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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淮武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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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呸,呸……」在下游三十里外的一個河灘上,走來兩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走在前面的那少年只有十七八歲,一臉頑皮,皺著眉頭,不住地吐著口水,而後面的那位大概有二十出頭的年紀,耷拉著頭,垂頭喪氣地跟在前面那位少年的身後。

走到河灘上,兩人急急地脫光衣服,縱身入水。這兩人的水性極好,一時嬉玩起來,猶如兩條白魚在水面上翻飛,好不容易遊得累了,這才爬上岸來。

此地距淮陰城尚有數里,一時也無人光顧,這兩位少年渾似沒了臉皮一般,竟然不著衣物,精赤條條地躺在沙灘上曬起太陽來。

「紀少,對不起啊!這事全怪我。」那位年長一些的少年斜瞥了年少者一眼,滿懷歉意地道。

那位被喚作「紀少」的少年也看了他一眼,不由氣道:「韓爺,你不提這事我倒忘了,既然提起來,我有幾句良言忠告。」

那被稱作「韓爺」的少年怔了一怔,滿臉歡喜地道:「只要你不生氣,就是千句、萬句,我也洗耳恭聽,跟著你老長長見識。」

他雖然年長紀少幾歲,卻似乎對紀少言聽計從一般,盡情巴結。那被喚作「紀少」的少年見了這奉承勁兒,不氣反笑道:「也不是我說你,雖然我們都是這淮陰城的小無賴,但好歹從小混起,也算得上城裡的一號名人,為了幾兩散碎銀子跑到桃紅的床下聽了一夜的水響,這事兒若傳出去,我們還要不要在這地頭上混了?」

「那是,那是。」那被稱作「韓爺」的少年連連點頭,卻又不無委屈地道:「可這事也著實蹊蹺,我明明看到鞠弓那賊小子身上揣了好幾十兩銀子,怎麼一進杏春院,那錢袋裡就只有這幾兩碎銀了呢?」他拋拋手上的幾錠碎銀,滿臉疑惑。

「是啊,這也奇了,就算先買票後上床,像桃紅那樣的妞兒,票價不過一二兩銀子呀!」那位紀少搔了搔頭,也是一臉迷茫。

這兩人都是淮陰城中的無賴,那個叫「紀少」的少年,姓紀,大名空手,別看他年紀不大,卻人小鬼大,混跡市井鮮有吃虧的記錄,這在無賴這一行中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蹟。而那個喚作「韓爺」的少年,姓韓名信,一身蠻力,酷愛習武,曾經自創三招拳法,也算得上無賴中的一大豪傑。兩人自小混在一起,情同兄弟,騙吃騙喝,偶爾巧施妙手,總是搭檔在一起。

昨夜韓信跑來,說是見得東門口的屠夫王鞠弓揣了大把的銀子進了杏春院,紀空手平日裡對鞠弓欺行霸市的作風就反感,一聽說還有大把的銀子可以借用,就計上心來,準備幹他一票。

他們兩人素知鞠弓與杏春院的桃紅交情不錯,是以到了杏春院,二話不說,先悄悄地藏到了桃紅的大床底下,準備等這兩個鴛鴦熟睡之後再順手牽羊,誰想這一等不要緊,鞠弓似是吃了什麼壯陽之物,異常精神,折騰了桃紅整整一個通宵,害得紀空手與韓信足足聽了一夜的泉水叮噹,直到天明,才取到了鞠弓掛在床邊的錢袋。

等到他們溜出城來,開啟錢袋一看,才發現這袋中只有幾兩散碎銀子,害得紀空手連叫「晦氣」,拖了韓信來這大河之中洗洗黴運。

「不過此次雖然沒有發財,卻讓我們卻長了不少的見識,想起桃紅那貓叫的聲音,我至今心還癢癢的。」韓信臉上興奮起來,「咕嚕」一聲猛吞了一記口水。

「不會吧?韓爺,你長這麼大了,難道還是童身?」紀空手詫異地瞄他一眼,驚叫而起。

韓信急急掩住他的嘴道:「你叫這麼大聲幹嘛?生怕人聽不到嗎?我這童身是童叟無欺,難道你不是麼?」

紀空手沒有說話,只是神秘一笑,好像自己已是情場老手,色中干將。其實他的心裡嘀咕道:「你是童叟無欺,本少也是如假包換,咱哥倆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裡去!」

