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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殺手道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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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三聲清脆的金屬撞擊之聲,響徹了整個長街,刀劍撞擊出的氣浪,在飛瀉中溢滿了偌大的空間。

敵人顯然沒有料到丁衡對刀的使用也能幾達完美,微微一退間,卻見丁衡手中的刀幻生出一片白茫茫的雪光,籠罩了數丈長街。

這三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詫異,毫不猶豫地一振劍芒,直刺入刀芒的中心。

沒有聽到兵刃交擊的聲音,也沒有人再發出一絲聲息,雙方似乎都刻意想在無聲的氛圍中摧毀對方。

丁衡面對這三大高手的聯手,沒有絲毫的退縮。對方顯然都有一定的實力,雖然未必能超過鬼影兒,卻肯定在江天之上,加上他們都有配合多年的默契,是以每一劍出手都帶有強大的殺傷力。

但對丁衡來說,歸隱江湖絕非本意,這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追憶昔日躍馬橫戈、喋血江湖的大場面,胸中的殺氣醞釀到了一種極致。此刻面對強手,他不僅夷然無懼,甚至每一根神經都處於亢奮狀態,好生過癮。

「呼……」這三人中,兩人使劍,一人使矛,長短相配各守一方,頗顯相得益彰。那使長矛之人鬥得性起,丈二長矛陡然破空,矛鋒亂舞,勢如長江大浪,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怒濤駭浪,漫天掩殺而來。

丁衡眼芒一亮,暴喝一聲,勁氣陡然在掌心中爆發,一道白光脫手而出,迎向這如惡龍般飛來的長矛。

「嗤……」菜刀削在矛身之上,爆出一溜刺目耀眼的火花,迅速蔓延至這長矛的終端。

使矛之人手臂一振,沒有想到丁衡竟敢舍刀而戰,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這菜刀帶出的無匹勁氣,已經襲向了他握矛的手掌。

無奈之下,他也只有棄矛一途。

「呼……」雖是同時捨棄兵器,但效果卻截然不同。丁衡擅長的本不是刀,而是他的手,所以在他棄刀的同時,握刀的手已變成一記鐵拳,帶著螺旋勁力當胸擊來。

拳無鋒芒,卻有拳勁,貫滿真力之下,吞吐之間籠罩八方。

這一拳之威,令觀者無不駭然,那棄矛者識得厲害,只有飛退。

「呼……呼……」兩名劍手眼見勢頭不對,揮劍而出,一左一右,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撲殺而來。

從這一點上便可看出三人的默契,進退之間,井然有度,雙劍同出,猶如事先設計的程式,堪堪迎住丁衡這如山洪爆發的拳頭。

丁衡周旋於劍芒之中,每出一拳,必暴喝一聲。他將「妙手三招」用於拳法中,配之於見空步,動作簡單迅快,身法飄忽莫測,兩大奇技同時使用,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長街上的殺氣瀰漫竄動,氣氛森然,無數股氣流仿如九幽而來的煞氣,凌厲淒寒,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丁衡的內力相較而言,似乎還在這兩名劍手之上。拳出的同時,勁力滲入空中,正一點一點地對敵人的劍鋒構成一種無形的控制。

那兩名劍手步步退守之下,突然劍勢一變,一個揮劍向左旋動,一個舞劍向右旋動,勁氣從劍鋒透發而出,生起一股股強烈的劍氣狂飆,迎拳而上。

「呔……」丁衡雙腳蹬地,縱向半空,突然暴喝一聲,仿如炸響一道驚雷,以無匹之勢搶入劍芒之中。

「轟……」巨響頓起,強風呼呼,洶湧的氣流猶如中間開花,迸裂而射,震得長街石板無不嗡嗡震動。

三人的身形一震之下,紛紛向後跌飛,血霧噴哂間,那兩名劍手竟被丁衡這驚人的一拳震得血脈寸斷,當場立斃。

丁衡「哇……」地一聲倒翻而出,氣血翻湧間,忍不住狂噴幾大口鮮血,踉蹌間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殺氣迎著洶湧的氣浪逆行而來,速度不是很快,但氣勢十足,選擇的時機正是丁衡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來者就是剛才棄矛之敵,他揀回長矛後,一直靜觀其變,伺機出手。居然被他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又怎會錯失?

