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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龍虎之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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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第一道工序,在於選料。雖是一碟花生米,卻必須是產自關中沙地的紅皮花生,個大心圓,顆顆均勻,這樣方能入菜;第二道工序,將選料出來的花生在深寒井水中浸泡一個時辰,然後濾水備用;第三道工序,則是選油……」他一一說來,談到油溫、控火、下鍋時機等等事宜,一氣呵成,宛如行雲流水。說到最後時,他才頓了頓,道:「翻炒時需用滾雲勺,這樣才能讓花生受熱均勻,炒至第三十七勺時,起鍋離火,濾油裝盤,不可有一點停頓時間,否則花生必然焦黑。但若提前起鍋,花生便帶一絲生味,算不上是炒貨上品。」

張盈微微點頭,似乎非常滿意紀空手的回答,神農見狀,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

但是張盈正要轉身之際,陡然眼芒生寒,厲聲問道:「你剛才一口氣說了三百六十九個字,卻氣息悠長,不見呆滯,可見內功不弱,以你這樣的身手居然安心來做廚子,若無不良居心,又作何解釋?」

此話一齣,趙嶽山與神農俱都失色,張盈身後的一幫隨從更是拔刀逼上,形勢危急,刻不容緩,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張軍師能看出小人的身手,眼力果然高明。不過神農門下,要想找出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實在太難,不信請問神農先生。」紀空手鎮定自若,不慌不忙地答道。

神農先生趕忙道:「這是我家傳的內功心法,凡我門下,入門必修,只是為了發揚廚藝,絕無與人爭勝之心。」

張盈奇道:「內功心法難道還與廚藝有關?」

神農先生道:「廚藝一道,講究繁多,若無內力,單是掌鍋顛勺便極難掌握,又怎能談得上廚藝高明呢?此事還請張軍師與趙總管明鑑!」

張盈不再說話,所謂隔行如隔山,她對此道一無所知,也就不好亂加妄斷,而且她對紀空手確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便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放過了他。

等到張盈與趙嶽山離開膳房,紀空手這才緩鬆了一口大氣,叫了聲:「好險!」發現自己的內衣俱已溼透。

「紀少這招‘意形留神’真乃達到易容的最高境界,如此險中求勝,今夜盜取登龍圖,我們必定成功!」神農笑了笑,拍了拍紀空手的肩頭道。

「那我們可得好生計劃一下才是,今夜的相府,無異於龍潭虎穴,只要我們稍有不慎,恐怕就會全軍覆滅!」紀空手目光一閃,顯然意識到了任務的艱鉅。

「你不必擔心,今夜的行動我已經計劃好了,趙嶽山剛才通知了你,今夜凡是上到登高廳的每一道菜餚,必須要試菜之後方可上席,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摸清廳中的形勢,再伺機下手。只要刺殺得了趙高,登龍圖便不難到手。」神農看了看四周的動靜,悄然說道。他的臉上沉穩無比,似乎對事態的發展已經胸有成竹。

紀空手臉上不見動靜,心中卻暗吃一驚,與神農敷衍幾句,見到守衛前來,各自散開。

時間在等待中一點一點地過去,隨著夕陽西下,漸漸消失,暗沉的夜色終於降臨。今夜雖無星月,但在相府內已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處處笙歌響起,車水馬龍,熱鬧一片,以一場壽宴為名的大決戰終於徐徐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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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二,夜,咸陽城中趙高相府。

將近酉時,相府之外的廣場上,車馬列隊而立,足有千駕之多,人聲鼎沸,凡是咸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到來,更有些人知道二世皇帝胡亥要親來道賀,都想目睹帝君龍顏,無不趨之而來,整個氣氛顯得異常熱鬧。

相府內外點起了萬盞大紅燈籠,燈籠之上寫有「壽」字,愈發突出了喜慶的氛圍。過道園林都有千姿百態的各色燈飾,更加增添了不少輝煌的氣派。

但是熱鬧之餘,卻不失有度,在樂白與格里的統領下,暗殺團武士與親衛營的戰士俱已到位,形成了非常嚴密的戒備態勢。膽小之人見之,已是戰戰兢兢,有心人見之,不免在心中有所揣度,但更多的人卻不以為意,認為相府守衛,自當如此,一切盡在情理之中。

由大門而入,賓客雖然魚貫不絕,但一切接待均是井井有條,絲毫不顯亂跡。來賓各按自己的身分,由專人引領,分別進入了一主二輔的三座大廳。

當中一廳面積最小,但設定最為豪華,與兩邊輔廳相距數十丈遠,卻高高在上,只可由上俯瞰,輔廳中的人卻根本看不到主廳動靜,廳上有匾,匾名「登高廳」。既有登高而望之意,又可作「登高一呼,四方響應」之解,由此可看出趙高的狼子野心。

