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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陰陽雙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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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丁衡來說,手已不只是手,而是他的一種獨門兵器,曾經見識過他的手的人,都評價他的手遠比一般的刀劍更快、更烈,更具有威脅性。因為他一齣手,用的總是「妙手三招」。

妙手三招不僅招式奇妙,更妙在它出手的時機掌握得不差毫釐。丁衡似乎早已料到江天必會吃驚,趁他心神一疏間,手呈鶴嘴幻入虛空。

江天陡感壓力驟升,心生警兆,想拔劍時,已是遲了半拍。丁衡的手正好截入他拔劍所需的距離之內,此時拔劍,倒像是把劍自動送到丁衡的手上一般,選擇的角度之妙,的確匪夷所思。

江天心中大駭,全身如箭矢標射般向後急退,迅如閃電間,他的脊背撞在了身後的一堵牆上。這一撞之下,並沒有出現牆倒人翻的場面,也全無撞牆之後應有的悶響,江天卻藉著這一撞之力,身形彈起,如一隻大鳥般從丁衡的頭頂掠過。

「鏘……」人在空中之時,他終於贏得了拔劍的機會,劍鋒一振之下,猶如萬道寒芒撲天而下,罩向丁衡周身的每一道要穴上。

他這一手端的漂亮,反應之快,的確驚人,能躋身七幫幫主之列,絕非偶然,但是他遇上的是丁衡,這就是他的不幸,因為丁衡偷技固然是天下第一,而搏擊之術也當在天下前五十名之列,自然不會讓他的劍芒及身。

「轟……」在刻不容緩之際,丁衡的手徒然切入江天的劍芒之中,一拍之下,江天只覺手臂一沉,一股大力如電流般透劍而來,幾欲讓己劍脫手而去。

江天錯步一退,為之駭然,似乎沒有想到丁衡不僅招術精妙,而且內力也在自己之上。他與丁衡交手之下,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錯誤,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不該孤身一人前來,雖然玄鐵龜的秘密不宜讓外人知道,但他至少應該帶幾個心腹,這樣也好在關鍵時刻有所照應,而現在他只能全靠自己。

但問題在於,以他的實力是否是丁衡的對手,如果不是,那就很要命。

不過江天能成為千人之眾的大幫之主,自然有太多的實戰經驗,所以他能臨危不亂,在一退之下,突然一聲暴喝,廟裡不大的空間裡生起一股強烈的呼嘯聲,燭火搖曳下,他的人影如鬼魅直進。

「轟……轟……」劍掌在瞬息之間交錯幾次,颳起一股莫名的氣流,橫掃虛空。丁衡的掌影翻飛間,一一化去了江天這一輪凌厲的攻勢。

他的每一掌發出,似乎都帶出一股強大的勁氣,如漩渦般具有內吸的功能。初次兩人以快打快,身影進退之間,足可讓觀者眼花繚亂,十招之後,江天只覺得劍上彷彿被一股綿力粘住,出手已不能快似先前。

他是身不由己,而丁衡似是有意為之,彷彿是在刻意演練這「妙手三招」的妙處所在。紀空手人在牆角,雖然感到勁氣如利刃般割入肌膚,卻睜大眼睛,仔細地觀摩著丁衡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招應變,臉上不自禁地露出一絲喜色。

他驚奇地發現,丁衡與江天相搏以來,但所用的招式始終是妙手三招。而且他每一次出手,根本不拘泥於固有的形式,信手拈來,皆成變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佔盡上風。

直到這時,紀空手才明白,自己一直認為毫無用處的妙手三招,一旦實戰,竟然有諸般奇效。就連他平時只能聽說,從未親見的漕幫幫主這等大高手,也在妙手三招的攻勢之下漸呈敗象。

對於紀空手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兩大高手的決戰,妙就妙在一方是他相處已久的丁衡,所用的每一種招式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妙手三招。

他頓有所悟。

突然間一聲暴喝,江天身形一扭,如一條毒蛇般脫開丁衡掌力的控制,向窗外飛撲而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丁衡冷哼一聲,雙手一錯,猶如從高山疾撲而下的惡鷹,照準江天的後背抓去。

這一撲一追,都快逾閃電,虛空中捲起無數氣旋,即使是人在遠處的紀空手,也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深水之中,不僅不能呼吸,還得承受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

