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滅秦記》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 霸王之帖(第2頁,共2頁)

字體:

整個空間為之一窒,風靜雲止,冷寂一片,除了呼吸聲外,就惟有那暗湧空中的殺氣。

項文與項武對視一眼,這才真正感到了對手的強大,不由在心中暗暗罵著步雲。因為在步雲的描述中,紀空手雖然殺了狄仁,但是受心脈之傷的拖累,已是難以對人構成威脅。正是因為他們相信了步雲的話,所以才在長老凌丁的面前一力請戰,爭邀頭功。

但是他們雖然驚詫,卻絕不畏懼,因為他們算定紀空手必死無疑。這倒不是說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極有信心,而是他們相信凌丁。

凌丁是流雲齋三大長老之一,名列齋主之下,卻在萬人之上,縱是項羽本人亦不敢怠慢於他。項羽考慮到紀空手曾與玄鐵龜有染,怕有變數發生,所以請他親來壓陣。他此時人在林中,隨時都可能出現,這給了項氏兄弟莫大的鼓舞。

項氏兄弟同時拔刀,速度極快,橫亙於空中,猶如兩道山樑,他們的動作一致,只是刀鋒一正一反,優勢互補,形同一人。

雙刀一齣,紀空手方知這二人說話雖然有趣,但他們手中的刀卻無趣得很。他的臉色不由凝重起來,緩緩地將七寸飛刀斜豎空中。

風沒起,卻有暗流湧動……

「鏘……」地一聲,項氏兄弟雙刀互碰,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紀空手心神一驚之下,驀見兩縷雪白的光影向他襲來。

他感到自己有些輕敵了,事實上項氏兄弟表面上有些像是頭腦短路之人,其實心智卻是一等一的聰明,他們利用自己的說話和一些舉止來使對手產生錯覺,造成輕敵思想,兩人便可趁機偷襲,達到事半功倍之效。

紀空手心驚之下,身子倒翻而出,但是他似乎忽略了雙刀並進的速度。

「哧……」雙刀緊擦紀空手的腳跟而過,一佔先機,即成咄咄逼人之勢,攻勢如潮水般一浪緊接一浪。

紀空手根本就無法看清對方的刀路,手中的七寸飛刀也是宜攻不宜守,「蹬蹬……」一連退了數步,氣機一動,頓時腳踏見空步,竄遊於雙刀殺勢的縫隙之間。

他的步法快速靈活,旋步移身,連換十來個方位,但項氏兄弟的雙刀似有靈性一般,緊追不捨,始終不讓紀空手逃出刀勢範圍。

「呼……」一時之間刀風大作,帶動林中枝葉,呼呼作響。那一陰一陽的刀身猶如催命無常,刀路詭異,交錯穿插,不僅速度奇快,而且角度更是刁鑽之極。

紀空手避閃之間,靜心凝神,開始透發真氣出來,一點一點地強加在對方刀身之上。以他的眼力,若是單刀殺來,任它速度奇快,也很難逃過他的掌握,但項氏兄弟的刀法講究互補,而且刀鋒一齣,連綿不絕,這讓紀空手根本摸不清刀勢來路。他惟一的辦法,就只有以強大的真氣控制雙刀執行的一瞬間,從而加以利用。

但是項氏兄弟都非弱手,手中感覺略顯呆滯時,便明白了紀空手的用意,當下兩人錯步相交,改並肩齊進為前後夾擊,下手不僅狠辣,出手更是猛烈,逼得紀空手幾次犯險,都憑一時的急智躲過。

紀空手驚怒之極,自出洞殿以來,他自以為憑自己的這番奇遇定能揚名天下,甚至擁有了與項羽叫板的實力,但是此刻真正實戰起來,單是項羽的兩員家將已是讓他窮於應付,這不得不讓他的自信心受到極大的打擊。不過小小的挫折絕不能覆滅他心中不滅的戰意,反而激起了他對生命的激情,從而正視每一個對手。

「呀……」紀空手瞅準對方一個破綻,一聲暴喝,勁力在掌心中驀然爆發。

刀漫虛空,帶出一聲清越的龍吟之聲,也帶出了瘋漲不息的戰意。

飛刀雖然只有七寸,卻如七丈大刀,橫破空中,刀鋒在虛空中幻出一道亮麗而奇詭的弧跡,毫不猶豫地點在了最先迫近的陰刀之上。

「叮……」飛刀擊在陰刀的中心點上,以一種非常巧妙的力道一吸一引,略帶回旋之力,將陰刀引向了隨之而來的陽刀上。

「當……」雙刀迸擊,發出一陣悶響,項氏兄弟同時發現手中的力道與刀鋒的方向不對,無奈刀速太快,根本來不及避讓。幸得兩人收力及時,所以雙刀一觸即讓,沒有互傷到對方。

「兄弟有仇,也用不著兵刃相向吧?」紀空手嘴上調侃,手上動作卻絲毫不讓,飛刀在手,振出無數道刀芒,刺向了身形微晃的項氏兄弟。

他改守為攻,佔盡先機,出手毫不留情。飛刀雖短,但刀勢卻無比霸烈,刀鋒所向之處,數尺內足可傷人,殺氣如飛溢的瀑布,沖瀉而下,大有勢不可擋之勢。

雖然雙方的變化只在一瞬,但場面上卻大不相同。紀空手抓住時機,擁有十足自信,向項氏兄弟展開了如水銀瀉地般的攻擊,項文、項武縱是心有靈犀,配合默契,但依然惟有在這種強攻之下節節敗退。