登高廳所設宴席只有寥寥數桌,雖顯空曠,但桌與桌之間的間距有度,顯示著每一桌賓客身分地位的差別。若非是王侯將相一類的人物,只怕是沒有資格居坐其中的。

沿登高廳向兩邊而建的,正是兩座輔廳,輔廳面積極大,各設五百席,可容下數千賓客。三廳之間,有一塊偌大的空場,搭置木臺,成為了龍虎會的演武場。三方賓客俱可在喝酒作樂之餘,欣賞到高手之間演繹而出的龍爭虎鬥。

韓信在臺下的一方席上入坐,手抱一枝梅,閉目養神,絲毫不為外界動靜所驚擾。他並不擔心自己是否能奪得魁首,登上登高廳。因為趙高既然有言在先,想必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他倒是一心想看看紀空手何以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胡亥的身上盜走登龍圖。

他雖然對紀空手一向很有信心,但看到眼前這種場面,不由得為紀空手擔起心來,畢竟這是在相府府內,稍有閃失,的確是無路可逃,無處遁跡。

格里瞅了個空暇時間,悄悄來到他的身邊,道:「你不必緊張,此事雖然事關重大,但若趙相沒有把握,他也絕對不會貿然動手。」

他與韓信極是投緣,料其新手上陣,難免緊張,是以特來囑咐幾句,韓信知他心意,微微一笑道:「多謝將軍關心,時某心中有數。」

格里見他神態如常,頓時放下心來,拍拍他的肩道:「若想成名,成敗在此一舉,不動則已,一動必要義無反顧,永不言退。」

「是。」韓信心中一凜,肅然道,這是格里殺人的經驗之談,的確是刺殺精華,韓信怎敢不聽?格里巡視了一下四周的人群,其中不乏有躍躍欲試的戰士,陡然間看到東面角落處的一條人影,心中一驚,咦了一聲道:「怎麼此君也到了相府?」

韓信循聲望去,只見那人一身玄衣打扮,身材健碩有力,懷抱一杆長槍,在夜色映襯下仿如一個幽靈般挺立於那角落中。雖然看不清其面目,但觀其輪廓,已有一股襲人的寒意油然而生,令人不寒而慄。

韓信剛要發問,倏覺那人抬頭望來,一道如電的寒芒透過虛空,竟與自己的目光在空中相對,雖是一觸即分,但是韓信只覺胸口一悶,彷彿感到有一股大力擊中胸膛一般。

「此人姓扶,名滄海,乃南海長槍世家的傳人。南海長槍世家一向少有人在江湖走動,他今日前來,已經是與長槍世家往日的行事作風大大不同。」格里似乎對江湖軼聞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他莫非亦是胡亥的手下?」韓信悄聲問道。

「不可能,胡亥安排的高手已全在我們掌握之中,他們也絕對不會來爭這份名頭,倒是這扶滄海的槍法不弱,若他有心奪魁,只怕對你不利。」格里不由擔起心來。

「若是如此,倒也再好不過。」韓信豪氣頓生,大有與扶滄海一決高低之意。

格里搖頭道:「趙相對你早有安排,豈能再容節外生枝?何況今日相府之內戒備如此森嚴,此人竟能避過眾多耳目,闖入府內,單憑這份膽色與勇氣,已足以讓人不可妄生小視之心!」

韓信正待說話,忽見扶滄海從人群中而出,大步行來,他的步伐堅定有力,眼芒透出,直逼韓信面門。隨著他的人每向前移動一分,帶出的壓力便隨之增強一分,韓信昂頭而視,不動聲色,心中卻感到一座山嶽緩緩移來,給人以咄咄逼人的壓服之勢。

滄海走到與韓信相距三尺處方才站定,臉如嚴霜,眼中神光若電,半晌才道:「我巡視全場武者,今夜的龍虎會上能與我一戰者,惟君而已。」

他言下並無太大的惡意,反倒對韓信多了幾分推崇的意思。韓信一怔之下,微微笑道:「不敢,扶兄英氣勃發,未出手時已氣勢在先,這等威勢,豈是時信所能比肩的?」

「時信?長街擊殺樂五六的時信?」扶滄海的眼芒一閃,追問一句。

「僥倖得手,怎敢言勝?樂五六死在我的手下,全是輕敵所致,若非如此,只怕死的人就會是我了。」韓信淡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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