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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照月馬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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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爺你這一去,留下這許多的金銀珠寶,卻叫我收藏在哪裡才好?」他背對窗戶,伸手入懷,故意將懷中的銀錢弄得直響,同時自言自語道。

他算計好了一切,之所以要背對窗而立,就是為遮擋對方的視線,只要對方心生誘惑,必然會靠近窗門窺探。一旦對方上當,以有心算無心,韓信必可佔得先機。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對方是否上當?韓信的玄陰之氣幾致極限,耳目靈敏,足以掌握對方的一舉一動。他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只盼對方邁出這關鍵的幾步。

「時爺,若你在天之靈有知,一定要助我成功。」韓信暗暗祈禱,同時大手已緊緊按在了一枝梅的劍柄上。

窗外的人影終於擋不住金銀的誘惑,猶豫半晌,開始向窗前靠近。他的腳步輕若狸貓,落地毫無聲息,也許正是藝高人膽大,促使他做出了這個錯誤的決定。

但是他小視了韓信,此時的韓信,絕對是一個可怕的人物,他僅從空氣的些微異常的流動中就能感覺到來人的方位。

「一步、兩步、三步……」當韓信數到第七步的那一瞬間,他動了,動得很快,如撕裂烏雲的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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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駛出七島湖,沿著浩浩大江逆流而上,直奔故楚大地。

紀空手很快就發現了緊隨船尾而來的幾艘快船,這些船隻雖然裝扮成普通的商船,但是他卻知道入世閣的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只要自己一旦離開這艘豪華大船,必將走向永無止境的逃亡之路。

他沒有想到知音亭的名聲之大,便是入世閣人亦有所忌憚,不過經過數天的接觸,他對紅顏不再有先前那般的拘束,兩人相對成趣,或觀江景,或聽簫音,在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不捨離去的感覺。

紅顏一行的目的地將是巴蜀大地的蜀郡,那裡也正是知音亭的大本營。知音亭之所以偏處西南,旨在向世人昭示自己絕無爭霸之心,是以為了一個紀空手,入世閣自然不會與之正面衝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日船至衡山郡城,並未停留,而是趁著夜色繼續西進。紀空手沐浴更衣,一人獨上艙樓之頂,坐觀蒼穹之上的繁星皓月,不由思念起韓信、劉邦一眾故交來。

「不知道韓兄是否安然無恙?此時此刻,他是否還記得我這個朋友?」紀空手默然想著,憶起昔日往事,嘴角處溢位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相信紅顏,也相信吹笛翁,相信他們對自己的愛護皆出自一片真心。同時他也知道以五音先生的名望,一旦出面闢謠,自然可以讓他從玄鐵龜的漩渦中脫身而出,但是想到將來終有一日要與紅顏分離,他的心中自然而然又多出了一分惆悵與失落。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一個女人如此牽掛,無論是她的嬌嗔,還是她的笑靨,都已經如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自己的心裡,怎麼也不能忘卻。他自小出入妓院賭館,見識的女人不可謂不少,但像紅顏這等讓他如此在乎的女人,他卻是第一次碰到。

他隱隱覺得,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墜入情網了。

他並不因此而喜悅,當他了解了自己心中的情感後,驀然生出一種無邊無際的恐懼,因為他知道,這是一份不太可能成為現實的愛,或許說,這份愛註定是一段悲情。

在這個講究門第相當的社會,一個是流浪市井的浪子,一個是武林豪門的千金,兩者身分之懸殊決定了他們這段愛情的最終命運。與其如此,倒不如趁著情未濃時,快刀斬亂麻,免得自己忍受一生的痛苦。

思及此處,紀空手仰頭而望,輕嘆一聲,覺得自己便是那天上寂寥的牛郎星,而那浩淼的銀河便是自己難以逾越的一道世俗鴻溝,橫渡過去,談何容易?他心中只覺得陣陣絞痛,眼前盡是紅顏那婀娜多姿的倩影,驀然間他的情思一動,耳中聽到的,卻是一支隨著清風送來的動人簫音。

簫音優美,其意悠悠,有一種說不出的纏綿之情,正是一首《鳳求凰》。

紀空手不由苦笑一聲,佳人的心思,他又豈能不知?只是這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可以用心感悟,卻不可以手觸及,倒不如抬頭觀天來得實在。

