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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見虞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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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就在虞姬閉眼的剎那,紀空手就已動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轉身,而是陡然直退。

他的整個人如一把利刃般擠入對方的劍氣之中,拔刀、格擋、運勁……整個動作不僅快,而且一氣呵成,只揮出一刀,便震退了這三大殺手,然後收刀回鞘,縱到了虞姬的身前。

這一切都在剎那間完成,就像是一道閃電。而街上的人流恰似閃電劈過的水紋,迅速向兩邊而分,誰也不想捲入這突然降臨的是非圈中。

而這群殺手並不因此而放棄,而是有條不紊地完成了合圍,以紀空手與虞姬為中心,用刀劍構築了一道濃烈的殺機。

無論紀空手有多麼的自信,面對這群武功高強而且亡命的殺手,都絕對不會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可是他的臉色絲毫不顯凝重,反而悠然地一笑,輕柔地問道:「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此言一齣,眾人無不吃驚,誰也沒有料到大戰在即,他竟然還有如此閒情。

虞姬的眼眸中彷彿起了一層霧絲,就這一句話,竟讓她的心扉為此而開。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自信的男子,神態之從容,仿如吟詩作畫,有一種說不出的雅緻。

像這等男子,又怎叫他不心生愛慕呢?「我姓虞,別人都稱我虞姬。」虞姬俏臉一紅,低下頭來,以一種細如蚊蟻的聲音柔聲道:

「能認識紀大哥,我心中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歡喜。」

其時先秦尚武,男女之間並不講究,在這個時代的女子,遇上自己所喜愛的男人時,直接而不矯情,雖然還帶有女兒家明顯的羞澀,卻能以眉目傳情,以言語表心,世人並不以為輕浮。

虞姬此話一齣,縱然紀空手意不在此,亦是心頭一蕩,一股溫情漫湧而出。

「也許你只是看到了我柔情的一面。」紀空手淡淡一笑道:「不過,你馬上就可以欣賞到我的無情。」

他的聲量不大,彷彿是兩人間的談心,但傳入那群殺手耳中,無不感到有些震驚,因為就在紀空手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們都感覺到了紀空手身上暴湧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冰寒淒冷的殺氣仿如淡霜輕霧般滲入空中,以紀空手的本身為中心向四周輻射。

「好霸烈的氣勢!」他們都在心裡驚呼著,握劍的手握得更緊。

紀空手緩緩轉身,在轉身的同時,一點一點地拔刀,他的拔刀方式極為古怪,拔三寸出來,退兩寸回去,但就在這一進一退之間,他的勁力漸向掌心凝聚。

在虞姬的眼中,紀空手這緩緩移動的身軀就像是一道插入雲天深處的孤崖,無人識得其高,無人識得其險,乍眼看去,總有置身其中、渴望瞭解的衝動。但這高並非是高不可攀的高,這險亦不是不可親近的險,這只是一種感覺,至少在她的心裡,還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溫情。

長街寂靜,靜若落針可聞,剛才還是車水馬龍般的熱鬧,竟然說消就消,所有的路人都走避乾淨,長街的兩端也不再有人進入。

這種不正常的現象,透著詭異,更有一種人為的跡象。

紀空手心中驀然一動:「劉邦終於插手了!」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要完全封鎖這條長街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且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截斷交通,更非易事,至少需要萬人之力與訓練有素的高手才能做到這一點。而在這霸上小城擁有這等實力的,此時此刻,惟有劉邦。

但紀空手的心中絲毫不亂,反而比剛才更加冷靜。

靜,是紀空手的表現,亦是一種自信的狀態,就像是一個臨崖無底的深淵,無法窺望那永不知深的底,又像是雲天之外的那一方蒼穹,深邃難測,讓人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空洞與自由——這是紀空手給人的感覺,也是一種近乎禪定的境界。

在緩緩的移動之中顯出靜態的紀空手,正不斷地收斂著自己張揚的殺氣,收與放之間,只是一種相對,收至極限處,就是爆發的開始。這是武道中人極為深諳的常識,但是沒有人可以看出紀空手的殺氣何時才是收斂到了極致,何時又才是爆發的開始,正因為無可揣摩,是以每一個對手都有一種無從下手的失落。

