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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幫會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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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只是沛縣境內的一個小小亭長,但卻是樊噲最敬重的一位朋友。這不僅是因為他出手大方,處事得當,而且在他的身邊,始終有一股看不見的勢力在頻繁活動,使得他能在龍蛇混雜的沛縣成為黑白兩道很吃得開的人物。

他既然急著要找自己,當然不會是一件小事,所以樊噲不敢怠慢,與紀空手、韓通道別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鄰近的劉家大宅。

到了劉邦的密室,卻見劉邦坐在燈下,口品香茗,臉色依然一片蒼白,還有幾分大病初癒時的虛弱。

「你回來啦?」劉邦有氣無力地示意樊噲坐到身邊,頗為艱難地問道。

「是。」樊噲雖然把劉邦當作朋友,更把劉邦奉作領袖,是以言語中帶了幾分恭敬道:「我不僅殺了莫幹,還帶來了兩個朋友。」

劉邦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道:「你殺了莫幹?」眼芒從眼縫裡擠出,射向樊噲的臉上。

「我也是迫不得已。」於是樊噲將一切經過一一說出,聽得劉邦眉鋒直跳,幾次抬頭,沉吟半晌之後,方才輕嘆一聲道:「這麼說來,江湖上盛傳多年的玄鐵龜就這樣白白讓那兩個小無賴給毀了。」

他的口氣中不無惋惜之意,所提的「小無賴」自然是指紀、韓二人。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似乎有幾分「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玄鐵龜雖然毀了,但紀空手與韓信的身上卻平空多出了一股雄渾的內力。以他們的天賦與資質,假如用心打磨,必能為我們日後的大事添一份力!」樊噲興奮地道,顯然他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兩位衝勁十足的少年。

「所以你將他們帶到沛縣,不僅收歸門下,還要盡興結納。」劉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一笑道。

樊噲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個人就是見不得人才,更何況他們有心投奔於我們,又平白多一身內力,這豈不是天意嗎?」

「既然如此,你就盡心調教吧。等我身體好些的時候,再過去看看他們,順便答謝當日淮水的救命之恩。」劉邦輕描淡寫地道,順手將茶杯擱下。

樊噲知他要話入正題了,刻意湊前一些,以便傾聽。

「時至今日,距七幫會盟的日子愈發近了,沛縣的局勢也愈發緊張了起來。前些日子江天失蹤,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這一次加上莫乾死了,章窮更會懷疑是我們下的手,從而狗急跳牆,採取先下手為強的戰術來保全自己。」劉邦的眉頭緊鎖,顯得憂心忡忡,似乎為未來局勢的變數有幾分擔心。在他看來,這才是他目前關心的大事,其它的事情已不值得他分心兼顧了。

七幫會盟正是他要進行的第一件大事,雖然他不是七幫中人,但以他的勢力和聲望,只要精心策劃,他就未必不是這盟主之選。但他最終的目的,並不在於這盟主的虛位,而是有一個更大的計劃,必須在他登上盟主之位後才能實行,而這個計劃的實施,才是他花費這麼多心血的用心所在。

樊噲既是他的心腹,當然也是知道他計劃的幾個知情者之一,道:「反對七幫會盟的,只有漕幫、花間派、青衣鋪。現在三者已去其二,只要我們全力扶持,繼任漕幫、花間派的幫主人選就可以換成支援我們的人,這似乎並不困難。這樣一算,就惟有章窮的青衣鋪與我們作對,在我看來,這已不足為懼,憑我烏雀門一門之力,就算讓青衣鋪全軍覆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樊噲的確驍勇,一番話說得霸氣十足,原以為劉邦必然同意自己的說法,想不到劉邦卻搖了搖頭道:「如果真的只有章窮的青衣鋪與我們作對,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但問題的關鍵是,在青衣鋪的背後,已經多出了一個慕容仙。」

「慕容仙?」樊噲倒吸了一口冷氣道:「他乃一郡郡令,難道會不顧身分,也要插手黑道事務嗎?」

「官匪自古一家,只要有利可圖,誰還去管地位身分?如果慕容仙真是為利而來,事情就變得好辦了,可他卻絕不是為利而來,而是想借章窮之手,趁機操縱七幫勢力,這才是他真正的野心所在。」紀空手冷笑一聲道。

「他想幹什麼?」樊噲驚問道。

劉邦的眼中亮出一抹寒芒,冷冷地道:「他不想幹什麼,倒是他的後臺老闆,那位左右當今大秦局勢的一代權相趙高想幹點什麼,因為慕容仙的身分不僅是泗水郡令,同時也是入世閣數大高手之一。」

