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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石破天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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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微微一笑道:「你是衛三公子的家臣,又是衛國遺民,所以能置生死於不顧,一心為國為主盡忠盡義,這等人物,是我一直都心儀的,是以我不殺你,至少這次要放你一馬!」

樂白這才明白紀空手並非玩笑,而是真心要網開一面,不由遲疑道:「你若真這麼做了,只怕會後悔的!」

紀空手淡淡笑道:「做便做了,何須後悔?」

「可是我生是問天樓的人,死是問天樓的鬼,倘若今日走出這裡,他日相見,只怕你我還是敵人,我可不會為了你今日網開一面而下手容情!」樂白大聲說道,渾不將生死放在眼裡。

「就為了你這句話,我更要放你離去。」紀空手大手一揮,眾人的刀劍盡皆歸鞘。

樂白不再言語,大步而去,走得幾步,突然轉身道:「你是我這一生中見過的最可怕的敵人,你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有情有義,不過我還是想奉勸一句,倘若你能走出此地,還是早些離開為妙,衛三公子絕不是別人想象中的那麼容易對付!」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無論衛三公子有多麼厲害,他絕對保護不了韓信,因為我可以為了你的有情有義放你一條生路,也可以為了一個人無情無義的背叛而絕不姑息,懲惡揚善,恩怨分明,這就是我做人的原則!」紀空手的聲音緩慢而低沉,極有力度,聽到每一個人的耳中,都不由怦然心動,沒有人會相信紀空手會做不到言出必行。

「可惜,實在可惜!」樂白心存感激地看了紀空手一眼,然後長嘆一聲,搖頭而去,誰也不知道他這一聲嘆息是因誰而起。

茶樓又復平靜,過了良久,才聽得紅顏輕聲道:「樂白是一個高手。」

她這句話無頭無尾,可是紀空手卻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了笑道:「我不能殺他,因為他不僅是個高手,而且還算得上一條好漢。」

紅顏的柔光射在紀空手的臉上,道:「此人忠義兩全,才是我們最可怕的敵人。」

「有義之人,必定有情,相信我吧!終有一天,善有善報,即使不報,就憑他孤身一人臥底入世閣二十餘載,這份耐心,這份膽識,已足以讓我交了這個朋友。」紀空手的眼睛一亮,眸子裡閃動著一種激情,似乎入目所見了人性中可貴的一面。

「我相信你。」紅顏柔順地一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決戰已經開始了,衛三公子和韓信怎麼還不出現?既然他們都有必勝你的決心,就不該放過今天這樣的機會。」

「自大王莊一役之後,我對衛三公子與韓信又有了重新的認識。在五大閥主中,你父親的瀟灑,趙高的陰沉,項羽的自大,各有各的特色與風格。但說到心計之深與忍耐心,無人可與衛三公子相比。」紀空手肅然道:「所以我在想,這兩人不出則已,一齣必是石破天驚,立判生死的殺招,我們雖然早有準備,但要想在今日全身而退,只怕是非常艱難。」

「公子不必有太多的忌諱,我們這些老傢伙歸隱了數十年,難得有這麼一個舒動筋骨、揚眉吐氣的機會,正想一展身手呢!」吹笛翁與樂道三友笑了起來,以他們的見識,當然知道今日一戰必是兇險至極,但在他們心中,自有一股豪情,還有無畏的氣概,不失江湖大豪的傲世風範。

「多謝各位,今日一戰,本是在下與韓信一了個人恩怨,想不到還得有勞你們。」紀空手心存感激地道,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紅顏。他知道這些人之所以甘心受己調遣,其實只是為了紅顏,愛屋及烏,惠及自己而已。

吹笛翁看出紀空手的心思,微微笑道:「我們甘願受公子驅使,固然有小公主的情面,亦是有我們對公子發自內心的佩服之意。像你這樣重情重義之人,在如今這個世道上亦是越來越少了,而且難得你個性張揚,不畏強權,兩隻空手敢於爭霸天下,單是這一份豪氣,已足以讓人心儀。正如我們前來之前先生所說:知音亭早晚都是你的,我們這些老傢伙遲早都是你的屬下。所以你但有差遣,儘管吩咐便是。」

紅顏聽得,小臉一紅,跺腳道:「吹笛翁,就你話多,只顧亂嚼什麼舌頭!」

吹笛翁舌頭一吐,作個鬼臉,哈哈笑道:「女兒家就是臉薄,敢愛敢恨,才是江湖兒女的作風嘛!」

眾人無不會心一笑,紅顏斜了紀空手一眼,卻見他笑意之中另有一絲憂愁。

「紀大哥,你又在想什麼?」紅顏顧不得女孩兒的嬌羞,關切地問道。

「你還記得我們初到霸上時,聽人說起劉邦駐軍霸上的原因嗎?」紀空手若有所思地道。

「記得,聽說他是為了一個叫虞姬的女子,這等酒色之徒,竟讓他成就了一番大業,老天可真是無眼!」紅顏俏臉上一副不屑的樣子,似是壓根兒就瞧不上劉邦此人。

「劉邦絕非酒色之徒。他此次入關,從不以人主自居,反而處處奉項羽為主,如此反常,只能說明他還沒有具備完全與項羽抗衡的實力,而且他新得登龍圖,需要有一定的時間來開發挖掘,所以就想投項羽之好,獻上虞姬,以期贏得積蓄力量的時間。」紀空手緩緩地道,他不得不為劉邦驚人的忍耐力而歎服。一個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敢於放棄屬於自己的一切,甚至放棄自己,這種無情,絕對不是紀空手可以學來的。