這是一種怪異而實在的感覺,它的內涵進入了對心道的求索,只要是對紀空手有所瞭解的人都會發覺,他對武道的理解,已經在這幾個月中達到了一個自己從未有過的高度。

這令他的對手感到了震驚!在一群人當中,武功最高者,通常就是這群人中的首領,這是放之亂世而通行的法則,因為只有亂世,才是強者的天下。

剛才出手的三人,無疑是這群殺手的頭領,也是這次刺殺真正的先鋒。作為問天戰士中排名靠前的司氏兄弟,根本就沒有想到紀空手的武功之高,竟能在一招之間將他們震退。

據說他們都是故燕的遺民,成名早在十年以前,他們的「七步斬」劍法高明得很,曾經得到過大俠荊軻的親自點撥。

關於荊軻的故事一直流傳於民間,為世人所傳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這等沖天的豪氣也一直被江湖中人所稱道,他「圖窮匕現」而刺秦,從容面對無數高手而色不變,這固然是因為他具有為了理想而獻身的精神,同時他更擁有劍術高手那種傲視天下的自信。能得到這種人點撥的劍法,想來司氏兄弟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而且他們都是問天戰士,衛三公子的眼界之高,世人皆知,能被他看上的人,當然是絕對的高手。

高手的定義,不僅僅只指武功,其實還包含了眼力,所以當司氏兄弟面對紀空手時,神色數變,露出了一絲訝異之色,無不為紀空手錶現出來的氣勢所震懾。

他們的站位呈三角之勢,正好將紀空手夾裹其中。雙方距離很近,不超過三尺,但他們根本找不到紀空手的任何破綻,也感覺不到紀空手似有若無的殺氣。只有當他們凝神靜氣的那一刻,才覺察到在紀空手的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真力,猶如八爪魚伸出的無數觸角,充斥著這長街的每一寸空間,緊緊地將他們包圍其中。

沒有感到殺機,卻並不等於沒有殺機,只是司氏兄弟不知道紀空手的殺機要收斂到何時,要在哪一個時刻才會爆發,但是他們卻知道,只要紀空手一動,就絕對是猶如狂風暴雨般的雷霆一擊。

得勝茶樓中的客人顯然都聽到了樓外的異變,可奇怪的是,除了靠窗的幾個人外,其他的人根本就沒有離座觀望,只是各自低頭,細品香茗,但眾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不可掩飾的驚奇。

這是一種非常自然的跡象,當一個人的生命被另一個人所掌握時,他對這個人自然而然會生出一種敬畏。是以他們都不希望紀空手就此死去,但想到自己所受的折磨,心中又期盼最好讓紀空手掛些彩,這樣的話自己心頭也許會平衡一些。

這只是局外的話題,就當眾人都在驚懼這令人心悸的寧靜時,「呼……」一聲厲嘯,響徹長街的上空。

紀空手出手了,刀鋒閃出鞘外,驀然劃破虛空!他的刀速算不上快,但準確而有力,以一種玄之又玄的弧跡,刺入了司氏兄弟用劍氣佈下的防線,強行突破。

司氏兄弟陡然吃驚,吃驚於紀空手出手的時機,任何出手都應有出手的徵兆,也應有跡可尋,但紀空手卻迥然有異,他的出手就像是平空而來,全憑興致,但刀鋒所向,乃敵必救之處!司氏兄弟暴喝一聲,同時出劍,三劍齊發,互補缺陷,雖簡潔卻實用,沒有半點花巧可言,可是在他們出劍的同時,依然被紀空手強猛的刀風逼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但一進一退,氣勢的消長形成了差距,使得紀空手的這一刀竟有勢不可擋的氣勢。

刀乃百兵之膽,立馬橫刀,講究霸氣十足,紀空手的這一刀無疑將刀中霸氣演繹到了極致,勁風狂掃間,容不得對手不退。

「當,當,當……」三聲刀劍交擊的脆響,仿如一聲同出,司氏兄弟的劍鋒終於在退守的同時尋到了刀芒的軌跡,然而這一觸實在短暫,等到司氏兄弟剛生感覺之時,紀空手的離別刀已經幻出數變,又以一道極為優雅而玄奇的弧跡刺向了司氏兄弟身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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