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盡!
這當然不是李戰獄三人所願意的,沒有一個武者會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選擇這樣的結局,除非是瘋子。
他們當然沒有瘋,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線間,三大高手同時悶哼一聲,硬生生地將各自的兵器懸凝於虛空之上,一動不動,如被冰封。
紀空手當然也沒瘋,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態勢。他所做的一切就為了等待這一刻的到來,他絕沒有理由錯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時機。
「嗖……」他手中的刀終於再次離他而去,虛空之中,呈螺旋形一分為三向四周射去,逼得三大高手無不後退一步。
然後他驚人的潛能就在這一刻爆發,悲嘯一聲,以箭矢之速衝向船舷。
他想逃,他必須得逃!
當李戰獄他們發現紀空手的真實意圖時,再想攔截已是不及,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料到紀空手會在這個時候逃,更想不到他能將攻防轉換做得如此完美。
在進退之間,由於是不同的形式,由進到退,或是由退到進,在轉換中都必然有一個過程,這也是李戰獄他們無法預料的。因為紀空手由進到退,速度之快,根本就不容他們有任何的反應,彷彿整個過程已可忽略不計。
然後,他們便聽到了「砰……」地一聲,正是某種物體墜入水中的聲音。
△△△△△△△△△
望著已經平靜的湖水,李戰獄、「鐵手」以及那如魔鬼般的女人半天沒有說話,似乎依然不敢相信紀空手能在這種情況下全身而退。
無論如何,這都像是一個奇蹟。
「宗主的眼力果然不錯,此人對武道的理解,已然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遠遠超出了吾輩的想象,所以我們此次夜郎之行,此人不除,難以成功,怪不得宗主要費盡心計來策劃這麼一個殺局。」李戰獄輕嘆一聲,言語中似有一股無奈。
「他的可怕,在不於其武功,我倒認為在他的身上,始終有一股無畏的精神讓我感到震撼。我真不敢想象,當我一個人獨自面對他的時候,我是否還有勇氣出手!」「鐵手」臉上流露出一種怪異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了。」那如魔鬼般的女人咯咯一笑,眉間殺機一現,略顯猙獰。
「哦,這倒讓人費解了。」「鐵手」冷然一笑道:「難道說我就這麼差勁?」
「敢說‘隻手擎天’差勁的人,放眼天下,只怕無人。」那如魔鬼般的女人笑道:「我這麼說,只因為可以斷定此人未必能活得過今夜。」
「莫非……」李戰獄與「鐵手」吃了一驚,相望一眼,無不將目光投在那如魔鬼般女人的臉上。
那如魔鬼般的女人淡淡一笑道:「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只是我這樣的一個弱女子,人在江湖,不得不有一些防身絕技,所以通常在我的兵器上都淬了毒。」
她的話並非讓李戰獄太過吃驚,倒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因為這如魔鬼般女人的真實身分就是東海忍者原丸步。
東海忍者能夠崛起江湖,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擇手段,脫離武道原有的範疇置敵於死地,所以它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兇殘。原丸步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製毒用毒,堪稱行家中的行家,胭脂扣就是她創造出來的極為得意的一種毒。
「鐵手」卻皺了皺眉頭道:「我好像並沒有看出此人中毒的跡象,他最後的一次出手,不僅充滿了想象,富於靈感,而且力道之勁,哪裡像一箇中毒者所為?」
「用毒之妙,就是要在不知不覺中讓敵人中了毒而不自知,便是旁人也無法一探究竟,這才是用毒高手應該達到的境界。我在匕首上所用之毒,名為‘一夜情’,這名稱浪漫而旖旎,惟有身受者才知道浪漫的背後,是何等的殘忍,因為它本是採用春藥所煉製,一中此毒,必須與人交合;與人交合,必然脫陽而死,所以一夜情後,中毒者能夠剩下的,不過是一堆白骨而已。」原丸步的笑依然是那麼迷人,卻讓李戰獄與「鐵手」無不打了個寒噤,倒退了一步。
「這麼說來,此人真的死定了。」李戰獄看著不起波紋的湖面。自紀空手落水之後,就不曾再有過任何動靜,他在想:或許用不著「一夜情」的毒發,紀空手就已經死了,這絕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若不是死定了,我又何必攔阻你們下水追擊呢?此乃天寒時節,湖水最寒,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們因此而大傷元氣。」說到這裡,原丸步已是媚眼斜眯,神情曖昧,有一種說不出的輕佻流於眼角。
