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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棋道聖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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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銅寺的密室裡,紀空手三人的臉上盡是驚詫莫名之狀,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習泗會做出如此驚人之舉。

「虎頭蛇尾。」紀空手的腦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這樣一句成語:「你們發現沒有,無論是卞白,還是習泗,他們在棋賽開始之前都是信誓旦旦,勢在必得,何以到了真正具有決定性的時刻時,卻又抽身而退?難道說在韓信與項羽方面都不約而同地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陳平搖了搖頭道:「這不太可能,卞白輸棋而退,李秀樹又遭重創,韓信因此而死心,這尚且說得過去。而習泗既是項羽所派的棋王,論實力是這三方來頭最大的,應該不會輕言放棄。」

「也許是習泗看到了你與卞白的那一戰之後而心生怯意,知道自己贏棋無望,不如替自己尋個臺階而去,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龍賡想了想道。

紀空手的眼睛盯著供桌上的一尊麒麟,搖頭道:「習泗只是項羽派來的一個棋手而已,他的職責就是贏棋,而沒有任何的決定權。所以我想,習泗退走絕對不是他本人的主意。不過,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習泗棋藝上技不如人,迫使項羽以退為進,另闢蹊徑。」

他緩緩地看著陳平與龍賡道:「對於項羽,我和他其實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卻知道此人剛愎自用,兇殘狠辣,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像這樣的一個人,若非他沒有絕對的把握,恐怕不會輕易言退。」

「你的意思是說,習泗的退走只是項羽所用的一個策略,他的目標其實仍然盯著銅鐵貿易權?」龍賡沉吟片刻道。

「是的,習泗的退走只是一個幌子,其目的就是想掩飾項羽的真正意圖,以轉移我們的視線。」紀空手緩緩而道:「在這種非常時期,對任何一方來說,銅鐵貿易權都是非常重要的,就算自己無法得到,他們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對手輕易得到。」

「難道你認為項羽也如劉邦一樣暗中到了夜郎?」龍賡突然似想到了什麼,驚呼道。

紀空手看著龍賡,一臉凝重,一字一句地道:「既然劉邦能夠來到夜郎,項羽何以又不能在夜郎出現呢?如果沒有項羽的命令,你認為習泗敢在這個關鍵時刻不戰而退嗎?」

龍賡肅然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言,項羽到了夜郎,那麼對我們來說,問題就變得十分棘手了。」

龍賡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項羽年紀輕輕便登上閥主之位,其武功心智自然超乎常人,有其獨到之處。雖然在龍賡的記憶裡,項羽只是一個人的名姓稱謂,但項羽此時號稱「西楚霸王」,凌駕於眾多諸侯之上,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任何對手不敢對他有半點小視之心。

「項羽身為流雲齋之主,流雲道真氣霸烈無比,當年我在樊陰之時,就深受其害,迄今想來,仍是心有餘悸。」紀空手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緩緩而道:「最可怕的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自起事以來從未敗過的戰績。兵者,詭道也,若沒有超乎常人的謀略與膽識,沒有滴水不漏的算計與精密的推斷,要在亂世之中做到這一點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以他的行事作風,不動則已,一動必是必勝一擊。若是他到了夜郎,就表明他已對事態的發展有了十足的把握。」

陳平沉吟片刻道:「項羽雖然可怕,但是我想,他親自來到夜郎的可能性並不大。雖然他的眼裡,銅鐵貿易權的確十分重要,但是一場戰爭可以讓他改變任何決定。」

「戰爭?」紀空手與龍賡同時以驚詫的目光望向陳平。

陳平道:「對於項羽來說,他的敵人並非只有劉邦與韓信,但在眾多諸侯之中,劉邦和韓信可說是項羽的心腹,因此他封劉邦為漢王,讓其居於巴、蜀、漢中三郡,而把關中地區分為三個部分,封給章邯、司馬欣、董翳這三位秦朝降將,企圖鉗制劉邦。同時將韓信封為淮陰侯,讓他固守遠離巴蜀千里之外的江淮,以九江王黯布來遏制韓信。然而項羽在戲下挾義帝之名封王之時,曾經將齊王田市遷徙,另封為膠東王,而立齊王手下的田都為新的齊王,這自然引起了齊王部將田榮等人的不滿,不僅不肯將齊王送到膠東,反而利用齊國現有的力量反叛項羽,抗擊田都,使得這場戰爭終於在五天前爆發了。」

