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如寒冰般冷峻的眼芒盯住那漸去漸遠的身影時,突然心裡一亮:「方銳,只有方銳才會對自己的劍法如此熟悉,從而設下了有所針對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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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五望著紀空手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砰……」地一聲,劍鋒所指,竟在地面上炸出一個方圓足尺的大洞來,碎石迸射間,韓信的臉色嚇得煞白。
「但願紀少能夠藉此逃脫,我縱是死,也安心一些。」韓信心中念道,一股複雜的心態充斥了整個心間,不知是為紀空手而喜,還是為自己而憂。
鳳五面對方銳逸去的方向,冷冷地盯了半晌,方才咬牙叫道:「方銳,你可千萬不要再讓老夫撞見,否則老夫定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他緩緩地平息了自己的怒氣,轉過頭來,卻見韓信手中執劍,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罵道:「你小子也用劍嗎?呸!真是辱沒了你手中的劍器!」
他嘴上說著,人卻如一道陰風直進,長手抓來,竟是要空手奪劍。
韓信知他在氣頭之上,正要找人發洩,當下也不搭話,長劍振出,帶出剛猛勁氣,直削對方的手臂。
他這一劍劍路平平,卻有著必死的決心,所以劍芒到處,殺氣懾人,鳳五「咦」了一聲,變爪為掌,硬生生地朝劍背拍去。
韓信沒想到鳳五在出招途中猶能變招,低吼一聲,手腕強力一振,劍勢如一道美麗的彩虹,迎向了鳳五。
「當……」韓信的劍勢雖烈,卻在鳳五的目光捕捉範圍內,是以掌劍相交,發出了一聲金屬般的脆響。
韓信「蹬蹬……」退卻之間,心中大駭,他弄不明白對方明明是用肉掌與己劍相擊,怎麼發出的卻是金屬相交的脆響?
鳳五冷笑一聲道:「你敢與老夫動手,勇氣可嘉,卻是不自量力,請再接我一招金剛掌吧!」
他的身形絲毫不顯呆滯,掌立虛空,陡然一振,幻變出千百道掌影,如一道巨網般向韓信當頭罩落。
「呼呼……」之響驟起,如旋風橫掃,又疾如風雷,每一道掌影都玄若星跡,似幻似滅,將韓信的整個人包圍在一片勁浪氣濤之中。
韓信感受著如潮氣浪擠壓之苦,卻是夷然不懼。試問一個已存必死之心的人,連自己的生命尚不足惜,又怎會懼怕世上的任何東西?也就在這一刻,他的靈臺一片清明。
他此刻平和的心態,正暗合補天石異力執行的軌跡,似乎突然間找到了一個契合點,讓他感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彷彿可以洞察異力在自己體內的每一個時段的狀態,同時他亦感到有一股剛猛無儔的巨力從手臂湧過,直透劍體。
本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劍,剎那間變得通體透亮,劍氣「嗤嗤……」作響,帶動數道電芒環繞其上,其情端的詭異。
鳳五一掌正要拍下,驟見這驚人的變化,他惟有退,也只能退!因為他看到那劍光在閃耀,同時帶出了幾乎可以讓人在瞬間崩潰的力量。
他又驚又喜,喜的是韓信這一式劍招能夠如此神奇,肯定得益於玄鐵龜中的武功,自己倘若有幸得之,日後成就必是非同一般;驚的是韓信這一劍威力巨大,自己掌力雖然驚人,卻也不敢輕迎其鋒。
惟一的辦法,就只有——以劍對劍!
