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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農先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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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見這位大廚的人影呢?」紀空手環顧四周,只見幾張桌上擠滿了食客,大多衣著華麗,一看便知是豪富人家。而店鋪鋪面與後堂相連,以一道門簾相隔,除了跑堂的夥計進出之外,門簾上寫著四個大字:「閒人免入。」

馬五邊吃邊談道:「這你就不知道了,他老人家的手藝既是一絕,那譜擺得可就大了。先不說其它,單是那廚房,豪華得簡直讓你想都想不到。」

紀空手看了看這破爛門面,臉上不信的神色頓時讓馬五看了出來,壓低嗓門道:「你別看這外面,那廚房至少比這堂口大了兩倍有餘,據說他老人家站灶炒菜,替他打雜的下手少說也有十幾位,那排場,嘖嘖……」

「你怎會知道的這麼清楚?」紀空手看看「閒人免入」四個大字,努了努嘴道。

「我是幹哪一行的?」馬五笑道。

紀空手啞然失笑,想來這馬五肚子餓時,也曾到這廚房去過,只是非應主人之請,乃是不請自入而已。

兩人又閒談半晌,酒菜盡光,眼看到了晚飯時間,才聽到一名跑堂夥計出來道:「大先生來了,各位客官若要點菜,盡請趕早。」

馬五站起身來道:「紀公子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擾了,改日有緣再見,我們就算是朋友了。」

紀空手正要留他,卻見他拍拍自己的襤褸衣衫,又指指周圍的人,意指自己不適合呆在此地,紀空手只得任其去了。

他隨手在菜譜上點了幾道小菜,看到眾人眼中詫異,指指點點,也不在意,倒是一心一意地等著跑堂夥計上菜,以求嚐嚐大廚手藝。

菜餚上齊,果然是「色、香、味」樣樣上佳,雖未入口,卻香氣撲鼻,勾起肚腹中饞蟲無數。紀空手緩緩地下筷一嘗,品味良久,只覺通體透爽,無酒亦醉,方知吃飯也是一門精深博大的藝術。

幾盤菜下肚,他緩緩站起,這才留意到其它桌前七八人圍坐一席,只擺一盤菜餚,細嚼慢品,滿臉知足。他心中暗道:「看來此地人崇尚節儉,儘管只是幾盤素菜,看來我倒顯得大手大腳了。」

一個夥計迎上來道:「客官吃好了,敝店自開張以來,客官算得上是頭一位大主顧了。難得有人像你這般捨得吃,不愧是吃食中的行家。」他滿臉堆笑,一番話說得紀空手心驚肉跳,暗自尋思道:「我口袋裡銀錢不多,若是菜價太貴,只怕我出得了此門,進不了客棧門了。」

不過他想此菜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兩銀子罷了,而自己口袋中少說也有幾十兩銀子,絕不會現場出醜,當即揮揮手道:「結賬吧!」

夥計正等他這句話,忙道:「好嘞!客官,賬已算好,一共是一百八十三兩白銀,您老是大主顧,老闆發話,三兩免收,請您老付一百八十兩銀子吧!」

紀空手大驚道:「我沒聽錯吧?幾個小菜要我一百八十兩銀子?殺豬呀!」

那夥計冷笑一聲道:「本店明碼標價,世人皆知,收你一百八十兩銀子,絕對公道。你知這一盤炒豆芽的用料嗎?若是沒有十五隻陳年母雞,三十六隻初鳴雛鵝休想做出,算上十幾個人工,大先生的心血,收你五十七兩銀子不算貴吧?」