△△△△△△△△△
一連三天都沒有紀空手的訊息,陳平與龍賡雖然已經恢復了功力,但心中的焦急使得他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翻遍了整個金銀寨,也不見紀空手的身影。
「屋漏又逢連夜雨。」就在陳平與龍賡為紀空手生死未卜而感到焦慮的時候,夜郎王陪同漏臥國使者來到了通吃館內,大批武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臉凝重,使得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陳平急忙上前恭迎,禮讓之後,眾人到了銅寺落座。夜郎王看了一眼陳平,搖搖頭道:「靈竹公主失蹤,你責無旁貸,如今漏臥國使者帶來了漏臥王的最後通諜,若是今夜子時尚無公主的訊息,漏臥國將大兵壓境,興師問罪。」
陳平一聽,已是面無血色,輕嘆一聲道:「臣辜負了大王對臣的期望,實是罪該萬死。假如夜郎、漏臥兩國因此而交戰,臣便是千古罪人。」
「哼!」一聲冷哼從漏臥國使者的鼻間傳出,這位使者其貌不揚,卻飛場跋扈,一臉蠻橫,冷笑道:「你死尚不足惜,可靈竹公主乃千金之軀,她若有個三長兩短,縱是殺了你全家,只怕也無以相抵。」
陳平的眉鋒一跳,整個人頓時變得可怕起來,厲芒暴出道:「陳平的命的確不如公主尊貴,但也不想糊里糊塗而死,你既是漏臥王派來的使者,我倒有幾個問題欲請教閣下!」
漏臥國使者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跳將起來,虛張聲勢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這般對本使說話?」
夜郎王眼見陳平眉間隱伏殺機,咳了一聲,道:「他不算是什麼東西,只是我夜郎國賴以支撐的三大家族的家主而已,你雖然貴為漏臥國使者,還請自重。」
夜郎王說得不卑不亢,恰到好處,無形中讓陳平有所感動。眼看國家面臨戰火,身為一國之君並沒有一味遷怒於臣子,一味著急,反而首先想到維護自己臣子的尊嚴,這夜郎王的確有其過人之處。
漏臥國使者見夜郎王一臉不悅,不敢太過狂妄,收斂了自己的囂張氣焰,道:「大王請恕在下無禮,實在是因為敝國公主平白失蹤,讓人極為著急所致。再說夜郎、漏臥兩國一向交好,倘若為了這種事情大傷和氣,正是親者痛、仇者快,豈不讓兩國百姓痛心?」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冷靜下來,商量對策,使得真相早日大白。倘若一味怪責,只怕於事無補。」夜郎王道。
「大王見教得是。」漏臥國使者狠狠地瞪了陳平一眼道。
陳平微微一笑,並不在意,而是上前一步道:「靈竹公主此行夜郎,住在臨月臺中,為的是觀摩兩日後舉行的棋賽。這一切似乎非常正常,並無紕漏,但只要細細一想,就可發現其中問題多多。」他的目光在夜郎王與漏臥國使者的臉上掃了一下,繼續說道:「第一,靈竹公主每年總有三五回要來通吃館內一賭怡情,一向住在通吃館的飛凰院,可是這一次,她卻選擇了臨月臺;第二,她所帶的隨從中,這一次不乏有生面孔出現,就是這一幫人,就在公主失蹤的頭天晚上,還企圖對我不利。我想請問,這一幫人究竟是什麼人?何以能打著公主的幌子進入我通吃館內?他們與公主的失蹤究竟有什麼聯絡?」
漏臥國使者似乎早有對策,微微一笑道:「你所說的問題,其實都不是問題。靈竹公主心性乖張,飛凰院住得久了,自然煩悶,所以搬到臨月臺小住幾日,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之所以有此懷疑,不過是巧合罷了;第二,她所帶的隨從中,是否有你說的這一幫人存在,空口無憑,尚待考證,至於你說的這些人曾經企圖對你不利一事,無根無據,更是無從談起,所以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我只知道,人既然是在你通吃館內失蹤的,你就有失職之責,若今夜子時再無公主的訊息,就休怪我國大王不仁不義!」
陳平淡淡一笑,笑中頗多苦澀,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請使者大人先下去休息,今夜子時,我再給你一個交代。」
漏臥國使者冷哼一聲道:「我心憂公主安危,哪裡還有閒心休息?還請大王多多用心才是。」
夜郎王的臉上現出一絲憂慮,一閃即逝,淡淡而道:「這不勞使者操心,靈竹公主既然是在我國失蹤,本王自然會擔負起這個責任,你且下去,本王還有事情要與陳平商議。」
漏臥國使者不敢再說什麼,只得去了。
當下陳平跪伏於地,語音哽咽道:「微臣無能,不僅沒有辦好大王和委託的事情,而且出此紕漏,驚動了大王聖駕,真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