所以鳳五毫不猶豫地拔出了本已入鞘的長劍。
劍已出,卻已不似劍,如流雲飛霞,又如曉月餘韻,渾不似鳳五此人的性格,別有一番說不出的優雅。劍從風中而出,在優雅閒情中蘊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流——來自於劍鋒中的殺氣。
靜動之間的對比,構成了這一刻空間的詭異,兩柄不同的劍,帶著同樣霸烈的劍氣,在虛空中悍然撞擊。
「轟……」驚天之響,引起山谷陣陣回鳴,兩人一碰即退,都如斷線風箏般向後跌飛。雙劍迸擊產生出的巨大沖擊力,在地面上炸出了一道呈螺旋形的巨坑,氣旋飛動間,捲起無數碎石枯枝,一時遮天蔽日。
鳳五狂噴一口鮮血,以劍拄地,半跪而立,眼芒如電射向五丈開外的韓信。
韓信只覺氣血翻騰,卻不似鳳五那般狼狽,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幾乎不敢相信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在對撼的一擊中,他竟然佔到了上風!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鳳五,來吧,再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劍招!」韓信哈哈笑道,望著鳳五驚詫的眼神,向前跨出了一步。
「怎麼會這樣?」鳳五心中幾近絕望地問著自己,根本就沒有料到自己不屑一顧的對手竟會在瞬息間打倒自己,「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語,如蒼狼般嘶吼一聲,突然旋身翻起,全力揮出了他集畢身功力的一劍。
一道驚鴻般的白光掠過虛空,罡氣如風,籠罩了十丈範圍!這一劍霸烈如斯,鳳五絕不相信有人可以硬抗。
韓信只覺滿眼迷茫,如霧繚繞,天地間一片混沌,不見本色。他既看不到鳳五,也看不到鳳五的劍,就連他心中才燃起的自信,竟也被這一劍的光芒驅之殆盡。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當他再次舉起劍來時,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與莫名巨力竟然不復存在,就如一道幻滅的夢境,留下的只堪追憶。
這一切只因為他一劍得手,便再無必死之心,沒有這種心態,自然也就不能駕馭異力而為己用了。
所以他只有退,在退的同時,揮劍格擋。
「砰……轟……」雙劍再次交擊,韓信只覺一股大力從劍體傳來,電擊全身,他慘呼一聲,人已栽倒於數丈開外,血箭狂噴,頓時暈厥過去。
而他手中的劍就在雙劍相交的一刻,難以抗拒對方劍中的無匹勁氣,突然碎裂寸斷,飛墜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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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五猜的一點不錯,挾走紀空手的正是方銳,作為入世閣有數的高手之一,方銳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的。
而那一縷香風的主人,又會是誰?鳳五心中冒出了一個答案,一想到她,鳳五驀覺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入世閣與問天樓同為江湖五大豪門,一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雙方勢立相當,紛爭百年不息,算得上是一對冤家宿敵。這方銳與鳳五卻是淵源極深,曾經互有交手,旗鼓相當,在劍術上倒是誰也不遜於誰。
原來,張盈與方銳的沛縣之行,受慕容仙之託襄助章窮只是他們順帶的一項任務。他們行動的重心也是為了玄鐵龜的下落而來!當卓石與丁宣死在玉淵閣時,張盈與方銳便意識到沛縣竟是臥虎藏龍之地,人與事都遠非他們事前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於是他們憑著自己對危機的敏感,當機立斷,將自己的行動轉入暗處,以便從中發現玄鐵龜的真正下落。
經過多方查證之後,他們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紀空手與韓信身上。只是因為這兩人身在義軍重地,戒備太嚴,他們一時沒有下手的機會,是以才躲在暗處,等待時機。
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們耐心等待之際,終於發現紀、韓二人離開義軍隊伍,連夜趕往淮陰,而在他們的身後,竟然多出了一個鳳五。
對於鳳五其人,無論是張盈,還是方銳,都不會過於陌生。身為問天樓刑獄長老的鳳五,竟然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沛縣,這不得不讓張盈與方銳對鳳五的動機有所懷疑。
事實證明了他們對鳳五的懷疑十分正確,同時也證明了他們確定的目標沒有出現原則性的錯誤。只是礙於鳳五本身的實力,他們慎之又慎,精心佈置了這場伏擊,等到鳳五甫一齣手的剎那,方銳才現身一擊,擄走了紀空手。
他之所以帶走紀空手而不是韓信,當然是因為紀空手的見空步的確精妙神奇,讓他開了眼界,從而使他認定見空步必是玄鐵龜中記載的武功之一。在二者只能擇其一的情況下,他首選的目標只能是紀空手。
紀空手面對這一連串的驚變,幾乎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應,他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幾處穴道被制之後,渾身上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禁錮了一般,只能任由方銳挾於腋下,一路狂奔。也不知行了多少山路,終於在一條滔滔大江之前止步駐足。
「你是誰?」紀空手只覺氣血一陣翻湧,好不容易調勻呼吸,艱難地問道。
方銳猛然一驚,差點失手將紀空手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