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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者大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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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應變的方式雖然有失高手風範,也比較狼狽,卻是非常有效。換作他人,也許他們就可轉危為安了,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們遇上了紀空手。

紀空手新近崛起於江湖,其勢之盛,本就與眾不同,所以他的武功也是憑心所悟,隨心所欲,從來就不按常理出招。是以這三人曲身一滾的同時,他突然雙膝跪地,身軀後仰,倒滑著殺出了極為驚人的一刀。

他的速度絕對不快,力道也並不大,但是卻極為突然,充滿了無窮的想象力。等到三人感到殺氣迫體時,已經沒有任何抗拒的餘地。

「呀……」三聲慘呼幾乎是同時響起,淒厲無比,驚破了數間樓層,申帥心驚之下,便看到了樓板上猶自蠕動的六隻腳板,血肉模糊,已與它的主人徹底分離。

然後他就看到了紀空手的眼睛,那眼神空洞而深邃,似乎看不到任何東西,但申帥卻感到對方眼中擁有的強大自信。他本可以在紀空手倒滑之時跟進,然後出手,但不知為什麼,他卻沒有動。

他之所以未動,是因為他沒有絕對的把握,從他上樓開始,就發現此刻的紀空手對武道的領悟遠遠超出了他想象的範圍,一旦妄動,反會自陷危局。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對付紀空手這樣的人,要想有絕對的把握,無異於痴人說夢。

此刻樓上的戰鬥依然進行激烈,但勝利的天平已經正向紀空手這一方人傾斜。問天樓的精英不僅身手出眾,而且亡命,可惜他們遇上了真正的強手,所以傷亡不小,付出的代價實在慘重。

無論是樂道三友與吹笛翁,還是紅顏,他們由最初的以一敵幾漸漸變成了一對一的單打獨鬥。這倒不是因為敵人覺得以眾凌寡有違武道精義,而是死人絕對不會再對他人有任何的威脅。

申帥沒有想到己方會敗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紀空手身邊的人物個個都是身手不凡,不僅是他,就連衛三公子與韓信,也意識到了派出申帥這一撥人出擊,是一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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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三公子一早就出現在相距得勝茶樓不遠的城樓上,在他的身後,除了韓信之外,還有統軍十萬的沛公劉邦。

認識劉邦的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笑容,這個人的五官如何,一眼看過去,未必能盡知端祥,但他的笑容卻很難忘記,甚至有人打賭說,劉邦即使睡著了,也一定是帶著笑意的。

笑不僅讓人感覺到平易近人,還能使人感覺到和善可親,而以劉邦此時的身分地位,笑能使他放下架子,與手下的謀臣將領親如兄弟,形成有效的合力。

不過百利總有一弊,有人會說,笑使人看上去懦弱,沒有威信,這似乎很有道理,但這種現象不適合用在劉邦的身上,對於劉邦來說,笑其實是一種武器。

始終保持一種表情的人,遠比臉上沒有表情的人更為高深莫測,即使你是在笑!而劉邦正是這一類人。

項羽之所以讓劉邦獨擋一面,統軍西進,不僅是因為劉邦有這個能力,而且相信劉邦對自己的忠心。雖然江湖上傳聞劉邦是問天樓所扶持的一支力量,但項羽總是一笑置之。因為他在重用劉邦之前,曾經對劉邦作了非常詳細的調查,確定劉邦與問天樓並無淵源。

假若項羽此刻來到霸上,他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此刻的劉邦的的確確是與衛三公子在一起。

誰也不清楚劉邦與衛三公子究竟是什麼關係,更猜不透衛三公子何以會傾問天樓所有力量,鼎力襄助劉邦成就王者大業。韓信雖然就在他們的身邊,卻也看不出這二者之間的必然聯絡,但他知道,劉邦就是他在冥冥之中一直追求的明主,是一個可以讓他享盡榮華富貴的貴人。他之所以背叛紀空手而投靠劉邦,就是因為鳳舞山莊地牢中的蟻戰讓他堅信劉邦最終是這個天下的擁有者,而與紀空手聯手爭霸,雖然很有誘惑力,但韓信卻相信那是一個註定會失敗的結局。

這三月來,韓信一直與衛三公子相處一地,對衛三公子的智慧與活動能力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在他的心中,無論是紀空手,還是衛三公子,他們都是這個時代難得的精英,幾乎不分軒輊。從感情上來說,他不想背叛紀空手,但理智卻告訴他,爭霸天下並不是完全依靠實力,有的時候,運氣遠比實力重要。

所以他決定死心塌地地追隨衛三公子,追隨劉邦。當汪別離傳來紀空手人在霸上的訊息時,他明知這是紀空手設下的誘局,卻還是力諫前往,因為他知道,紀空手無疑是劉邦奪取天下的最大障礙,其威脅甚至大於項羽,惟有將之除去,才可高枕無憂,否則一切都存在不可預知的變數。

