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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鴻門之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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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服章邯秦軍之後,心繫與劉邦之約,由西而來,一路上逢城掠城,逢市過市,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迅速趕至關中東邊的門戶函谷關,準備由此進入關中,誰知這函谷關正是寧秦城守格瓦的轄地。格瓦帶兵打仗頗有一套,又善用函谷關險峻地形,竟然以區區數萬人馬,擋住了項羽四十萬大軍前進的步伐。等到項羽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攻克函谷關時,這時訊息傳來,說是沛公劉邦只憑十萬人馬,已經搶先進入關中。

項羽聞言,勃然大怒。

他雖奉懷王為主,其實心中一直想要自立為王,是以絞盡心機,才想了一個辦法,與各位君侯將相當著懷王約定:誰若先入關中,誰就在關中封王。

他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他深知關中地區有山河阻塞四方,地勢險峻,土地富饒,又是大秦根本之地,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攻佔下來的。當時在楚國將領中,真正具備這種實力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找不到第二人。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大秦連年征戰之後,國力已弱,根本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可以持久作戰,竟然被沛公劉邦以十萬之數的兵力,搶入關中,揀了一個大便宜,這怎不叫項羽生氣?

便在這時,謀臣范增獻計道:「沛公在山東一帶的時候,貪於財貨,喜好女色,可是一入關中,卻對財色二字不再有興趣,這就說明此人志氣很大。屬下曾經派人觀望他那方計程車氣,發現總是五彩斑瀾,頗具龍虎之氣,看來要與大將軍爭天下者,正是此子呀!」

項羽心中一驚,俯身問計。

范增微微一笑道:「好在他此時尚在大將軍的控制範圍,找個藉口,將之殺掉,便可永絕此患!」

可是劉邦心思縝密,深謀遠慮,行事滴水不漏,難有話柄授人以實,項羽與范增商議良久,竟然尋不到一個可以動手的藉口。

也是機緣巧合,適逢五音先生有書函送至,項羽一看,又驚又喜。

他驚的是流雲齋與問天樓一向勢不兩立,如果劉邦的背後確有問天樓的支援,那無異如虎添翼;喜的是一旦這是事實,那麼他就可以師出有名,堂而皇之地將這個威脅盡化無形。

但是項羽絕對不是一個行事魯莽之人,絕不會僅憑五音先生的一面之詞就殺掉劉邦。他深知此時正是亂世未定之際,以劉邦的能力,正可大大借重,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和證據,他是不會動手的。

於是他一方面暗中調兵遣將,對霸上形成合圍之勢,以防劉邦率軍逃逸;一方面借仰慕虞姬為名,派出人手,著手調查傳言的真實性。直到他確認衛三公子的問天樓的確與劉邦有同盟跡象時,這才下了決心,擺下鴻門宴,必要將劉邦置於死地。

可是水無常勢,事無常理,世間萬事萬物絕非一成不變,等到項羽見到「虞姬」之時,他固然驚於「虞姬」的美豔,但更讓心驚的是,他卻從「虞姬」的嘴中得到了與他掌握的證據截然相反的東西。也就是說,在「虞姬」的嘴裡,劉邦不是一個胸懷野心的逆臣,倒成了一心維護自己的大大忠臣。

這讓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殺心又動搖起來,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讓劉邦當面對質,給他一個洗脫嫌疑的機會。

大家入席坐定,酒過三杯,項羽突然似是無心地問道:「我聽說沛公未起事前,也是江湖中的一號人物,手下一幫追隨者,也大多是沛縣七幫的舊部,不知此話可真?」

劉邦心道:「你總算話入正題了。」當下不慌不忙地道:「正是。」

「那麼沛公一定知道江湖上的‘五閥’一說?」項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呷了一口酒道。

劉邦笑道:「五閥之名,天下皆知,本公雖是孤陋寡聞,卻還不至於連這個也沒有聽說過。」頓了一頓,又道:「流雲齋、入世閣、知音亭、問天樓、聽香榭,五大豪閥,並存江湖,堪稱當今天下最大的五股勢力,而大將軍您不正是流雲齋的閥主嗎?」

項羽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細縫,寒芒暗藏,直射劉邦的臉上,似乎想從他的臉上尋找到可疑的跡象,但最終他卻失望了。

「此人若非忠直之士,便是大奸之人,喜怒不形於色,難道說他真的內心無鬼?」項羽心中暗道。

這時坐在項羽身邊的范增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沛公也應該知曉我流雲齋在江湖中的宿敵了?」

