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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本萬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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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提著一包藥膏溜出城門,尋到韓信時,韓信正背靠大樹,一個人怔怔出神。

「韓爺,表演精彩,大功告成。」紀空手悄悄地行至他的身後,笑嘻嘻地道。

韓信嚇了一跳,手已按住劍柄,要不是他覺得聲音耳熟,只怕便要動手。

「韓爺,我可真沒想到,你居然大義當前忍辱負重,真的從高胖的胯下鑽了過去。當時我還在想,你若忍不住這一口氣,我們就要徹底玩完了。」紀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大拇指來,由衷地表示佩服。

韓信一聽,氣便不打一處來,罵道:「你沒完,我可完了,從今以後,我可沒有辦法在這淮陰城混下去了。」

「這只是一個意外嘛。」紀空手裝出同情的樣子,一臉無辜地道:「我也沒想到這高胖有頭沒腦,玩得興起,便節外生枝,隨意發揮了。不過這樣也好,多收了他二十兩‘創意費’,也算是個補償吧。」

「真的?」韓信的眼中一亮,神色已經緩和了不少。

「還煮的呢,我們兩兄弟誰跟誰,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紀空手得意洋洋地取出銀子來,笑眯眯地道:「有了這些銀子,已經足夠讓劉邦那小子治病療傷了,只要他的傷勢痊癒,嘿嘿……我們可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後想不發達都不行囉。」

韓信並沒有因此而高興,反而臉色一凝,搖搖頭道:「只怕事情沒有這麼容易,剛才我之所以要忍受這胯下之辱,也是無奈之舉,因為我看到了那天我們在河灘上遇到的那位軍爺。」

「什麼?」紀空手跳了起來道:「他可發現了你?」

「這倒沒有。」韓通道:「不過,我想這是遲早的事情。你想想,他既然見過我們,又知道我們來自淮陰,憑我們兩人的名頭,他要打聽到我們的底細還不是小菜一碟?」

紀空手不得不承認韓信的分析不無道理,同時也意識到了目前形勢的嚴峻,但是他的心裡還有一個疑團:那位軍爺既然是奉令捉拿劉邦,又何必揹著官府,搞得這般神秘?

他看看天色,知道時候不早了,心繫劉邦的安危,趕緊啟程,兩人沿著一條灌木叢中的小道趕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正準備進入一片密林,突然有一道涼風平空而來,冷颼颼的,令兩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紀少,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韓信回過頭來,望望身後,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的動靜,可是不知為什麼,他的背上已有冷汗滲出。

「我也覺得奇怪,總感到有人在背後跟蹤我們一樣。」紀空手壓低聲音道。

兩人躲入林中,側耳傾聽,過了半晌功夫也沒有聽到除了風聲之外的任何聲音,兩人都鬆了一口大氣,相視而笑。

「這就叫做賊心虛。」紀空手自嘲地笑道。

「我們是賊嗎?我怎麼覺得我們就像是兩個救人於危難之際的大俠,難道不是嗎?」兩人哈哈大笑起來,一前一後向密林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紀空手與韓信完全靠著記憶找到了一棵千年古樹。古樹樹圍兩人合抱猶難抱住,樹中有洞,劉邦正是被他們藏匿於此。

紀空手與韓信能夠發現這個樹洞,純屬偶然。今年春天,兩人相約出城打獵,追著一隻野兔不放,直到野兔鑽入這個樹洞,才被他們圍而殲之。那一天遇上劉邦之後,他們對這樹洞記憶猶新,便不約而同地將之視為藏身之處。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劉邦從樹洞裡抬出,平放在厚草地上,摸了摸劉邦的鼻息,覺得漸趨平穩,不由放下心來。

「這劉邦肯定是一個內家高手,人在昏迷之中,尚可憑著氣息補養生機,真是奇妙。倘若再敷上‘回春堂’的靈丹妙藥,只怕要不了幾天,就可以痊癒了。」韓信取出那一包藥膏,謹遵叮囑,內用的內用,外敷的外敷,忙了好一陣子,才算完事。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只對劉夫子說了病人的特徵,他就這點藥要了我十兩銀子,而且還只管三天,如果沒有奇效,我還不把他‘回春堂’的招牌砸了?」紀空手得意地一笑。在他的記憶中,一齣手便是十兩銀子的大手筆,他倒是看到過,從來就羨慕不已,難得自己也這麼出手一回,若不炫耀一番實在可惜。

韓信坐下來歇了一口氣,道:「現在銀子是有了,這淮陰城只怕我們也難回了。我呢,是沒臉回去,而你是不敢回去,那鞠弓也不是一個好相與之輩,倘若事後回過神來,難保不找你麻煩。」

「這你就不用為我操心了,我堂堂紀少自從一生下來,就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麻煩。」紀空手聽出韓信話裡的好意,拍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地道。

「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就在這時,韓信的臉色陡然一變,努了努嘴,眼睛望向了紀空手的身後。

