旨撤回朝歌城外的牧野佈防,而西岐軍已和其援軍匯合,姜子牙傾西岐二十七萬之眾重臨封丘城下,如無意外,七日之內定可一舉而下……」
倚弦望了耀陽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去朝歌找王大哥,然後組織奴隸們趁機造反。」
「對!」耀陽大力拍打了一下倚弦的肩膀,大聲說道:「想不到你只看了幾日兵書就這麼厲害,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老實說,我根本不願與飛虎軍拼命,對上黃飛虎,任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最好還是留給姬小兒去頭痛。
再者,殷商雖說是屢戰屢敗,但紂王手上可還有鎮守朝歌的二十萬大軍,如算上封丘和四方城鎮的兵馬,怕也有三十萬之眾,加上黃飛虎的近十萬百戰雄師,他的實力無論比曜揚軍還是西岐軍都要強大,所以,除非我兩家一同出兵,否則必敗無疑,因此,在西岐軍未破封丘之前,我軍絕不應與朝歌的主力大軍接戰。
但如我兩軍同時進攻,左右挾擊,則殷商必敗,而我相信無論是紂王或黃飛虎也必然想到這一點,可如今天下諸侯早不聽紂王號令,朝歌附近也無兵可徵,為此,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武裝城內的十數奴隸來應急,那麼,我們的機會也就來了。
牧場方面剛剛傳來訊息,說我軍後續的五萬兵馬已結集完成,隨時可以增援,但我打算把他們做為伏兵,暗地裡進軍朝歌,待我軍與西岐軍迎戰紂王主力的時候,配合奴隸軍一舉破城,滅了殷商。」
說著,耀陽再拍了一下倚弦的肩膀,問道:「怎麼樣,到時我軍先一步入主朝歌,定然硬激死那姬小子,管他什麼神玄二宗,也要喝我的洗腳水。」
倚弦抬頭望向天際的繁星,淡然道:「好是好,不過我怕後時姬發不死心,率軍攻城,到時不知又要犧牲多少生靈。」頓一頓又介面道:「我明天就出發,無論如何,朝歌落在我們的手中也勝過落在神玄二宗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