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好了,與其這般受盡欺壓地活著,倒不如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也算是了結祖宗的遺願。別人我管不著,但我郭產算是跟定你了!不幹白不幹!」郭產說話雖然粗俗,卻自有一股豪氣,聽得眾人無不附和,紛紛響應。
劉邦微微一笑,非常滿意眾人表現出來的這種激情,信心十足地道:「好!既然大家能夠齊心協力,那麼我們就一定可以將這件大事辦成!慕容仙雖有數千人馬,但是我們的實力也不弱,只要堅持三五日,陳勝王的大軍就會前來接應,到時前後夾擊,秦軍必敗!」
眾人一聽到「陳勝王」三字,頓時轟動起來。在他們這些江湖中人的心中,陳勝無疑是這個時代的英雄,更是這個世界的強者,假如能夠得到他的襄助,何愁大事不成?
關於陳勝王的故事,就像是永存人們心中的一段傳奇,為世人津津樂道。陳勝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吏卒,卻率領數百名勇士,在數月之內,不僅連勝秦軍,攻城掠地,而且立國稱王,聲勢浩大。七幫首腦每每在私下說起,心中都豔羨不已,這會兒聽說有陳勝王替自己撐腰,更是底氣十足。
「怪不得前些日子沒有你的訊息,想不到你竟然搬來陳勝王這塊招牌來幫忙。劉公子,你的能力可真不小啊!」說話者是叫化幫的幫主洪大。他幫中人數眾多,也是劉邦最忠實的追隨者,是以附和劉邦,嗓門最大。
「我們乾的既然是殺頭的大事,當然要小心謹慎,絕不能只憑一時頭腦發熱,而不管事成之後我們將來的發展。據我分析,一旦我們起事之後,單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很難在沛縣取得立足之地,最好的辦法就是投在陳勝王的大旗之下,再求發展,所以在一月之前,我孤身一人,悄悄地潛往陳地,與陳勝王把酒長談,終於得到了陳勝王在五月十六派兵接應的承諾。」劉邦緩緩道來,一字一句,十分清晰,聽在每一個人耳裡,都倍感亢奮。
紀空手又驚又喜,很是激動,他一向敬重陳勝,將其當作自己最崇拜的偶像,現在竟然有機會追隨在陳勝的門下,簡直讓紀空手有恍如一夢之感。
在紀空手的這個年齡階段,正是不循舊制、渴望創新的時段,他們不安現狀,不滿足現實賦予他們的任何東西而躁動不安,他們需要偶像,更崇拜英雄,總是希望自己也有機會走向成功,成為走在這個時代最前列的弄潮兒。
對於紀空手來說,無論是陳勝,還是劉邦,都是他所崇拜的英雄,能追隨自己心中的偶像一起去打拼天下,這怎能不讓他感到興奮呢?
劉邦的話如一陣戰鼓般響徹整個大廳,激發著在場每一個人心中萌動的戰意:「陳勝王目光深遠,果敢決斷,不愧是一代亂世豪傑,他的心胸寬廣,裝盡天下大勢,曾言道:‘張楚政權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以天為父,以天下百姓為母,應運而生,是需要天下人來共同呵護的。如果沒有天下百姓的愛戴,張楚政權就不可能迅速發展壯大,甚至還會走向自我毀滅之路。’正因為陳勝王敏銳地看到了這一點,所以自他起事以來,就聯絡天下英雄,短短數月,天下間就湧現出無數抗秦反秦的力量。當他聽明我的來意之後,很是高興,不僅承諾派兵呼應,以壯聲勢,而且還為我們分析了眼下江淮形勢,指點迷津。」
眾人聞言,無不振奮。當時秦施苛政,弄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而這些幫會首腦原本就是亡國遺民,又流落市井底層,顯然是深受其害,所以對逆反起義倍增興趣。於公來說,是為天下百姓;於私來說,也希望憑著自己的努力改朝換代,爭取達到他們封侯拜相、改變命運的目的。
劉邦的眼芒一閃,與樊噲對視一眼,道:「既然各位沒有異議,那麼明日七幫會盟之後,就是我們高舉義旗的大好時機。從現在起,各位就要有這個心理準備,安排好各幫事務,嚴陣以待!」
他的眼睛望向漕幫新任的幫主張馳和花間派的幫主李浩,道:「你們二位有什麼問題嗎?」
張馳和李浩站起身來道:「幫中局勢已經穩定,估計問題不大,但為以防萬一,我們回去後就著手軟禁幾名狂傲之徒。」
「好!」劉邦拍掌道:「我們必須要防患於未然,明日之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站起身來,踱了幾步,來到郭產旁邊的一位年輕人面前,道:「楊凡,我吩咐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這楊凡正是章窮門下新近崛起的一個人物,與劉邦交情不錯,是劉邦力捧的新一代青衣鋪老闆。此刻一聽劉邦問起,楊凡趕忙站起身來道:「我已經聯絡了幫中大多數弟子,只要章窮一死,我就可以有十成的把握取而代之。」