樊噲渾身一震,大吃一驚!他之所以吃驚,並不是因為知道了慕容仙身分的秘密,而是在於劉邦何以如此清楚慕容仙的底細。他隱隱覺得,隱藏在劉邦身後默默支援他的勢力絕不尋常,實力之大,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這使得樊噲對劉邦的成功更加堅定了信心。

「聽你的話音,難道說慕容仙已經到了沛縣?」樊噲在揣測劉邦急著來找自己的原由。

「不,慕容仙肯定會來,但不是這個時候。」劉邦笑了笑道,似乎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情緒。頓一頓,方續道:「慕容仙此人城府頗深,他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派了幾名入世閣的高手先到沛縣,化裝成綢緞棉布商人等著與章窮聯絡,商量對付我們的辦法,此時此刻,他們只怕已到了泗水碼頭。」

「你的意思是……」樊噲看了劉邦一眼,猶豫地道。

「我也不想打草驚蛇,卻也不願任由他們在沛縣胡作非為。」劉邦微微一笑道:「所以我需要你去監視他們,一旦章窮上船,你必須要想盡辦法去潛聽到他們密議的計劃,我們才好對症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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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方醒,又是樊仁跑來伺候一通,喚上酒菜招待。等到二人酒足飯飽之後,樊仁笑嘻嘻地賠著臉兒道:「二位爺,實在不好意思,門主昨夜回來,再三吩咐小人要侍候好二位大爺,這兩天就在這院裡活動活動,可千萬不要出院門半步。」

紀空手奇道:「這是為什麼呀?」

樊仁道:「門主說,他要出外個兩三天才能回來,怕二位爺一通亂走,碰上熟人,闖出禍來,所以一定要讓小人跟緊你們,直到門主回來。得罪之處,他再當面賠禮道歉。」

「樊大哥這可見外了,自家兄弟何必客氣?我們就當好好休息幾天,何樂而不為呢?」韓信第一次在人前當起大爺來,那種感覺真是暢快。

當下兩人回到屋中,枯坐半天,索然無味,紀空手突然想到什麼,問道:「韓爺,昨天你在索橋上可曾聽樊大哥說起七幫結盟這個事兒?」

「好像有這麼回事。」韓信想了想道:「難道樊大哥就是為了這事兒不停地奔走嗎?」

「這就怪了。七幫既要結盟,樊大哥為何又要殺了莫幹?就算要救我們,也犯不著大開殺戒呀!依我看,這七幫結盟必然十分艱難,明爭暗鬥,紛亂不休,所以樊大哥才這般為難。」紀空手若有所思地道。

他心中其實還有不少的疑團,一時半會也無人解答,乾脆坐在椅上,雙手扶椅,雙腳落地,雙目緊閉,倒像是一尊直立的龜形。

這只是他無心之中擺出的一個姿式,其實,正暗合了補天石異力的養蓄之道。補天石本是藏在靈龜體內之物,以龜形為練功的姿式,自然事半功倍,大見奇效。

紀空手只覺一股暖流緩緩地在體內的經脈中蠕動,既不融入於經脈氣血,又不游離於氣血之外,若即若離,酥癢之極,突然把他帶入了一種至靜至寂的心境。

這種靜,既不同於荒原月夜下的靜,也不同於空谷幽蘭之靜,它更像是一種佛家禪定的意境,卻不參佛,只養心。心靜到極處,彷彿萬里高空的浮雲掠過,能留下一絲痕跡,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等到紀空手從這種靜態中驀然醒覺,韓信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窗外已是夜色漸深,更鼓聲傳來,已是上更時節。

紀空手大吃一驚,沒有想到自己這閉目養神,竟然耗去了數個時辰,而自己卻渾然不覺,就彷彿是自己在一剎那間衝破了時空的限制,才打了個轉兒,出來已是另一段時空一般,讓他感到莫名驚慌。

他卻不知,他這無心中的仿龜而息,使得他的精神與靈覺在剎那間提高了整整一個層次,雖然離最高的境界還有一段距離,但已使他身體的各個器官比以前更靈敏數倍,甚至有一種超乎感官之外的靈異感覺。

他正想回到床上休息,人還未動,突然心中一震,驀生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使得他整個人彷彿處於一種很不舒服的狀態,似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波及到了他靈敏異常的感官。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對紀空手來說,簡直就是前所未有的體驗。這不僅讓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更意識到了一股危機的存在。

他的目光似是無心,卻又像是有意識地透過窗外,鎖定在了數丈開外的一道院牆之上。

那個地方什麼都沒有,除了院牆,還有幾叢生長在牆下的花草之外,就只有那深不可測的蒼穹暮色。

但不知為什麼,紀空手卻似乎感覺到那裡一定會發生些什麼,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已經超越了一般武技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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