他這一笑,倒讓韓信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好顧左而言他,沒話找話道:「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噢,紀少!」

紀空手卻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兩隻眼睛突然直瞪瞪地望著大河上游的方向。

「你走邪了?」韓信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卻被紀空手一掌拍開。

「快看,上游好像漂下來一件東西。」紀空手突然跳了起來。

韓信順著方向瞧去,果然看到大河上游正有一個小黑點漂流而來。

「莫非是財運到了?」韓信不由興奮起來。

紀空手看了半天,搖了搖頭道:「好像是一具屍體。」

兩人垂頭喪氣地坐下來,紀空手嘆了一聲道:「我們倆昨晚沾了不少晦氣,發財是沒指望了,只盼這一洗,別讓黴運沾身才是。」

兩人又談了一些市井軼事,東家長、西家短地瞎扯一番,看看天色不早,便站了起來,想跑到河裡洗掉身上的泥沙。

「快看!」韓信突然指著前方的河灘叫了起來。

紀空手抬眼一看,叫聲「怪了」,原來那具屍體竟然被沖刷到了河灘上。

這兩人都是膽大包天之人,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心中倒也絲毫不懼,兩人相視一眼,同聲道:「過去看看。」

到了近前,才發覺這具屍體入水的時間不過幾個時辰,膚色還未完全漂白,身上衣衫碎成絲縷,渾身上下不下三四十處灼傷,看上去異常恐怖,簡直不成人形。

但奇怪的是,這屍體的肚腹平坦,並沒有嗆水過後的腫脹。紀空手沉吟片刻道:「這乃是殺人之後拋屍,惟有如此,才會不顯漲腹現象。」

韓信點了點頭,忽然看到這屍體的手上緊握著一柄長劍,雖然毫不起眼,但劍鋒處亮在陽光之下,泛出一縷青色的光芒。

「哈,這下好了,我一直愁著沒錢置辦兵刃,這一下送到手上來了。紀少,你說我還能故作清高,義正言詞地說‘不要’嗎?」他老大不客氣地掰開這屍體的大手,搶過劍來,捧在手上仔細端詳,口中不住地讚道:「好劍,好劍,只怕連淮陰城裡也找不出第二把了。」

紀空手搖了搖頭道:「這劍只怕你還真不能要。」

韓通道:「這次就算你說到天上,我也不聽,總而言之,這劍我是要定了。」

紀空手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道:「你可真是個豬腦,看清楚,這可是一件人命案,就算官府不查,他的家人親眷找來,你也怕難脫干係。」他「呸」了一聲,又道:「都是你害的,搞得現在黴運已經附身了,我呸!」

他一口濃痰吐到那屍體的身上,卻見那屍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嚇得他大叫一聲,轉身欲跑。

韓信捨不得丟下手中的劍,趕忙拉住他道:「紀少,你眼花了不是,這又不是詐屍!」他話還沒說完,卻見一隻大手從地上伸來,抓住了他的腳。

「呀……」這一下可把韓信嚇得三魂去了兩魂,「撲……」地一聲軟癱在地。

「這……位……小……哥……救……我。」那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只是目無神光,滿臉疲累,近乎掙扎地從口中迸出話來。

他的聲音一齣,頓時讓紀空手與韓信將離位的魂魄收歸回位,雖然臉上一片煞白,卻已沒有了先前的恐懼。

兩人眼珠一轉,對視一眼,這才由韓信俯過身去,對那人說道:「救你不難,只是酬勞多少,還請說明,否則我們又不傻,何必惹麻煩上身?」

那人神智一醒,頓時感到了渾身上下如針刺般劇痛,豆大的汗水滲了一臉,道:「只……要……肯……救,由……你……開……價。」

韓信狐疑地打量了他這一身行頭,神色不屑地罵道:「由我開價?你好大的口氣,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呀?」

那人痛得齜牙咧嘴,猶豫了一下,方道:「在……下……沛……縣……劉邦。」說著人又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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