「那我們何不殺了虞姬,以促劉、項交惡,我們就可從中漁翁得利。」吹笛翁眼睛一亮道。

「這不是我紀空手作事的風格,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亮出我的刀鋒,這不是能不能為之的問題,而是敢不敢為之,頭上三尺有青天,我怕遭天遣。」紀空手搖了搖頭道:「何況,她的確是一個可以讓任何男人傾心的女子。」

紅顏小臉肅然,無論她是如何大度的名門之女,聽到自己的心上人當著自己的面誇讚另一個女人,能不吃醋已是怪事。

「這其中包括你吧?」她似笑非笑,咬著嘴唇道。

紀空手似乎沒有注意到紅顏的反應,微笑道:「當然,我又怎能例外?若非我心中早有了你,已容不下任何女人,只怕也會為她的絕色而傾倒。」

他這一番表白無疑是向紅顏表明了自己一腔至誠真情,雖在大庭廣眾之下,但紅顏仍能感受到他話中的綿綿情意,盈盈秋波,凝視著紀空手溫情的臉龐,只恨時光不能在這一刻永遠停頓,讓他們融化於這一片柔情之中。

就在這時,一連串驚人的巨響轟然傳來,似有什麼東西撞擊在茶樓之上,引起茶樓不停震盪,來回搖晃,瓦礫塵土一時瀰漫,眾人俱都色變。聽到樓外馬嘶聲起,紀空手探頭窗外一看,叫道:「不好!」臉色已變。

他之所以吃驚,是因為茶樓四方已經列下馬隊,每隊足有百騎之多,每十騎連作一股,每股連繫著一條兒臂粗壯的纜繩,而繩頭處套上一個大鐵椎,以內力深厚者運力拋擲,將鐵椎釘入茶樓藉以支撐的木樑木柱上,只要一聲令下,這得勝茶樓頃刻間便會變為一片廢墟。

而更讓人吃驚的是十丈之外,無論是街頭巷尾,窗山房頂,雖然只見暗影湧動,但在陽光的對映下,無數寒光凜凜的箭矢密佈四周,任何人見了都會為之膽寒。

這一切雖然都在紀空手的意料之中,但絕對不是他想象中的來得如此快,也不似他想象中的對己方構成如此巨大的威脅。驚變來得如此突然,任何應變都只能在瞬息之間作出,否則就太遲了。

敵人顯然對紀空手的實力不敢小視,就在這時,紀空手聽到了很多輕微的腳步聲和氣息悠長的呼吸聲出現在茶樓附近的十丈範圍之內,略一估計,其中至少有二三十名以上的高手,正迅速快捷地搶佔有利地形,以作最有效的攔截與擊殺。

其中不乏有幾個似樂白這般的高手,腳步聲若有若無,氣息收斂,若非紀空手耳目幾達通靈,根本就不可能發現他們的存在。

但在這令人心悸的一刻間,紀空手卻出奇地冷靜,甚至有一絲意笑出現在他的臉上。

如果對方一上來就摧毀茶樓,然後以箭矢拒敵,那紀空手等人就是武功再高,也只有處於被動挨打的份兒。但衛三公子心中的確對紀空手的實力有所忌憚,擔心茶樓摧毀之後,紀空手會以另一種身分逃脫。所以他為了使整個圍殺行動更加完美,派出精銳纏住紀空手,趁亂襲殺,以求達到三管齊下,一戰功成。

這看上去是一著妙棋,但在紀空手的眼中,卻看到了一線生機。只有在近身相搏的情況下,敵我混在一處,才能使敵人的行動有所顧忌。衛三公子的這一著棋,既有畫蛇添足之嫌,更有成人之美之功,是以形勢雖然險峻,但紀空手反而絲毫不亂,只是凝神屏氣,靜觀其變。

「轟……砰……」巨響傳出,最先的攻擊來自於腳下。等到眾人驚覺時,板樓木塊迸裂,碎木激飛,數道寒芒直插而上,不僅隔開了紀空手與屬下之間的聯絡,而且展開了最迅猛的擊殺。

「來得好!」紀空手大喝一聲,離別刀如幻影閃現,驀然出手。刀跡似重若輕,若有若無,刀過虛空,全走偏鋒,一齣手便演繹出了刀的玄境,讓任何人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戰意和無限的殺機。

敵方從樓板裂開處湧上,襲擊紀空手的是申帥與三名高手。他們顯然對樓上各人的位置瞭若指掌,人一齣現,並不顯亂,而是各取目標。

在申帥的心裡,顯然沒有將紀空手放在眼中,雖然紀空手曾成功地在他手中脫逃,但他所佩服的,是紀空手的智計而非武功,此刻又有三名幫手,他原以為必穩操勝券,但此刻見紀空手的第一刀使出,已讓他刮目相看,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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