紀空手根本不知道在他的身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以他的敏感以及對韓信的瞭解,他知道韓信不是在開玩笑。

他的額頭上頓時滲出了絲絲冷汗,驀然回頭,只見在他身後的草地上,斑駁陸離的樹影顯得陰森慘然,枝丫橫斜間,有一個朦朧的人影站在那裡,猶如一個不散的陰魂。

空氣變得沉悶之極,無論是紀空手,還是韓信,都感到有一股莫大的恐懼漫卷全身。此時此刻,陰魂鬼怪已不是最可怕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最不想遇見的是人。

「你是誰?」紀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恐懼壓制下去,然後問道。

一陣微風吹過,那條人影頓時在飄搖中不見。然後便聽到一陣風聲從林間疾竄而出,一個三十來歲的健漢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們就是紀空手與韓信?」那人微微一笑,似乎並無惡意,但紀空手一看他的身形如此快速的移動,就算明知他是敵人,也只有任其宰割。

「沒錯!你能知道我們的名字,就說明你也是道上的朋友。人過留名,雁過留聲,還未請教閣下的大名?」紀空手雙手抱拳,裝成老江湖的模樣,顯得不倫不類。

其實他無心知道對方究竟是誰,他只想拖延時間,尋找對策。但是一時之間面對這樣的高手,無論是打還是逃都非良謀,倒讓紀空手頓有無計可施的窘迫。

那人笑了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劉邦的朋友,而非敵人,這是不是已經足夠?」

韓信搖了搖頭道:「空口無憑,誰敢相信你說的就一定是真話?」

那人不動聲色,伸手在空中一抄,便見他的食指與拇指之間平空多出了一把七寸飛刀,在斑駁的光影之下,散發凜凜寒意。

刀現虛空,透發而出的殺氣使得林間的氣壓陡增,紀空手只感到來者就像是一堵臨淵傲立的孤崖,氣勢之強之烈,讓人有一種無法企及之感。

他還知道,只要來人出手,他和韓信就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死路!

「這刀也許可以證明。」那人冷冷笑道,笑聲中自有一股傲意。

「嗖……」刀已出手,宛如一道閃電破空而出。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刀的霸烈,但每一個人都感到了這一刀飛瀉空中的殺氣。

紀空手與韓信同時感到呼吸不暢,彷彿有窒息之感,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噗……」飛刀射中了紀、韓二人身後的大樹,刀鋒沒入,刀柄震顫,發出嗡嗡之聲。

紀空手與韓信轉過頭來,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這是人力所為,帶著疑惑的目光重新盯在了那人的臉上。

「你們既然是劉邦的朋友,就無須害怕,我使出這一刀來,只要想證明我就是樊噲。因為樊噲的招牌絕技就是飛刀!」那人將紀、韓二人的訝異盡收眼底,笑了笑,然後非常真誠地道。

「樊噲?」紀空手與韓信同時驚叫了起來,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他們看來,樊噲的聲名遠遠要大於劉邦,他們也是在瞭解樊噲之後才知道劉邦的。這並不表示樊噲的武功就一定比劉邦強,名氣就一定比劉邦大,而是紀、韓二人在淮陰城拜的老大文虎,恰恰是樊噲的烏雀門在淮陰設下的一個壇主而已。他們經常聽文老大吹噓,自然而然地便對樊噲之名早有仰慕。

「屬下叩見門主!」紀空手一拉韓信,兩人跪下,連連磕頭。

樊噲怔了一怔,豁然明白:「原來你們是跟著文虎的門人。」他伸手扶起紀、韓二人,然後走到劉邦身邊,俯身檢視。

半晌過後,他站起身來道:「你們跟著文虎有幾年了?現在做的是什麼職事?」

紀空手道:「我們其實也不是文老大手下的人,只是借他這塊招牌,在淮陰城裡瞎混。」

「哦?」樊噲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們怎麼又救了劉邦呢?」

紀空手趕緊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邊說邊注視著樊噲的臉色。樊噲卻喜怒不形於色,只是專心地聽著,聽完之後,方才重新打量起紀、韓二人。

「你們可知道,你們這一念之慈,不僅救了劉邦,也是我烏雀門上千子弟的大恩人呀!」樊噲突然跪下,在地上叩了一個響頭。

紀空手慌了手腳,便要來扶,誰知入手處仿如大山般沉重,樊噲的身體紋絲不動。

「哎呀,這可使不得。」紀空手與韓信大驚之下,急得直跺腳,好不容易扶起樊噲來,紀空手心中奇道:「我不是救了劉邦麼?怎麼樊噲倒給我叩起頭來,難道說劉邦與烏雀門也有淵源?」

樊噲道:「其實你們說的那位軍爺,乃是郡令慕容仙手下的一名將軍,名叫蕭何。若不是他來通風報訊,我又怎會知曉你們救了劉邦呢?你們在八方酒樓設下的騙局我都一五一十地看在眼裡,的確不錯,很有頭腦,我很欣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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