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無論紀空手是否出現,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動手!」衛三公子一揮手,召來自己的屬下,迅速作出了決斷。
只要不戰,就絕對不會有誤傷虞姬的可能,衛三公子顯然很滿意自己的決斷,可是他話一說完,眼中便已經出現了紀空手的身影。
按照原定計劃,只要紀空手一齣現,問天樓精英將發動第一輪襲擊。衛三公子一想到這裡,背上已是冷汗迭出,因為他心裡清楚,無論他再發多少道命令,都已遲了。
虞姬只是一個女人,換作平時,她至多算得上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如此而已,但到了這一刻,對於劉邦來說,虞姬卻成了掌握他命運的重要人物,只要她有任何的不測,都將影響到天下大勢未來的走向。
衛三公子與劉邦相視一眼,已是霍然色變,正要採取應急措施,卻聽到韓信緩緩道:「沛公與閥主不用著急,照我來看,他們不可能對紀空手形成任何威脅,所以虞姬可確保無恙。」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衛三公子聞言,一拍腦門道:「你所言極是,我一時心急,倒忘了這一茬了。」
劉邦也舒了一口氣,趕忙吩咐屬下道:「一旦虞姬離開這條長街,馬上派重兵加以保護,不容有半點閃失!」
等到問天樓的精英向紀空手發動攻擊之後,衛三公子看到紀空手如鬼魅般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讚道:「此子敢於向我叫板,的確有不同凡響的實力,假以時日,此子成就必在我之上!」
劉邦微微一笑道:「可惜的是,我們看不到他日後的成就了,因為明年的今天,應該就是他的忌日!」
「我好像記得,他曾經與你是結拜兄弟。」衛三公子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問道。
「不僅有他,還有樊噲與韓兄弟,偏偏他要與本公作對,本公只好大義滅親,不敢容情了。」劉邦淡淡笑道,好像是紀空手背叛了他一般,渾然記不得自己利用他在前,又奪其登龍圖於後這些不顧兄弟情誼的行徑。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麼說來,他是自取其辱了!」衛三公子說完,與劉邦、韓信同時大笑起來。在他們的眼中,似乎已經把紀空手當作了一個死人。
他們之所以如此自負,是因為問天樓的確有超乎尋常的實力,除了鳳舞山莊的人馬之外,問天樓的精英悉數出動,全部參予了今日的行動,再加上劉邦派來的三千神射手,已經足以毀滅任何一個對手。
長街上的戰事迅速結束,正如韓信所料,問天樓的精英根本就對紀空手構不成任何威脅。而虞姬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一切程式都按照衛三公子事先設定的程式發展下去。
他們站在城樓上,當然沒有聽到紀空手與張良之間的對話。如果他們聽到了,雖然覺得張良的話有些難聽,有些刺耳,卻會將張良引為知己,因為如此精妙的論斷無疑是難得的人生真諦,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他們都有同感。
可是等到汪別離的死訊傳來,瓦爾與樂白聯手失敗的訊息又傳入他們的耳中時,不由得他們不緊張起來,雖然衛三公子在得勝茶樓外設下了重重埋伏,但若是讓紀空手逃到了人口密集、屋宇相連處,以他的武功與智計,無異於縱虎歸山。
「看來那茶樓之中,還有紀空手的同黨,否則我們的人不會那麼快就失手。」劉邦眼見樂白退出茶樓,微微一愕道。
「這是肯定的,紀空手的計劃就是要引我與韓信上勾,然後再置我們於死地,他當然懂得憑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的。」衛三公子道。
「可是他似乎沒有料到,我們會將計就計,反而針對他的行動實施了反包圍的戰術,無論如何,他今日都是插翅難飛!」劉邦望著這片街市四周潛伏的將士,不由自信地道。
「我卻不這樣認為。」衛三公子若有所思,提出了不同的意見:「紀空手自出道以來,所歷的兇險之大之多,實屬罕見,而且對手無一不是江湖上頂尖級的高手,可是他依然能夠從容面對,化險為夷,一直活到現在,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就拿今天發生的事情來說,迄今為止,我還沒有看到我們有必勝的把握,更看不透紀空手約我們決戰於此的真正用心。」