紀空手這才知道這些人為何一桌只有一個菜,並非是他們節儉,而是自己過於奢侈了。想起自己點菜時遭人指點議論,自然是因為自己出手過於大方了。

事已至此,紀空手無話可說,只能將自己的錢袋一併奉上,苦笑道:「在下乃異鄉人,實在是不知貴店行情,所帶銀錢全在這裡,一併奉上,所欠數目只有等到日後再還。」

那夥計掂掂銀兩,不敢做主,叫來老闆,這胡老闆哪裡肯依?拉拉扯扯,罵罵咧咧,突然從紀空手懷中滾出一件物事來。

紀空手一看,正是樊噲交給自己的竹質令牌,此物乃是自己面見神農先生的信物,豈能有失?當下俯身來拾。

誰知胡老闆以為是什麼寶物,一腳踏上道:「銀錢不夠,以此物作抵。」

紀空手空有一身本事,卻不願與這些市井中人計較,恃強凌弱,是他所不為之事。只有輕嘆一聲,任胡老闆將令牌拾在手中。

「什麼破爛玩意?」胡老闆把玩半天,不由呸了一聲,作勢欲扔。

「且慢,將那東西讓我看看!」一個聲音從門簾之後傳來,低沉有力,胡老闆一聞之下,立時滿臉堆笑,快跑幾步遞了過去。

簾中之人接過一看,半晌才道:「有請這位公子進來一敘。」

此言一齣,眾人無不大吃一驚。須知這門簾之後,除了店中夥計進出之外,還從來沒有客人踏入過一步,而且聽這聲音,似乎正是大廚自己發出的邀請,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在胡老闆的殷勤招呼下,紀空手掀簾而入,走過一條不長的甬道,眼前一亮,便見一座精美的房舍赫然入目,裡面鍋響勺翻,忙碌一片,正是馬五口中的豪華廚房了。

誰知胡老闆並未停步,再往裡走了十餘步,到了一扇庭院門口,這才止步道:「公子請入。」

紀空手踏進門去,迎面撲鼻而來的是一片花香,林木掩映中,數座雅緻精巧的小樓房舍時隱時現,假山瀑布,飛濺而下,奇花異草,花浪輕翻,猶如一幅山水畫卷。

紀空手看得油然神往之下,始知這小巷陋店中,亦是別有洞天。

一名清秀淡雅的美婢盈盈而來,施禮作揖道:「公子請隨我來,先生在藥香居恭候公子大駕。」

「什麼?」紀空手心中一陣狂喜,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怎麼也沒有料到,「藥香居」三字並非是藥鋪的一個招牌,竟然是庭院之中一所建築的名稱而已,這的確讓他有喜出望外的感覺。

美婢有些詫異地瞟了他一眼,紀空手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當下緊隨其後,穿過一道迴廊,便見一座古亭隱現於花海之中,亭上有匾,匾題「藥香居」。

一個清瘦矍鑠的老者一襲白衣,雙手揹負,手上拿的正是那塊亮黝黝的竹質令牌,他彷彿渾然不覺紀空手的到來,抬頭觀天上星辰,似乎沉浸在悠悠往事之中。

紀空手站在他的身後,不敢相擾,只是默然而立,良久才聽得此老輕嘆一聲道:「你終於來了。」

紀空手應聲道:「是,淮陰紀空手拜見神農先生!」

神農先生微微一震道:「神農之名,已有十年未聽人再叫起過,今日一聽,又勾起我往日的諸般回憶。」

他驀然回首,雙目精芒一閃,正與紀空手的目光相對,紀空手心中暗驚:「此人功力非凡,眼芒逼人,深不可測,便是凌丁也未必及得上他。看來樊大哥所言不假,醫治心脈之傷,非他莫屬。」當下上前行禮,說明來意。

神農先生微微一笑道:「我已接到了飛鴿傳書,你持令牌而來,我必當盡力,還請不必客氣。」

他示座之後,眼芒緊盯紀空手的臉色,半晌才道:「我第一眼看你的時候,心中就好生奇怪,你的傷既然是心脈之傷,算算時辰,此刻已臨病危之期,臉色絕不會這般紅潤。但此刻的你絲毫不見病發之兆,莫非另有奇遇?」

他一語道中,頓讓紀空手心生佩服之感,當下將自己這一路所遇之事一一告之,聽得神農先生搖頭晃腦,嘖嘖稱奇。

神農先生把脈之後,拱手笑道:「恭喜公子,你的心脈之傷已然痊癒,用不著我獻醜了。」

「怎麼會這樣呢?」紀空手心中的一塊石頭頓時落下,只是心中仍是大惑不解。

神農先生思慮良久方道:「你在洞殿中所見的紅色石質,我雖未親見,但是據我推斷,應該是取自大漠火焰山中的赤日寒鐵。它雖出自赤炎之地,卻本身性寒,鐵質中的寒氣不僅能助增功力,亦有續接經脈之效。」

紀空手這才明白過來,想到此間事了,心繫韓信安危,便要立時告辭。

神農先生道:「公子不必性急,你心脈之傷雖然痊癒,但是你此去咸陽,兇險異常,我受令牌主人之託,已經為你打點一切,你只須隨我習得一門手藝,自然可以出入相府,參與龍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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