「叮……」江天的人快要接近視窗之時,突然手臂一振,劍尖點在了窗欞上,迅即彎成弓弦一般,然後他借這一彈之力,倒翻半空,人已反在丁衡之後。

他反守為攻,這一招變化完全出乎丁衡的意料之外,令他背上頓時湧出絲絲冷汗。

「呀……」紀空手顯然也看到了其中的兇險,情不自禁地驚叫起來,整顆心陡然下沉。

但是丁衡處亂不驚,即使是劍鋒逼入他一尺範圍,他的整個人也如山嶽般穩定,穩定得出奇,因為他還有見空步。

「嗤……」他的每一個感官都在這瞬息之間提升至異常靈敏的狀態,準確無誤地揣度著劍鋒在自己身後的執行軌跡。突然之間,他的身體爆發出一股無匹的活力,硬生生地橫移了三尺。

這一變化不僅讓紀空手看得目瞪口呆,就連江天也為之震撼,他只感到自己的眼睛一花,丁衡的身體就從一個空間橫移到了另一個空間,致使自己這驚人的一劍刺入了虛空。

江天的心彷彿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戰局已經非常的明朗,完全已被丁衡佔據了主動,但讓江天感到詫異的是,丁衡明明可以以空手奪白刃的功夫迫使自己棄劍,便他卻並沒有這樣做,這是為什麼?

無意之中,江天看到了躲在牆角的紀空手,當他捕捉到紀空手眼中那絲驚喜的神情時,頓有所悟。

「嘿……」江天冷哼一聲,對著丁衡飄忽不定的身影連刺七劍,每一劍刺出,劍未至殺氣已破空而來,劍氣如潮水般瀰漫了整個空間。

丁衡不敢大意,在劍氣迫來的同時,他的身形開始移動,踏著一種非常怪異的步法,瞻之在前,忽而在後,正好與江天的劍勢構成了一個相對的節奏。只是他的步法明顯要快上半拍,使得他總能在劍鋒掠至的剎那堪堪避過。

七劍一過,江天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突然加速,以旋轉的形式在自己身前連劃數道圓圈,氣旋隨之而湧,同時他的身形以電芒之速向後滑退。

這很怪,江天做出這一連串的動作確實有些怪異,攻不像攻,守不像守,他到底想幹什麼?

丁衡一時之間也莫名其妙,似乎沒有料到江天這一招的真正用意,可是當他看到江天滑退的方向時,不由大吃一驚。

「你……」丁衡怒意橫生,沒有想到堂堂漕幫之主竟然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下手!他向前追擊的速度雖然很快,可是他心裡明白,他與江天之間的差距並不大,要想在這麼短的距離內攔截他,實是不太可能。

江天也不想這麼做,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已看出丁衡很在意那少年,只有將那少年擒住,藉機要挾,他才有希望帶著玄鐵龜離開此地。

所以他沒有猶豫,先以七劍引開丁衡的注意,然後再用劍氣阻緩丁衡的來勢,最後才倏然出手。

他出的是左手,而劍在另一隻手上緊握。他不想殺人,只想把紀空手當作自己的人質,所以他的手如鷹爪,準確無誤地抓向紀空手的後背。

他對自己這一抓很有自信,相信一手既出,絕無空回的道理。這倒不是說他瞧不起紀空手,而是在他在練劍之前,曾經跟鷹爪王學了十年的鷹爪功。

廟殿中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

丁衡甚至在考慮是否接受江天的要挾。

無論是丁衡,還是江天,他們都已經認定紀空手絕對逃不過這驚人的一抓!

但是就在這一刻間,一種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來得如此突然,完全出乎丁、江二人的意料之外。

「呼……」紀空手的人本來縮於牆角處,眼見江天的大手抓來之際,他的腳疾抬而出,身形竟然斜移了一尺左右。

他毫無內力,只是像常人一般踱步,但在有意無意之間,正好使上了見空步的步法,堪堪與江天的大手擦身而過。

這似乎是一種巧合,但對紀空手來說,這些步法不知習練了多少遍,純熟到了不用思考的地步。當江天抓來的時候,他完全是出於本能,自然而然地便踏出了見空步的步法。

「嗤……」江天一手抓空,心中的驚駭非同小可,身形一窒間,長劍順勢一旋,直追紀空手的後背而去。

可是這一切都已遲了,一瞬間的時間也許一閃即過,但在高手的眼中,已經足夠讓他做完該做的事情,而丁衡無疑就是這樣的高手。

「呼……」江天的劍鋒尚在虛空之中,便驟然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勁氣封鎖住了利劍前進的角度,但是江天已經別無選擇,惟有提聚勁力,強行切入。

兩股氣流悍然相撞,平生一道狂飆,席捲著整個虛空,江天的人在向後跌飛中,倏覺嗓門一熱,噴灑出一口血箭,飄飛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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