「紀空手肯定沒有想到,他自己精心設下的殺局,竟然是為他自己準備的,這世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韓信觀望著衛三公子佈下的整個戰局,不由有所感慨地道。

「此時說這種話,未免太早。」衛三公子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你的判斷,紀空手的確是我所遇見的最難對付的大敵,所以我對今日的一戰並非太過樂觀。」

韓信一怔,道:「先生只怕過慮了,紀空手雖然厲害,但終究也是人,我們以三千神射手設伏外圍,以上百名精英入局圍殺,在實力對比已是佔有決定性的優勢,何況有先生與沛公居高指揮,把握全域性,豈有不勝之理?」他既有心追隨,便不敢與劉邦兄弟相稱,而是以屬下身分稱其沛公,以示尊敬之意。

「你說的未必沒有道理,但只是以常理度之。」衛三公子看了一眼劉邦,然後說道:「紀空手在登高廳一役,已經充分展示了駕馭戰局的能力與智無遺策的神機妙算,如果他沒有一定的把握,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霸上設下這一誘局。他之所以敢來,就說明了他已有把握全身而退。」

「閥主所言極是,本公尚在沛縣之時,對此子就十分關注。」劉邦的眉頭皺了一皺,依然保持了他臉上原有的笑容,緩緩接道:「此次霸上之行,紀空手除了本身擁有的神風一黨之外,還有知音亭一門豪閥的精英全力襄助,其實力不可低估。況且他將這個誘局設到霸上,明知這裡已是本公的地盤,卻依然為之,這不得不讓人佩服他的膽識與卓見。」

他之所以提出這樣的問題,是因為他已幾經思量,始終找不到紀空手敢於如此大膽行事的原因。雖然他也想到這是紀空手為了引衛三公子與韓信不起疑心,毫無顧忌地前來赴會,但卻贊同衛三公子的觀點,就是以紀空手的為人,沒有一定把握的事情絕不輕易為之。

可是此刻的霸上,在得勝茶樓周圍方圓一里之內,已經調入了他的三千精銳人馬,不僅封鎖了全部的進出通道,將這段街道與其它街市徹底隔離,而且在這城樓之上,登臨高處能俯瞰其中的一切動態,隨時可以針對對方的行動而採取有效的防範與攻擊。在如此高明的佈置下,紀空手何以還有把握可以突圍而去?

這令劉邦感到了些許疑惑。

「也許這是因為紀空手失了登龍圖之後,復仇心切,是以一時不察罷了,而不是因為他還另有圖謀吧?」韓信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雖然他已取得了衛、劉二人的完全信任,卻懂得韜光養晦的道理。

「這未嘗沒有可能。」衛三公子想起紀空手人在大王莊時那空洞而不可揣度的眼神,微微笑道:「可是臨陣對敵,我們卻不能心存僥倖。寧可將對手看得更厲害一些,也千萬不要小視了對手,只有這樣,成功的希望才會越來越大。」

「閥主這樣說話,莫非已有了安排?」劉邦的目光與衛三公子的眼芒一觸即分,但韓信卻隱約地看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只是這兩人既是刻意掩飾,他也只有悶在心裡,暗道:「衛三公子如此提攜於他,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難道說劉邦的身世並非如世人所傳,而是另有背景?」

他覺得這是一個謎,是一個只有衛三公子與劉邦才能解答的謎。既然如此,他身為屬下,就沒有理由再去刨根問底。

衛三公子聽得劉邦所問,臉顯得色道:「是的,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自從得到登龍圖之後,五音先生放言江湖,意欲鼓動天下人與我為敵,孰不知我早就算到了他有此一招,於是在大王莊附近隱居下來,借這段時間,不僅堪破了登龍圖所載的真正地點,而且利用我們問天樓獨有的聯絡手段,調集了本樓所有人手進入關中,準備為你開啟這個寶庫。」

劉邦並不因此而感到萬分激動,而是微微點頭,好像衛三公子此舉原是理所當然應該如此,平靜得有些出奇,只是沉吟片刻道:「此時動手,只怕時機未到。項羽的大部人馬已抵達新豐鴻門,距離霸上不過一日路程,倘若讓他得知在本公背後有你這位閥主的支援,只怕便要興師而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以你測算,倘若此刻與項羽翻臉,有幾成勝算?」衛三公子神色一凜,問道。

「毫無勝算。這就是本公隱忍不發,甘居人下的原因。」頓了一頓,劉邦緩緩接道:「但是隻要再給本公三年時間,又暗中取獲寶庫的兵器財物,到了那時,項羽雖勇,卻又何足道哉?」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但聽在別人耳中,只覺得這話中帶有一股傲視一切的自信,更有一種讓人無以辯駁的說服力。縱是韓信之流,亦對劉邦生出高山仰止之心,足見其王者風範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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