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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刃現無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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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無心細想,就在這時,樂白已然拔劍,一道森然的寒氣直插虛空,配著其前進的步伐,正一點一點地向他迫來。

樂白的內力與劍法都已臻上流,實力本就不在紀空手之下。他之所以對紀空手有一種莫名的敬畏,原就不是因為氣勢上的不如,而是因為紀空手的智計多變,如流水一般毫無常勢可言,總是可以在看似絕境的情況之下覓得一線生機。這種人也許算不上可以一錘定音的武道強手,但卻能無時無刻地讓敵人感到一種潛在的威脅。

面對這種敵人,樂白當然不敢大意。事實上他的每一步踏出,都在積蓄著自己的全部能量,隨時可以發出雷霆般迅猛的一擊。

儘管如此,紀空手的整個身心依然沒有放在樂白身上,這本是高手臨場的大局,但他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一種無奈之舉。他清楚地認識到,樂白的劍法雖然可怕,但遠遠不比這個小店中另外一個人,此人迄今為止雖然身形一直未動,但紀空手卻明白,此人若動,就將是一場惡夢的開始,也是一場戰鬥的結束。

是誰具有如此霸烈的決定性的影響力?此人就是那位平平無奇、充滿市儈氣的老闆,他雖然衣著普通,渾身上下透發出一股濃濃的油煙味,但不可否認,他縱然不動,其存在對任何人都是一種窒息般的威脅。

紀空手也許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也許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但他絕對明白,此人一旦出手,自己的命運很可能就在那一瞬間因此而決定。

不過樂白的逼近已不容他再有分心,左手依然深藏懷中,可他的右手就在樂白踏出第一步的時候,終於落在了離別刀的刀柄上。

刀未出鞘,但只須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足以將紀空手心中的戰意演繹而出,殺氣如濃烈的醇酒,如開瓶時的瞬間將這種氣息悉數釋放於空間,構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壓力。

樂白毫不猶豫地出手,手腕一振,手中的劍鋒猶如深淵的潛龍,突然標射空中,直奔紀空手的面門而來,其速之快,恰似那肆虐海上的龍捲風。

他出手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同時顯示了他洞悉整個決戰程式的能力十分高超。他看準了這個時候的紀空手人在座中,刀未出鞘,無論是攻是守,都處於一種非常不利的狀態下,是以一劍刺出,威脅極大。

紀空手眼神中掠出一絲驚詫,不過他的心境絲毫不亂,整個人便像是迎風的竹影,微微一晃,便讓樂白這森然的劍芒刺入一片虛影,而他的人已經離座、拔刀,堪與樂白擦肩而過。

「嗤……」樂白的劍及時回收,重新在虛空劃過一道詭異的弧跡,照準紀空手的身影斜掠而下,這一收一放之間,速度極快,他不相信紀空手的每一個動作都能保持驚人的高效和從容的節奏。

「呼……」樂白的劍鋒掠下之時,只覺得輕裳飄動,勁風直吹,手腕一震,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勁力由上而下地滲入。他心中一驚,明白這是紀空手的刀以一種超過自己的速度搶先出手,志在攔截自己的變招。不僅如此,當紀空手的刀鋒殺出時,配之以精妙的見空步,更給人一種神出鬼沒般奇快的感覺。

樂白駭然而退,劍鋒順勢回拖,企圖擺脫對方的刀鋒控制範圍。紀空手的靈活和速度以及整個動作的協調性明顯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他也沒有想到紀空手的離別刀更有一種玄奇式的通靈,勁力到處,刀背泛出鮮血般的深紅,讓人在視覺上產生莫名的震撼。

「想走?沒那麼容易!」紀空手輕哼一聲,刀影晃空之後,左手陡然伸出懷中,一把七寸飛刀已然夾在他的拇指與食指之間,十分地穩定,穩定得就如一道橫亙於天地間的山峰。

沒有人看清這把飛刀是怎麼出現在這片虛空之中的,雖然每一個人都知道它的來歷,這就像是一道閃電過後,誰都知道伴之而來的將是一串驚雷,但是這串驚雷的來勢如何,聲量或大或小,卻像一個未解的謎,讓人的心中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期待。