夜色下的蒼穹,無邊無際,壯美廣闊,皓月高掛,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寥。紀空手此時的心境,與此相似,不知不覺間拋下了心中的柔情,融入到星月的意境中。

隨著自己的靈覺不斷地向思維深處延伸,紀空手的整個人都進入了一個意想的空間中,使得體內的玄陽之氣開始按照天上的星辰排序迴圈執行。他從來沒有感受到令人如此暢美之事,只覺得自己的心是皓月,而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如那滿天的繁星,打亂原有的秩序,按照星月執行的軌跡重新排列。

玄陽之氣來自於補天石,而補天石來自於天地之間的精靈之氣。紀空手根本沒有想到,就在這無心的一瞬間,他體內的玄陽之氣通過他靈覺的擴張,與天地精氣相合,從而從根本上改變了他的體質。

他拋開了心中的一切凡念,將精、氣、神貫注於清明的靈臺之間,感悟著自身機理的變化。

無論這種變化是多麼地令人不可思議,他都守心如一,靜若止水,暗合天上那一輪靜月。

而他體內的玄陽之氣也隨著每一迴圈的執行開始了它的滲透,從三萬六千毛孔而出,與天地間的精氣相濡交融,一進一齣,在互換中渾然一體,從而使得紀空手的體內充滿了無限生機,達到了天人合一的玄妙之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天上劃出一顆燦爛的流星時,紀空手緩緩回過神來,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他立時大吃一驚,只見在他的周圍,站立著數十名知音亭的人眾,當先一人,正是俏然而立的紅顏。

紅顏的臉上不僅多了一分詫異,更且多了一分喜悅之情。她似乎明白紀空手在這一刻間的頓悟是多麼地重要,而最令她心儀的,是她從紀空手身上感到的一種男人立於天地之間的王者霸氣。

她的眼中綻放著讓人不可抗拒的火熱愛意,她已不想掩飾。當她看到紀空手自然流露出來的「拈花式」微笑時,她只有一個衝動,就是不顧一切地衝將過去,投入到那堅實與溫暖的臂彎中。

吹笛翁笑了,悄然退去,在這艙樓之頂,很快就只剩下紀空手與紅顏兩人相對。

「今晚的月色多麼美好啊。」紅顏俏臉一紅,抬頭看天,聞著紀空手身上濃濃的汗香,心裡怦怦直跳。

紀空手不敢細看,仰臉觀星,輕嘆一聲道:「是啊,只有在天空中,你才能享受那自由的空間,哪像這人間有如此多的無奈。」

紅顏轉臉相看,覺得紀空手的言語中有著一種感傷,不由驚問道:「莫非你心中有事,否則何以會如此多愁善感?」

紀空手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多愁善感,只有多情者才配擁有。像我一介浪子,又怎會有這等雅趣?倒是紅顏姑娘出身世家名門,想必良緣早訂,名花有主了吧?」

紅顏的臉上似喜似嗔,神情忸怩道:「你問這些幹什麼?難道你還不懂紅顏此心嗎?」

紀空手心中一蕩,真想將她擁入懷中,但是想到自己的出身,只得長嘆道:「姑娘待我,的確是無話可說,可是我出身貧寒,又豈敢高攀?雖說五音先生乃是當世的英雄豪傑,但是面對自己兒女的婚嫁之事,只怕也不能脫俗吧?」

紅顏嬌嗔道:「你這些天來老是躲著我,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她滿含幽怨,頗有幾分委屈,看得紀空手憐意頓生,但想到長痛不如短痛,他只得硬著心腸道:「事實如此,空手只有認命。」

紅顏「撲哧」一笑道:「我只問你,你是否喜歡上我了?」她的目光變得出奇地膽大,逼視而來,竟令紀空手無法躲避。

「想姑娘這等才藝雙全、情深意重的女子,誰見了不心生愛慕?只恨空手有緣無份,惟有抱憾終身。」紀空手語帶真誠地道。

「你既然喜歡我,又怎能說是有緣無份呢?一個人的出身是否貧富,誰也改變不了,但是一個人的成敗卻不是貧富的出身就能決定的。俗話說得好,英雄莫問出處,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從來就不是靠世襲傳承就能獲得的,沒有自身不懈的努力與奮鬥,誰又能出人頭地?誰又能高人一等?」紅顏笑嘻嘻地說了一大串,情郎有意於己,她的心情自然大好,口齒頓時變得伶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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