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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各懷鬼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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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當然不在了。」紀空手搖了搖頭道:「它早就不存於世了,留在世上的,就只剩下這一枚小圓石。」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補天石,遞到方銳的手中,方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對紀空手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但紀空手卻不知,他所說的雖無半句虛言,可世間根本無人會信,鳳五不會,方銳不會,連劉邦與樊噲也不例外。

「既然玄鐵龜不在韓信的身上,那麼韓信就不會有性命之憂。在鳳五看來,玄鐵龜遠比韓信的性命要有用得多。只要韓信不死,他就還有得到玄鐵龜的一點希望,假如殺了韓信,他連這點希望也沒有了。以鳳五的頭腦,當然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方銳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紀空手的臉,緩緩而道。

紀空手沉默半晌,抬起頭道:「如果韓信真的可以保住性命,那麼這件事情反而不急,我想在找他之前,先去一趟淮陰。」

他此刻的心裡,記掛起陳勝王的安危。畢竟此次他們的任務,就是為了陳勝王而來,假如陳勝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麼他無疑就是千古罪人了。

經過這短暫的接觸,他對方銳的防範之心減少了許多。如果方銳真的是劉邦的朋友,那麼有了他的襄助,找到陳勝王的機率自然就會大大增加,所以他思量再三,覺得自己應該冒險一試。

「這也是我和韓信此行的任務,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完成它。」紀空手見方銳為之一愕,滿臉莫名,於是解釋道。

「我能知道這是一項什麼任務嗎?」方銳問道。

「當然可以。我既然這麼說,就不打算向你隱瞞。」紀空手遲疑了一下,接道:「我要去找一個人,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如果他因我的緣故發生了什麼不幸,我將會抱憾一生。」

「他是誰?」方銳看到紀空手一臉肅然,更生出一種渴望揭開謎底的迫切。

紀空手環顧四周之後,這才壓低嗓門道:「陳勝王!」

方銳一怔之下,突然笑了起來:「誰說陳勝王人在淮陰?這絕對是一個謠傳。據我所知,陳勝王早在半月之前就戰死於陳地,這可是千真萬確的訊息。」

「什麼?」紀空手大吃一驚,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追問道:「怎會這樣?這不可能!」

方銳道:「陳勝雖然在陳地稱王,擁兵十萬,但他面對的對手乃是大秦名將章邯以及四十萬訓練有素的大秦軍隊。覆剿之下,安有完卵?陳勝怎能從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下逃出陳地,來到淮陰?況且陳勝一死,章邯將他的人頭懸掛於陳地城門,示眾三日,天下盡知,他又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出現在淮陰城中?」

他的每一句話傳入紀空手的耳際,都讓紀空手的心為之一跳,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他此刻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方銳所說的全然屬實的話,那麼劉邦就在撒謊!難道說劉邦的訊息來源有誤,才導致了他出現判斷上的錯誤?

他的頭腦突然之間變得很亂,猶如一團亂麻纏繞,半天理不出頭緒,只是將目光緊盯在方銳的臉上,企盼能從中找到正確的答案。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事實,只要你跨出泗水郡內,一切自然就會真相大白了。」方銳說得極有把握,由不得紀空手不信。

紀空手的心中生出了一個偌大的謎團,始終將自己處於一種迷糊的狀態下,渾渾噩噩,不能自已。一陣涼爽的江風拂過,令他猛地打了一個機伶,驀然忖道:「我又何必在這上面糾纏不清?在劉邦與方銳之間,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誠如方銳所言,只要出了泗水,我找人打聽一下,自然就會真相大白。」

思及此處,他突然問道:「如果我所料不錯,方先生未必是劉邦的朋友吧?」

方銳絲毫不驚,微微一笑道:「我還是那一句話,我是誰的朋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你好,這就足夠了。」

紀空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我誰也不敢相信。」

方銳道:「正該如此。」他此刻並不擔心紀空手心起疑慮,只要紀空手還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就不怕沒有得到玄鐵龜的機會。