飛刀的來勢如此突然,確實超出了樂白的想象之外。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把飛刀的真實存在,但他無法想象這把飛刀一現,竟然封住了他全部的可退之路。

無路可退,樂白就只有不退。他若是在這個時候退卻,只能遭至不可挽回的滅頂之災,是以他的腳步立止,整個人驟然處於靜止的狀態中。

他的人靜如止水,但他的劍然卻絲毫沒有停頓,反而更加快了它在空中變幻的弧跡。一動一靜之間,演繹出他對攻守之道深刻的理解,便是人在局中的紀空手,也有一種由衷地佩服,深深地為對手的應變能力而感到折服。

但是紀空手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他出手的決心,事實上飛刀一齣,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他惟有全力以赴!小店內的空氣已經沉悶到了極點,刀聲劍聲的暴響,打破了小鎮固有的寧靜,神風一黨的人馬顯然還在為這突起的驚變而猶豫,但照月三十六騎卻已開始了行動。

紀空手沒有看到店外的任何動靜,卻聽到了馬嘶的長鳴。他沒有為此而心動,而是凝神屏氣,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點之上。這一點,便是七寸飛刀刀芒極致的一點!惟有一點,卻充滿了無限的殺機,也體現了毀滅的力量。當樂白的眼神與之相對時,他閃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詫,更有一種無可奈何的心情。

「刃現無情!」樂白的心中在驚怒中叫出了一個讓人心驚的名字。因為在這一年來,真正能夠在江湖上崛起的兵器已不多見,而紀空手的離別刀與這七寸飛刀恰恰是這少數中的其中之一。很多人看到紀空手這七寸飛刀出手的氣勢時,都情不自禁地替它取了一個十分貼切的名字,就叫無情刀。

無情鋒現,誰與爭鋒?至少樂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刀芒最耀眼的一點,隨時準備作出最迅捷的反應,然後他便看到了一種奪人魂魄的移動。

「嗤……」無情刀終於脫出,恰似夜幕中的那一顆燦爛的流星,將無數光芒盡現於虛空。樂白驚怒之下,隨著飛刀的態勢而翻飛斜避,展示了他對速度一詞最深刻的領悟。

「轟……」無情刀沒有射中樂白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因為樂白的動作實在太快,但它的攻擊並不因此而結束,它似乎還具有一種鎖定目標的魔力。

無情刀擦著樂白的肩頭而過,射向身後的虛空,但卻沒有一閃即沒,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每一個人都以為它要飛出視線之外時,它卻在空中陡然迴旋,更帶出一股驚人的厲嘯再向樂白的背影逼去。

樂白一聲輕嘯,身形如大鳥般橫移,硬生生地撞裂一張木桌,木屑橫飛,他的人在碎木之中躲過了無情刀驚人的反噬。

飛刀重新落到了紀空手的手中,卻並不表示紀空手停止了攻擊。事實證明了飛刀出擊只是他攻擊中的一個前奏,真正凌厲的攻勢還在於那閃凜空中的離別刀。

紀空手的刀好快,這固然是他引以為豪的一面,卻還不能說明他刀中的真正精義。刀行偏鋒,真正可以稱霸世間的刀法自有一股不可名狀的邪氣,這種邪氣不僅邪得出奇,更在於邪得自然,邪得充滿了靈性與玄奇,無邪不足以表現刀的這種秉性。

紀空手無疑是天生的玩刀者,他的性格、心性,以及他身上具有的補天石異力,無不包含著一種讓人渾然心動的邪力之美。他的邪還在於他那如魔鬼般誘人的微笑,正是這種微笑,使他成功地征服了美人紅顏那一顆高傲的心,而當樂白麵對這種微笑時,他卻體會不到其中的魅力,內中的溫情,只感到一種極具震撼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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