空氣中的壓力陡然劇增,隨著這一矛的貫入,虛空中一時肅殺無限。

此時此刻,丁衡終於感受到了箇中兇險,敵人在這種情況下出手,無論是角度、速度,還是力道,都有超強的發揮,因為只攻不守,完全可以將攻勢在瞬息間提升至極限。

在這緊要關頭,丁衡心神猶未慌亂。他一生經歷大小陣仗無數,臨場經驗非常豐富,雖然在時間上已不容許他有任何的遲疑,或是退避,但他從長矛攻來的位置與角度,判斷敵人可能出現的後續變化,權衡利弊之後,在最短的時間內作出了反應。

無論丁衡作出如何的抉擇,面對強敵這驚人的一擊,他已註定了非傷即亡的結局。現在丁衡努力要做的,就是怎樣才能以最小的代價來躲過這一劫。

這絕對是一門學問,也是一種經驗,就好比一場賭局下來,明知是輸,新手往往選擇孤擲一注,而有經驗的老手則會選擇收手,因為老手懂得,有賭就有輸,只要還有老本在,就不愁沒有翻盤的機會,假如連老本都輸掉了,那麼你就真的死了——輸死!

丁衡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強行提聚自己全身的功力,凝聚於自己的左肩之上,然後硬將身形橫移,在間不容髮之際,矛鋒直直地貫入了他的左肩之中,來了個對穿對過。

丁衡陡覺肩上一涼,鮮血如泉湧出,強烈的痛感逼得他怒吼一聲,雙手死死地抓住矛身,怒目圓瞪,寒芒暴出,逼射在敵人的臉上。

「去死吧!」丁衡的毛髮盡皆倒豎,發一聲喊,一腳正中敵人的心窩。

那人根本沒有想到丁衡竟如此的強悍,一驚之下,已先慌了手腳,眼見丁衡的腳由下而上踢來,再想變化,已是不及。

不過他臨死之際依然不甘心就這樣慘敗,嚎叫一聲,雙手發力,將全身的勁力通過矛身強行貫入丁衡的肩上。

「噗噗……」一幕驚人的場景倏然呈現,在丁衡的肩上,突然炸出幾個小洞,鮮血如血箭般標出,染紅了一身衣衫。

這顯然是丁衡將體內的內勁全部都寄於腳上擊出,而使血管難以承受外力如此強大的擠壓,突然爆裂之故。那使矛之人目睹了這一切,猙獰一笑,這才倒地斃命。

長街終於靜了下來,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橫流的血水,殘破的石板,恐怖的死屍,構成了一種陰森的氛圍。

血還在「咕咕……」地向外冒泡,丁衡的臉色已是一片蒼白,毫無血色,喘著濃重的粗氣,雙腿一軟,坐倒在長街的中央。

「你怎麼啦?」紀空手從車中鑽出,不禁大驚失色,趕緊跑上前扶住他,嚇得幾乎哭出聲來。

「看來我不行了!剛才此人臨死一擊,將全身內勁傳入我體,讓我全身血脈炸裂……」丁衡艱難地擠出了一絲微笑,臉上依然不失強者的傲氣。可是當他說完這一句話時,呼吸愈發顯得渾濁,彷彿上氣不接下氣一般。

「你不會有事的,只要等到天亮,我就去請大夫來看你。」紀空手帶著哭腔,一臉關切地道。看著丁衡肩上炸開的血口,赤肉翻轉,白骨森然,紀空手已是六神無主。

「你,你……不……要……哭,記住……我……的……話,玄……鐵……龜……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它……的……下……落。」丁衡掙扎著湊到紀空手的耳邊道。

紀空手緊緊抱住他的頭,極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你……要……相信……自……己,在……我……的……眼……中,我……始……終……堅……信,你……雖不……具……虎相龍形,但你定……不是……一……個……平……凡……的……人。」丁衡說到這裡,兩隻眼睛深深內陷,瞳孔逐漸放大,已然無神,拼著最後一點力氣,不無遺憾地幽然嘆道:「可……惜……的……是,我……已……經……不……能……看……到……你……叱……吒……風……雲……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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