「難道他不是想殺了我嗎?」韓信有些詫異,他先棄兄弟情義於不顧,自然不敢責怪紀空手心存殺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快意恩仇,本就是江湖上永恆的真理。
「他肯定有殺你之心,但是絕對不會花費如此之大的心血與精力。我隱隱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不對勁,可是一時半會,卻又說不上來。」衛三公子皺了皺眉,心中隱升不祥之兆。
「這隻怕是先生過慮了,本公雖然十分佩服紀空手的實力,但他畢竟是人,而非神,是人就難免不犯錯誤,也許今日一戰,正是他這一生中最錯誤的決定!」劉邦輕描淡寫地道。
衛三公子的眼芒一閃,肅然正色道:「我自小浪跡江湖,深知江湖險惡,是以在我的這一生中,從來沒有‘也許’這兩個字眼。高手相爭,只爭一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如果用‘也許’這種模稜兩可的詞句來評估對手,那麼很可能就是與你自己的生命再開玩笑。」
「先生所言甚是,本公知罪了。」劉邦似乎從來沒有見過衛三公子如此嚴肅的表情,趕忙認錯道。
「你能知錯就改,並非是不可教化之人,但你一定要記住,此刻的你,不僅是十萬大軍的統帥,亦是我問天樓數千子弟的希望所在。重擔在肩,行事當以如履薄冰的心態對之,方能慎之又慎,不易出錯。須知這世間的事情,有的錯可以彌補,而有的錯卻無可挽回,還有一種錯,只要你錯了,它的代價就是付出生命!」衛三公子語重心長地道。
劉邦點頭道:「本公銘記於心,依先生所言,紀空手戰於霸上,是另有圖謀。但不管他究竟想幹什麼,最終都難逃一死,那麼他的用心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他的確是另有圖謀,就必然有全身而退的辦法,依目前的形勢來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衛三公子一揮手勢,按照特定的方式舞動了幾下,發出了向得勝茶樓全面攻擊的訊號。
韓信居高而望,只見腳下的這片街市已經全部封鎖,數千人馬迅速移動,井井有條,行動有效而快捷,端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沛公的軍隊確有王者之師的風範,這證明了我的選擇並沒有錯。」他心中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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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邊的戰士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申帥的瞳孔正一點一點地向內收縮,雙眉緊皺,任何人都感受到了他那如弓弦緊繃的緊張情緒。
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所帶來的精銳人手竟然是如此不堪一擊,也許這不是他們太差,而是對手太強,幾十條生命換來的代價,只是讓對方出現了一些小傷亡。
他這才知道自己這群人的行動是何等愚蠢,本來他們完全可以避免與敵近距離發生接觸的,只要讓沛公屬下的神箭手在遠距離實施強猛的攻擊,首先讓對手疲於奔命,然後他們再瞅準機會出擊,這樣的行動才近乎完美。但是程式一變,自己這一幫人倒成了送上門的冤鬼。
可是他別無選擇,這是衛三公子的命令,他只能不折不扣地執行。
他的思緒很亂,實在搞不懂衛三公子如此聰明之人,怎會發出這等愚蠢的命令。但他不知衛三公子怕他一有空閒,就會趁隙脫身。而對衛三公子來說,以幾十條人命作為代價留住紀空手,或許沉重了一些,但他認為值得。
刀鋒出鞘,乍現虛空,刀是離別刀,握刀的人是紀空手。但申帥驚異地發現,在這一瞬間,自己竟然感覺不到這二者之間的區別,也許刀即是人,人即是刀,人的心境已完全融入到刀的意境當中,構成了人刀合璧的武學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