項羽聞言,重新將目光投射過去。

劉邦哈哈笑道:「範先生莫非是想考校本公的江湖見識麼?」

「不敢,只是隨口問問罷了。」范增尷尬一笑道。

「本公既然投身在大將軍帳前,當然對大將軍過去的事情有過耳聞,假若傳言不差,本公記得流雲齋最大的宿敵當是衛三公子的問天樓。可是範先生常年伴隨大將軍左右,你可知道大將軍生平最恨的人是誰?」劉邦轉眼望向項羽,微微一笑,神色一如往常,反而問起范增來。

項羽聽得劉邦問起這個話題,不由怔了一怔:「我平生最恨的人會是誰?」一時之間,竟連他自己也想不起來。

「我想,應該還是衛三公子吧?」范增猶豫了一下道。

劉邦搖了搖頭道:「衛三公子也許是大將軍的所恨之人,但說到最恨,只怕是淮陰的紀空手吧?」

他此言一齣,不僅人人色變,便是項羽也渾身一震,眼芒陡然一寒。

世人皆知,項羽仰慕紅顏之名,不僅窮追數年,更是在樊陰城外親率十萬大軍相迎紅顏,只為博得美人一笑,這份痴情,引起天下無數女子唏噓,競相爭情,引為佳話。

可是他最終卻沒有俘獲紅顏的芳心,被他引為這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不為別的,只因為在紅顏的身邊,多出了一個紀空手。這位出身市井的無賴,竟然戰勝了不可一世的項羽,從而抱得美人歸。

這是項羽一生中遭受的莫大恥辱,更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他將之深藏心中,一直不想去觸動它,但劉邦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又將它再次展示在世人的面前,這怎能讓他心中不怒?

全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營帳內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每一個人都心裡明白,劉邦的生死只不過就在這未來的一瞬間。

只有劉邦彷彿渾然未覺一般,臉上依然泛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哈哈哈……」項羽驀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眼芒始終盯在劉邦的臉上,半晌才止住笑道:「不錯,我生平最恨之人,的確是紀空手,這一切的緣由,只是為了紅顏呀!」

他的聲音中似是蕭索,又似落寞,彷彿還在追逝著這份沒有結果的情感,緩緩昂起頭來。傲然道:「不過從今日起,無論是紀空手,還是紅顏,他們在我的心裡都算不了什麼,因為我已有了虞姬!」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精神一振,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一絲髮自內心的歡喜悄悄爬上了他的臉頰。

他雖然與虞姬的相識不過才數個時辰,但當他第一眼看到虞姬的時候,他就被她的一顰一笑所迷醉,而更讓他心動的,還有她那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無限風情。

其實在這個世上,無論是愛是恨,並不需要時間來保證,感情這個東西,講究的只是緣分,只要有了緣分,任何事情都可以在瞬間發生。

所以項羽笑了,不僅輕鬆,而且開心,在高興的同時,他忽然想道:「劉邦提出紀空手這個名字,難道只是隨口一說?只有心中無鬼之人,才會這般毫無芥蒂,難道是我錯怪了他?」

思及此處,他心中的敵意似乎緩和了不少,不過,他的手中還有一張牌,只有等到這張底牌亮出的時候,他才可以決定劉邦的命運。

「你怎麼會想起他來?我的確曾經將他恨之入骨,甚至在我的流雲齋發出了霸王帖,可是他殺了我幾名高手之後,聽說又到了咸陽,鬧得趙高也頭痛不已。不過近段時間,我就再也沒有聽到他的訊息了。」項羽望著劉邦,憑他對劉邦的瞭解,劉邦不會是無的放矢,他既然提到紀空手,自然會有其用意。

「本公之所以想到他,是因為就在昨夜,本公的馬隊還遭到了他的偷襲,以至於折損了數百將士。」劉邦故意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神情。

「他竟然敢招惹沛公,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只是這也怪了,他無緣無故地招惹你,莫非是暗含隱情?」項羽奇問道。

「的確如此,就在半月之前,他出現在霸上,本公初時未察,可到了有一天,有一個人突然闖入我的營中來,不僅煽動本公造反,而且還要本公答應援手,與他一起對付紀空手。」劉邦的話一齣,眾人皆驚,便是項羽也與范增對望一眼,似乎不明白劉邦的用意。

「此你是誰?竟這般膽大,居然孤身一人獨闖軍營,還說出如此驚人之語!」項羽已經猜到了劉邦所說之人是誰,心中疑惑道:「他何以自己先把這事兒說了出來?難道他真的另有隱情不成?且慢,待我看他如何解釋再說。」

「這人並非別人,正是問天樓的衛三公子。」劉邦笑了笑道。

其實他的話沒有說出之前,在座的許多人都已經猜到了。他們之所以訝異,是搞不懂劉邦說這些話的用意所在,項羽既然有心要對付他,又怎會只聽他一面之辭而改變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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