他猶豫了片刻道:「但現在的問題是,時間一旦提前,我們就沒有機會在會盟之前殺死章窮。」
劉邦不經意間看了紀、韓二人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一點我早有安排,你大可放心。對付章窮,就要先下手為強,我絕對不會容忍他來壞了我們的大計。」
劉邦的話頓時引起了在座諸君的共鳴,在七幫之中,青衣鋪一向仗著自己與官府來往密切,橫行霸道,為所欲為,深得其它幫派的憎厭,現在聽劉邦說要將章窮除去,都有大快人心之感。
楊凡卻顯得並不那麼樂觀,反而憂心忡忡道:「章窮的武功不錯,七幫之中,只怕還沒有人可以佔到他的上風。這些天來,他不僅與慕容仙派來的一幫人來往密切,而且還花重金請來了吳越劍手喻波專職保護,殺他只怕未必容易。」
「喻波?難道是號稱吳越第一劍客的喻波?」劉邦吃了一驚,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在劉邦的記憶中,喻波以一手快劍稱霸吳越,的確是一個非常難纏的人物,如果說章窮的身邊真的多出了這麼一位高手,那麼行刺就會變得難上加難,成功的機率小到極致。
但是不管行刺有多麼的艱難,對章窮項上的那顆人頭,劉邦是勢在必得!所以他的眼芒一寒,道:「就算章窮的身邊有高手保護,我們也未嘗沒有機會。按照七幫會盟的約定,在會盟之日登上會盟臺的各幫首腦,一律不準攜帶兵器與隨從。那位號稱吳越第一劍客的喻波,只怕也救不了數丈開外的章窮吧?」
「你的意思是在會盟臺上動手?」楊凡不解地問道。
「是的,只有在那個時間,才是最好的機會。」劉邦沉吟片刻,談到了三點理由:「第一,會盟之期即是我們高舉義旗之日,用章窮的人頭和鮮血來祭旗,那是再好不過;第二,青衣鋪的子弟眾多,難免會有章窮的心腹隨從,殺雞儆猴,震懾人心,當可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只有在會盟臺上動手,我們成功的機會才是最大的,以有心算無心,必可穩操勝券。」
眾人一聽,方知劉邦早已胸有成竹。
一陣更鼓聲遙傳而來,透過寧靜的夜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本是一種很美的意境,足可入畫,但就在這時,劉邦的雙耳微微一動,心中驀生驚兆。
因為他聽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
這呼吸之聲顯然不是來自大廳中的人,而是來自廳外,纖細而悠長,微不可察,若非劉邦身具驚人內力,只怕也難以洞察,可見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而更讓劉邦吃驚的是,此刻的烏雀門總堂早已戒備森嚴,封鎖嚴密,來者竟然能不為人知地潛到近處偷聽,實在讓人觸目驚心。
為了嚴封訊息走漏,劉邦的心裡頓生一股凜凜殺機,緩緩地提聚一口真氣,準備在瞬息間突然發難。
他的氣機已然滲入虛空,靈覺開放,測算著來人的方位與距離。對他來說,此舉只能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不僅前功盡棄,也關係到數千人的生命與安危。
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就在此時,「呼……」地一聲,一道如閃電掠過的身影從劉邦的身後竄出,踏著近乎鬼魅般的步法向廳外撲去。
劉邦微微一怔,這一屋子的人武功到底如何,他幾乎是瞭若指掌,根本就想不到除他之外,還有人會比他的反應更快,難道是……
劉邦沒有猜錯,撲出的這人正是紀空手。
事實上當劉邦發現敵人的同時,紀空手也察覺到廳外傳來的這縷呼吸,他的反應與瞬間的爆發力原就不錯,加上靈異外力的輔助,比及高手也絕不遜色,所以他搶在劉邦之前,開始了行動。
當他以最短的時間衝出廳門時,已看到了五丈開外一道狂奔的身影,對方顯得極是機敏,一有異動,立馬感到了危機的存在,所以選擇了飛身直退。
經過這段時間劉邦與樊噲的精心調教,加上自身的悟性與刻苦,紀空手的眼力已經練得相當不錯,他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身形之快,即使自己用上見空步,也很難在對方逃出院牆之前將之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