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空手怔了一怔,看看自己的傷口包紮處。誰見到了這麼長的傷口,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被人刺傷的,娜丹這樣聰明的女孩,當然不會看不出來。
「你真的有這麼厲害?難道你是天魔的女兒?」紀空手很想放鬆一下自己緊張的神經,是以隨口一說。
「也許在別人的眼中,我比天魔的女兒更可怕。」娜丹莞爾一笑,語氣很淡:「因為我是苗疆的公主,說到毒術與種蠱,天下能與我比肩的人不多,最多不會超過三個。」
紀空手並不感到吃驚,只是笑了笑道:「幸好我沒有得罪你,否則你給我下點毒,或是種點蠱,那我可慘了。」
娜丹的目光緊盯住紀空手的眼睛,一動不動道:「你已經夠慘了,不僅受了傷,而且你的身體的確中了毒,是一種非常下流的毒。」
說到這裡,她的臉禁不住紅了一下。
紀空手又怔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來形容毒的,不由奇道:「下流的毒?」
「是的。」娜丹的臉似乎更紅了,但是她的目光並未離開紀空手:「這種毒叫‘一夜情’,是一種用春藥練成的毒藥。中了此毒之人,必須與人交合,然後脫陽而亡。」
紀空手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大膽,毫無避諱就將之說了出來,不過他聽說苗疆的女子一向大方,對男女情事開放得很,是以並不感到驚奇。他感到詫異的倒是娜丹前面說過的一句話,既然自己中了毒,何以卻沒有一點中毒的徵兆?
娜丹顯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淡淡而道:「你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你中毒不久,就深入冰寒的湖水中,以寒攻火,使得毒性受到剋制,暫時壓抑起來,再加上我正好是個解毒的高手,所以就將這種毒素替你祛除了。」
「這麼說來,我豈非沒事了?」紀空手笑道。
「恰恰相反,你身上的春藥還依然存在,春藥不是毒,只是催情物,是以沒有解藥可解。」娜丹的臉更紅了,就像天邊的晚霞,低下頭道:「除了女人。」
紀空手吃了一驚,他倒不是為了娜丹最後的這句話而吃驚,而是就在他與娜丹說話之間,他的確感到了丹田之下彷彿有一團火焰在慢慢上升,他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
他感到體力已經迅速回復過來,當下再不遲疑,掙扎著便要站將起來。
「你要幹什麼?」娜丹一臉關切,驚呼道。
紀空手苦笑一聲道:「在下既然中了此毒,當然不想等到毒發之時害人害己,在姑娘面前出醜,是以只有告辭。」
娜丹以一種詫異的眼神盯著他道:「你難道在這裡還有女人不成?」
紀空手搖了搖頭道:「沒有。」
娜丹道:「你可知道中了春藥的人若是沒有女人發洩,幾同生不如死?」
「縱是這般,那又如何?」紀空手的臉上已有冷汗冒出,顯然是憑著自己強大的意念在控制著藥性的發揮,終於站起身來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他日再見,定當相報。」
他踉蹌地走出香閨,才知這是一座典雅別緻的竹樓,掩映於蒼翠的竹林中,有種說不出的俊秀。可惜他無法欣賞眼前的美景,藥性來得如此之快,讓他的渾身如同火燒一般,情緒躁動,難以自抑。
只走出幾步,他整個人便坐倒在竹樓之下,氣息渾濁,呼吸急促,身下的行貨如槍挺立,硬繃得十分難受。
他頭腦猛一機伶:「靜心!」只有靜心,才能使潛藏在自己體內的獸性受到制約,可是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時,仿如一團火焰的氣流卻湧上心頭,幾欲讓他頭腦爆裂。
直到這時,他才豁然明白,在這個世上,的確是除了女人,再無這種春藥的解藥了。因為此時此刻,他腦子裡所想的,不是紅顏,就是虞姬,全是他們之間纏綿動人的場面。
昏昏然中,他已完全喪失了理智,開始撕裂自己的衣物。
就在這時,一聲悠揚的笛聲響起,在剎那間驚動了紀空手已然消沉的意志。當他滿是血絲的眼睛循聲而望時,卻看見一個少女的胴體在清風中裸顯出來,該凹的凹,該凸的凸,健美的體形始終跳動著青春的旋律。
「紅顏,真的是紅顏!」紀空手喃喃而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緩緩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那美麗的胴體靠了過去。
當他相距胴體不過三尺之距時,已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處子幽香,這幽香恰似一粒火種,誘發了他心中不可遏制的獸性。
他低嚎一聲,猶如一匹發情的野狼般撲了上去……
當他醒來時,他的人依然躺在竹樓香閨的床榻上,斜照的夕陽從竹窗中透灑進來,斑斑駁駁,分出幾縷暗影。
在他的身旁,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赤裸著身體,正是娜丹。
紀空手不由大吃一驚,再看自己的身上,竟然是同樣的自然天體。
「難道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並不是紅顏與我共赴巫山雲雨,而是……?」想到這裡,紀空手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隨手找了一件錦段裹在身上,再看娜丹時,卻見她的臉上似有一股倦意,安然沉睡,猶勝春睡海棠,臉上隱有淚光,但又有一絲滿足和甜美散發出奪人神魂的豔光。
「怎麼會是這樣呢?」紀空手驀然恢復了自己喪失理智前的所有記憶,當時自己明明走出了竹樓,遠離美女,何以最終兩人卻睡到了一起?
更讓紀空手感到心驚的,是床榻錦被上隱見的片片落紅的遺痕,這一切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娜丹以處子之身化去了他所中的春藥之毒,這無法不令紀空手感到內疚與感動。
紀空手緩緩地站到了窗前,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他之所以嘆息,是不明白娜丹何以會對萍水相逢的自己作出如此巨大的犧牲,更讓他感到慚愧的是,即使是在喪失意識的時候,他也只是將身下的女人認作紅顏,而不是娜丹。
背後傳來娜丹驚醒的嬌吟聲,她顯然聽到了紀空手的這一聲嘆息。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紀空手那健美有力的背影,俏臉微紅,似乎又想到了剛才可怕卻又甜美的一幕。
「還痛嗎?」紀空手不敢回頭看她,只是柔聲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敢回頭?」娜丹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冒犯於你。」紀空手緩緩地轉過頭來,與娜丹的目光相對。
娜丹淡淡一笑道:「你沒有必要內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因為,我喜歡你。」
她的確是敢愛敢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似乎比紀空手更有勇氣。
紀空手只能默然無語。
「在我們苗疆,處子的丹血本就是獻給最心愛的情郎的。從第一眼看到你時,雖然你臉無血色,昏迷不醒,但我卻知道你就是我等了多年的情郎。所以,我一點都不後悔。」娜丹嫣然一笑,就像是一朵才承雨露的野花,嬌豔而充滿了自然清新的韻味。
紀空手本就不是一個太拘小節之人,娜丹的大度讓他有所釋懷,面對少女熱烈的愛,他不忍拒絕,一把將之摟入自己的懷中,道:「你這樣做豈不是太傻?」
娜丹搖了搖頭道:「就算我不愛你,也依然會這樣做。因為我們苗疆人沒有見死不救的傳統,能為一條人命而獻出自己的處子之身,這不是恥辱,而是我們苗疆女人的無上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