他卻不知,紀空手比他更顯悠然。因為玄鐵龜已然毀去,他才不怕別人打它的主意,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誰耗得過誰。

事到如今,紀空手的心裡已是亮如明鏡,既然方銳不是劉邦的朋友,那麼他的救人動機也就一目瞭然。對紀空手來說,他從三歲就懂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自然不會相信方銳救出自己純粹是一樁「打抱不平」的義舉。

兩人各懷鬼胎,互相揣摩著對方的心理。眼看天已黑盡,方銳點燃手中的煙花,便聽「嗖……」地一聲,一道耀眼的光芒向天空直射而去,衝高至數十丈處,「啪……」然一聲迸散開來,煙花閃射,形成一個巨大的傘形,滯空片刻,這才消失於蒼穹暗黑的夜幕之中。

「你能肯定你那位朋友一定會來嗎?」紀空手問道。他幾次想入水開溜,但方銳卻有意與無意間擋住了他逃離的路線,使他難尋機會。

「當然,我這位朋友最講信用,一看到煙花,必然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赴過來。」方銳道。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忽然江面上傳來呼呼的風帆聲,船頭破水前行,其速甚快,紀空手藉著暗淡的夜色眺望過去,便見一艘雙層四桅的豪華巨舫沿江而來,巨舫燈火通明,照紅了江邊江面,聲勢之大,真是非富即貴。

當時能用得上這種豪華巨舫之人,普天之下,不過百人,紀空手心中暗驚道:「這顯然是方銳的同夥,看這架式,絕非是江湖中一般的人物,我若想從他們的手中逃走,只怕並非易事。」

卻聽方銳笑道:「我這位朋友最是熱心不過,為人仗義,又肯結交朋友,待會兒你可要和他多親近親近。」

紀空手無機可逃,也不著急,而是以平和的心態道:「那是當然,像這種非富即貴的朋友,我一向是來者不拒,日後真到了走投無路之時,也可以多一個借錢的地方。」

「紀兄弟又在說笑了。」方銳的眼芒在他的臉上一掃道:「以你的天賦資質,要想求得一份榮華富貴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只要你想要,這種機會遍地都是,又怎會淪落到向人開口借錢的地步?」

「哦?我原來還有這種能力,這我自己倒一點沒有看出來。」紀空手淡淡笑道:「我只記得我長這麼大,向人開口借錢是家常便飯的事,別人向我借錢,卻是一次也沒有,想必是沒有人會向比自己更窮的人開口的緣故吧。」

兩人閒聊之際,巨舫已泊岸江邊,船頭上有人聲響起:「岸上是方先生嗎?」

「正是在下。」方銳忙高聲答道。

「我家主人有請方先生上船。」船頭那人恭謹地道。

「多謝!」方銳抓住紀空手的手臂,突然腳下發力,將腳尖一點,人已縱上半空,如蒼鷹般橫掠兩丈水面,穩穩地落在甲板之上。

紀空手心中驚道:「方銳的武功如此了得,他的同夥想必也不會弱,我此番可真叫上了賊船了。上船容易,要想下船隻怕比登天還難。」

他順眼瞧去,只見這大船雖然面積不小,密密麻麻的大紅燈籠掛了一船,但船面上卻只有幾條人影晃動,根本無法看清敵人的虛實。他不由得暗暗提醒自己,不到情非得已時,千萬不可妄動。

船頭那人引得方銳、紀空手進入艙房大廳,喚來侍婢,奉上香茶,然後恭聲道:「方先生稍坐片刻,小人這就去向主人稟報。」

在得到方銳應聲之後,他這才依盡禮數,倒退幾步,然後隱入大廳後的一間艙門中。

紀空手由衷讚道:「一個僕人,已是如此彬彬有禮,可見這主人的風采一定差不到哪裡去。方先生,看來你這位朋友不但有錢,想必還是風雅之人。」

他平生第一次見到如此富麗堂皇的佈置,心中著實豔羨,若非明白自己身處危局之中,他倒有心盡情享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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