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一怔之間,忽然感到了腰間一麻,一股指力直透他大穴,頓時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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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從昏迷中醒來,渾身猶如散架般毫無力道,千百道痛處一齊發作,令他冷汗欲冒,生不如死。
他恍惚記起了與鳳五相拼的驚天一擊,那一劍的威勢,如山崩地裂,至今仍存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人力竟能生出如此霸烈的氣勢,若非親見,誰能相信?
韓信終於信了,不能不信,他發現自己雖然功力在一點一點地提升,但與鳳五相比,只是螢火與皓月爭輝,相差何止千里?
「終有一日,我會打敗你的!」韓信卻沒有喪失信心,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有過的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也記起了那股只存於瞬間的巨大無匹的力量,假以時日,只要自己得窺門徑,能夠駕馭這股神奇的力量,區區一個鳳五,又怎在話下?
緩緩睜開眼睛,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潮溼而暗淡的地牢之中。地牢空曠,足可容下百人,如兒臂般粗的玄鋼鐵柵圍成一道密封的巨網,任是武功絕世之人,也難以破牢而出。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被關在這裡?」韓信有些迷茫不解,聞著這潮溼而沉悶的空氣,他甚至有窒息之感。
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生與死對韓信來說已經不是很重要了,他現在心中惟一的牽掛,就是紀空手,不知道紀空手是否能脫離險境。他曾經是那麼地愛錢,將錢財視如生命,這只是因為他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懂得有時候一文錢就等於吊命錢,但是與紀空手經歷了這麼多生死無常之事後,他才真正明白有時候「朋友」這兩個字,遠比金錢更為重要。
他有些累了,身心俱疲,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直到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才將他從睡夢中驚醒,抬頭來看,竟是鳳五。
此時鳳五的臉上依然是招牌式的笑臉,彷彿和藹可親,但是韓信卻懶得再看他一眼,側轉身去,背對著他。
「很好,你終於醒了,這十三天來讓老夫提心吊膽的,還以為你這一睡就再也醒不來了。」
鳳五邪笑一聲,緩緩說道。
「什麼?我已經昏迷了十三天?」韓信大驚,這才發現自己的腹中咕咕直叫,有些餓了。
在常人眼中,忍餓達七天,已是極限,但韓信具有先天真氣護體,能不吃不喝維持一段時日。鳳五明白這個道理,卻惱怒他那神奇的一劍幾令自己馬前失蹄,所以乾脆不聞不問。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這麼做的原因,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說出玄鐵龜的下落,你不僅不用在地牢中多呆片刻,而且馬上可以飛黃騰達,得享富貴。」鳳五盯著韓信的背部,似乎想看出韓信心中的反應,偏偏韓信一動不動,給他來了個充耳不聞。
其實在韓信的心裡,他倒巴不得玄鐵龜沒有被毀,反正自己也看不出它的神奇之處,將它一交了之,至少可以省了不少的麻煩,偏偏他此刻是有口難辯,也就懶得去理鳳五了。
鳳五哪知韓信的心事?看到韓信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似乎鐵定了心不想說出秘密,頓時怒意橫生,冷哼一聲道:「你不想說也可以,那你就準備在這地牢中終此一生吧!等哪一天你想說了,我再放你出去!」
說完一拂袖,轉身拾級而上,走得幾步又回頭道:「哦,我差點忘了告訴你,這裡可是問天樓的刑獄地牢,建成至今已有百年曆史,還沒有聽說有人是活著逃出去的,你可千萬別怪我預言不警!」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怨恨卻又帶些無奈,終於消失在百級長梯的盡頭。
