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實情,在衛三公子的時代,問天樓在江湖中的勢力實在是非常龐大,高手如雲,加上有鳳、申、成、寧四大家族的盡心輔佐,是當時風頭最勁的力量之一,但是自衛三公子死後,問天樓便逐步走向沒落,雖然劉邦的聲勢日漸壯大,但問天樓往日那種傲視江湖的風光再也不見,成為了劉邦稱霸天下的一個致命缺陷。
沒有絕頂的高手,沒有一流的武者,縱然擁兵百萬,又怎能最終問鼎天下?畢竟這是亂世,是強者才可居之的天下。
也許劉邦正是看到了自己的弱點,所以才想到了用登龍圖的寶藏來誘惑紀空手出手。只要紀空手答應了這個計劃,他就可以靜觀其變,借用紀空手來削弱項羽的實力,然後反之用項羽的力量來削弱紀空手的實力,等到兩敗俱傷時,他就可以出手收拾殘局,從而一統天下。
這無疑是一石三鳥之計,既削弱了兩大強敵的實力,又儲存了自己有生的力量,而自己付出的,只是一些登龍圖中原不屬於自己的財物。這個計劃一旦實行,豈非是非常完美的策劃?
劉邦得意之際,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紀空手的臉上,似乎很想看到紀空手的反應。他忽然有一種預感,那就是紀空手未必會答應他的計劃,因為無論是紀空手,還是五音先生,他們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也許可以看破他的用心所在。
但是沉默半晌之後,紀空手說了一句話,差點沒讓劉邦的心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我想知道的是,我們實施這一連串的刺殺行動需要兩年的時間,那麼那批寶藏是不是也要在兩年之後才分給我們呢?」
劉邦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深深地看了紀空手一眼,道:「不,為了表示本王的誠意,寶藏取出之後,你我一人一半。直到寶藏到了你的手中後,你再開始履行這個義務。」
「難道你不怕我得到寶藏之後又反悔嗎?」紀空手笑了,笑得非常古怪。
劉邦也笑了,道:「你堂堂紀少又怎會是不守信用的小人?就算本王不相信你,也應該對五音先生的金字招牌充滿信心,否則的話,本王也不會發函相邀了。」
他緩緩地站將起來,拍拍掌,只見一排美女侍婢從廳外魚貫而入。
「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幾位遠道而來,還是用膳洗澡,好生歇息吧。明日一早,本王就帶你們一起去見識一下當年始皇留下的取寶之道。」劉邦微微一笑道。
「漢王不準備與我共飲三杯嗎?」紀空手笑道。
「不了,本王還有軍務在身,恕不奉陪。」劉邦的人已走出廳外,抬頭望天,便見漫天大雪,如鵝毛般飄灑一地,但在劉邦的心裡,卻絲毫沒有感到一絲寒意,反而熱血上湧,有一股莫名的興奮。
望著劉邦遠去的背影,五音先生冷笑一聲,向樂道三友遞了一個眼色。
樂道三友頓時會意,婉言謝絕了這群美女侍婢的侍候,然後各守一方,使大廳十丈之外不見人影。
偌大的一個廳堂之內,轉瞬間便只剩下五音先生與紀空手翁婿相對。
「劉邦打得好算盤,這一石三鳥之計,也多虧他能想得出來。」紀空手早就看出了劉邦的用心所在,一直隱忍不發,直到這時才笑出聲來。
「他以登龍圖寶藏為餌,逼迫我們按他的計劃行事,這一招的確不錯,可惜的是他太小看我們的胃口了。」五音先生道。
「我們可是骰子裡的至尊寶,一律通吃,哪裡還會與他講什麼客氣?」紀空手作了個擲骰子的動作,笑道。
「不過此次上庸之行,讓我真正摸清了劉邦現在的實力。雖然他表面上已然封王,但在衛三公子與幾大長老死後,他在頂尖高手的人員上出現了匱乏的現象,否則他也不會在無奈之下,相求於我們。而且為了取信我們,他甚至向我們吐露了不少機密,就是要向我們表明,他與我們現在屬於盟友的關係。」五音先生若有所思,緩緩而道。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為他去行刺項羽身邊的重要人物?」紀空手不由詫異地道。
「你不是答應了劉邦嗎?」五音先生似笑非笑地道。
「我這只是緩兵之計,然後趁他放鬆警惕時,再施展妙手空空絕技,將登龍圖重新拿到我的手裡。」紀空手想都不想道。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在這些事情上多下功夫,不如就在今夜,將始皇留下的取寶之道盜走,然後開溜。」五音先生眼睛一眨道。