五尺、一丈、兩丈……隨著紀空手的步步緊逼,項氏兄弟苦苦支撐,向森林深處退去。紀空手愈戰愈勇,心動意動,漸漸發揮出了這些日子來他在洞殿內領悟到的武道玄理,同時靈臺一片清明,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經歷了剛才輕敵帶來的被動之後,紀空手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在高手對決中,你永遠不要小視對手,而是要以尊重的態度相對。只有這樣,你才能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在佔盡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然不敢放鬆自己,讓自己的身體始終處於一種高度靈敏與快速反應的狀態之中。也正因為如此,他在每一次攻擊的同時,心中都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似乎預感到了潛在的危險。

「嗚……」狼兄突然狂嗥起來,它伏在紀空手身後的那一片草叢中,在沒有得到紀空手的指令前,它是不敢妄動的,但它在這個時候突然嗥叫,是否意識到了一種危機的存在?「轟……」就在紀空手追趕項氏兄弟欲自一棵大樹旁經過時,那棵大樹的厚重樹皮突然迸裂開來,碎裂成無數木片,似箭雨般爆射開來。

如雨般的木片勁氣逼人,更有一道驚人的殺氣隨之而來。

「水狼步雲!」紀空手心裡雖然早有防備,但是步雲的這一招依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呼……呼……」與此同時,項氏兄弟反身揮刀,趁機展開了絕地反攻,令紀空手頓時陷入了絕境之中。

在這一瞬間,紀空手的心豁然變得寧靜,靜得不起一絲微波。

風,輕輕地吹,吹過林梢,吹過枝蔓,吹走了夕陽下的餘輝,卻吹不去這一片肅殺。

但在紀空手的心中,卻感覺不到這肅殺之氣,感覺不到陰陽分界刀的存在,甚至於步雲那把藏在無數木片中的劍,他也渾如未覺。此刻他所感覺到的,惟有這風。

風是寧靜的,它的存在,意味著空氣沒有停留在靜止的狀態。而只要有空氣的流動,就會有風,風,正是天地之間共有的呼吸。

「惟心存天地,天地方能盡收一心。」此時的紀空手,跳躍的思維中閃現出這一行字來,彷彿他又回到了洞殿之中。

他的心靜如止水,不起半絲波瀾,真氣隨意而動,隨著三萬六千毛孔透射出去,捕捉著每一寸空間的異動。

這剎那之間,這段空間彷彿變成了三維世界,無論時間、速度、力量,都全然失效,不管是疾射的木片,還是飛射的劍鋒;不管是項文的陰刀,還是項武的陽刀,在紀空手的眼中,它們都成了一個個懸凝不動的靜物。

飛刀漫空,雖只七寸,卻似飛奔的烈馬,發出了一連串快逾閃電的動作。

「呼……」飛刀旋動,撥開了如雨般的木片,正好點在步雲刺來的劍鋒上,然後藉著一蕩之力,疾刺項文、項武握刀的手腕,雖有先後之分,卻如同至,就似三把飛刀齊出一般。

「呀……」三人同時發出了一聲慘呼,然後刀劍砰然落地,臉上均露出一種迷茫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相信剛才的一切竟然是人力所為。

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難怪他們目瞪口呆,其實就連紀空手自己,也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竟然是自己所為。

他這驚人的一刀,的確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在瞬息間爆發出了他體內的全部潛能。正因為他這一刀太快,所以相對來說項氏兄弟的刀簡直就如蝸牛爬行;正因為他這一刀力量巨大,才顯得步雲的那一劍軟弱無力。其實這一刀,已經讓紀空手在這一瞬間看到了武道的巔峰。

項氏兄弟只有逃,步雲也惟有逃,面對這一刀,他們都失去了再戰的勇氣。

當他們逃出數丈之後,這才聽到「譁……」地一聲,枝葉如雨般紛紛墜落,紀空手的這一刀刀氣霸烈,竟將刀勢數丈範圍內的枝葉盡折。

紀空手緩緩地看著這一切,絲毫不動,然後緩緩地閉上眼睛,似乎想追尋這一刀迸發出來時的剎那心境。

他沒有尋到,一無所獲,他知道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剎那,卻也並不惋惜。

這隻因為——他曾經擁有這驚世的剎那!良久之後,他才輕嘆一聲,一人一狼重新上路。他的步伐依然鏗鏘有力,一步一步向前直進,因為他知道,決戰只是開始,真正的戰鬥還在前方。

行不多遠,他來到了三棵古樹相互環抱的地方。這種景觀的確少見,三樹同抱而生,任何人都會停下腳步來看上一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