韓信聽得腳步聲遠去,這才緩緩地坐將起來。他相信鳳五決非危言聳聽,的確有能力將自己囚禁一生,想起自己的餘生只能在這個陰暗潮溼的地方度過,他的心裡生出無盡的恐懼。
隨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韓信人在地牢中,無人說話,無人解悶,一個人無聊透頂,精神上幾乎崩潰,除了一個又聾又啞的老頭送來一日三餐之外,鳳五每隔十日要來巡視一番,看看韓信是否有說出秘密的意思。
韓信也曾設想過幾種逃跑的方案,未曾試過,便覺得有些異想天開,自己就一口否定了。這一日他突然想到了死,雖是一瞬間的念頭,陡然間又生出了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覺。
他心中大奇,細細回想起那一日的情景,頓有所悟:「為什麼我總是想死的時候,就會有這種感覺呢?難道說那股力量是隨著我的心境而生?一旦斷絕生機,它才有可能出現?」
他卻不知,其體內的補天石異力純屬玄陰之氣,只有斷絕陽氣,它才可能發揮出自己的奇效。
所謂陽氣,就是生機,只有你的心靜如水,還復空明,才能達到玄陰之氣可以爆發的空間,從而在瞬息間產生巨大的功力。
韓信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光明,喜悅之情不可以言語形容,只覺得這潮溼沉悶的空氣中忽然注入了清新自然的活力,整個人的心境豁然進入了一個玄奇而神秘的世界。
他按照樊噲所教的運氣法門,盤腿而坐,緩緩調息呼吸,然後試著用龜息之法斷絕生氣,開始一步一步地搜尋著那玄之又玄的感覺,以期加以駕馭控制,隨心所欲。
初時修練,三五日內也難以尋到感覺,經歷上千次的探索,十日之後,慢慢地略窺門徑,試修百次總有一回可以把握到這種感覺,所謂熟能生巧,久練之後,韓信逐漸掌握了駕馭這股玄陰之氣的規律,雖還不能隨心所欲,但是比之初練時,已有天壤之別。
鳳五最初並未發覺韓信的這一變化,來了數次之後,發現韓信雖然人在地牢,但精神卻不見頹廢,反而更增活力,這倒讓他嘖嘖稱奇。而更讓他吃驚的是,他每見韓信一次,便覺得這個人愈發陰沉,冷得有一種讓人恐懼的感覺,越到後來,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幾乎讓鳳五不敢近身相對。
這一日又到送飯時間,韓信依然盤腿而坐,我行我素,卻聽得腳步聲輕盈帶出韻律,竟然有別於聾啞老頭,更不是鳳五的腳步聲,韓信心中生奇,還未轉頭來看,便聞到一陣香風撲鼻而來,別有一番撩人的韻味。
「女人,原來這裡還有女人!」韓信好奇心大起,抬眼來看,只見柵欄之外有一個清秀絕美的女子手提飯籃,緩步而來,她的身材不胖不瘦,相宜適度,細眉大眼中,自有無限風情。
「喂!」那女子叫道,她的聲音輕柔委婉,極為動聽,就像是貼在耳邊說著悄悄話般讓人心熱不已。
「我可不叫喂,我叫韓信,不知姑娘芳名?」韓信微笑道,這是他來地牢之後第一次對人展露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是至少讓人感覺到他在笑。
「你就是那個韓信嗎?聽我爹爹說,你可是一個怪人。」那女子看著鬚髮蓬亂的韓信,不由掩嘴一笑道。
「原來姑娘姓鳳,鳳五就是你的爹,我沒猜錯吧?」韓信看著姑娘點了點頭,笑嘻嘻地接道:「對於你爹來說,我也許是個怪人,但是面對姑娘,我就變成了有趣之人。」
這女子剛想問為什麼,陡然間想到什麼,小臉一紅道:「你的嘴可真甜,告訴你吧,我叫鳳影,從今日起,就是由我來給你送飯了。」
「謝天謝地。」韓信微微一笑道:「每日讓我對著那個又聾又啞的老頭,差點沒把我憋死,從今以後,我總算有個說話的伴了。」
他這段時間不言不語,突然間來了個漂亮女子說話解悶,心情大好。在鳳影的催促下,韓信邊吃邊聊,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時辰,虧得他也能做得出來,其實這頓飯也就幾個饅頭。
看著鳳影輕盈的身段消失,韓信的眼前盡是她迷人的笑靨,一點一點地撩動著韓信少年懷春的心扉。韓信心中奇道:「這可怪了,就鳳五這個模樣,竟然生得出如此絕色的女兒,可見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他心牽著鳳影,自然無心練功,倒是一門心思運功於耳,專門聽著那輕盈帶有韻律的腳步聲。才吃午飯,又盼晚飯,吃與不吃對他已不重要,他似乎練得神功,直可將秀色當作飯菜來吃,成為武學絕技辟穀術的另類創始人。
鳳影倒也準時,每到送飯時間,必然出現在長梯之上,而且每頓飯都任由韓信吃上兩個時辰。兩個人胡天海地,一陣亂侃,韓信這才明白了鳳五在問天樓的身分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