紀空手笑道:「這豈不是讓堂堂漢王偷雞不成蝕把米嗎?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了?」笑過之後,他突然想到什麼,搖搖頭道:「可是我們並不知道這取寶之道的存放地點呀?」
五音先生微微一笑道:「其實劉邦剛才的一句話已經洩露了天機,只要你用心去想,答案自然就會隨之而現。」
紀空手沉吟半晌,還是不解道:「他只說這存放地點就在城內,可上庸城這麼大,我們要找到這麼一件小玩意兒,豈不等同於大海撈針?」
五音先生道:「對於有心人來說,他這一句話已經足以讓我們找到線索。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可以找到這個答案。」
他本來可以直接將答案告訴紀空手,但是想了一想之後,卻沒有這麼做,因為一個領袖,如果對某一個人過於依賴的話,他就很難成為一個真正的領袖,甚至會淪為他所依賴的那個人的傀儡。五音先生當然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所以他讓紀空手去獨立思考問題,更希望紀空手去單獨支撐大局。對五音先生來說,一個老人,最好的歸宿是在田園,在鄉村,在風景別緻的山水之間,而不是在生離死別、充滿血腥與暴力的江湖。
紀空手理解五音先生的苦心,是以靜下心來,開始思索。
過了半晌之後,他緩緩抬起頭來,眼中閃出一絲喜悅道:「我明白了。這取寶之道既然是始皇當年遺留下來的,以他的性情與一慣的大手筆,多半會選擇名山古剎,或是頗有名氣的地方,而這種地方在上庸城裡並沒有幾個,相信尋找起來並不困難。」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取寶之道既然是能否取出寶藏的關鍵,以劉邦小心謹慎的性格,自然不會掉以輕心,必會派出大量的人手加強警戒,以防萬一。我們只要在這幾個地方發現有戒備森嚴的情況,那麼就可以找到取寶之道的真正藏匿地點了。」
五音先生拍了拍手道:「你說得一點都沒錯,現在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吃飯、休息,天色一黑,我們就可以展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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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音先生與紀空手率領樂道三友,在夜色的掩護下,來到了一片密林邊緣。他們的目光所及之處,是不遠處的一座依山而建的宏偉古剎。
「這是佛家的寺廟,專敬神佛,已有三四百年的歷史。當年始皇題寫寺名,為‘大鐘寺’,其緣由是因為這寺廟中自建寺以來,便有一尊千斤銅鐘,號稱天下第一鍾。」五音先生似乎對大鐘寺甚為熟悉,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看這裡的防備如此森嚴,難道這取寶之道就在裡面?」紀空手壓低嗓門道。他人一到密林處,就感到了一股危機的存在,這種直覺的產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敵人已經潛藏在附近。
「應該如此,否則這只不過是一座寺廟而已,縱然有名,也不至於防範得這麼緊張。」五音先生點點頭道。
紀空手精神一振道:「那我去了。」他早已經躍躍欲試。數月來,這取寶之道究竟如何?他琢磨得頭昏腦脹,卻依然毫無結果,是以強烈的好奇心讓他難以按耐心情。
五音先生剛要開口,不知為什麼,他的心頭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煩躁。心中一驚,暗道:「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現象,難道它是向我預示著什麼?」
在他看來,就算大鐘寺此刻戒備森嚴,但沒有一流好手的參與,紀空手此行依然可以算得上一次輕鬆之旅。之所以出現這種煩躁的現象,或許是因為自己過於關心紀空手的緣故吧?
五音先生自我寬慰了一下,這才叮囑道:「一切小心,我們就在這裡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