「五天前?夜郎與齊國相距數千裡之遙,你是從何得來的這個訊息?」紀空手心生詫異道。他素知五音門下用鷂鷹傳書的手段,是以能夠通傳訊息,一日之內,可以知曉千里之外所發生的事情。不過,這種手段乃知音亭所獨有,陳平不可能學得這門技藝,除非他另有法門。

「我也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這個訊息,此人與公子十分相熟,專門以巴蜀所產的井鹽與我夜郎做銅鐵生意。」陳平微微一笑道。

「後生無?」紀空手的心中陡然一驚道。

「正是此人。」陳平道:「公子若要見他,只須多走幾步即可,他此刻正在我通吃館內。」

紀空手臉色一緊道:「我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此刻就在夜郎,否則也不會易容喬裝來找你們了。對我的計劃來說,我真實的身分無疑是整個計劃的關鍵,除了你們兩人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只有虞姬與紅顏、娜丹。」

頓了一頓,接道:「因為,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裡,當劉邦爭取到了銅鐵貿易權之後,我將以陳平的身分進入巴蜀,伺機接近劉邦。」

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吐露自己心中的計劃,無論是陳平,還是龍賡,都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詫異。因為他們兩人所預謀的行動就是在劉邦爭取到銅鐵貿易權之後,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藉此接近劉邦,然後伺機復仇。

而紀空手的計劃中,只不過將自己整容成陳平,使得這個刺殺的計劃更趨完美,更有把握。

不過,陳平和龍賡看著一臉堅毅的紀空手,心裡都覺得紀空手的計劃未必會有這麼簡單。如果刺殺劉邦真是紀空手此行夜郎的最終目的,那麼他完全可以在這個時候動手,根本不必等到劉邦迴歸南鄭之後。

紀空手微微一笑,顯然看出了他們眼中的疑惑,道:「不錯!你們猜想的一點都沒錯,我之所以不在夜郎動手,有三個原因,一是我不想讓夜郎國捲入到我們與劉邦的紛爭之中;其二是我發現劉邦的武功之高,已達深不可測之境。在他心懷警覺的時候動手,我們未必有一擊必中的把握;第三個原因,也是最後一個原因,那就是刺殺劉邦只是實施我計劃的一個關鍵手段,而絕不是目的!」

他的眼眸中閃動著一種堅定的色彩,顯示著他的決心與自信,彷彿在他的眼裡,再大的困難也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最終他將是成功的征服者!這似乎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我現在所擔心的是,項羽與田榮之間既然爆發了戰爭,一旦這個訊息傳到了劉邦的耳中,他絕對不可能繼續呆在夜郎。」紀空手的眉間現出一絲隱憂道。

「何以見得?」陳平道:「眼看這銅鐵貿易權就要立見分曉了,他怎會在這個時候抽身而退?」

「因為這是一個戰機,一個意想不到的戰機。劉邦只有利用這個戰機出兵伐楚,才是明智之舉,一旦錯失,他必將抱憾終生。」紀空手的臉上已是一片肅然,彷彿看到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決戰就在眼前爆發。

「如果劉邦走了,即使房衛奪得了銅鐵貿易權,我們豈非也要大費周折?」陳平道。

「所以,我們就只有一個辦法,趁著今夜,我們先行拜會他!」紀空手胸有成竹地道。

說完從懷中取出了隨身攜藏的小包裹,當著陳平與龍賡的面,妙手巧施,只不過用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將自己變成了另一個陳平,無論模樣神情,還是舉止談吐,都惟妙惟肖,形神逼真。

陳平與龍賡一看之下,無不大吃一驚,顯然沒有想到紀空手所使的整形術竟然達到了如此神奇的地步。雖然他們之前所見的人也並非是紀空手的真面目,然而當紀空手變作陳平時,兩相對校,這才顯出紀空手這妙至毫巔的整形手段來。

「你變成了我,那麼我呢?」陳平陡然之間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

「你當然不再是你,你已變成了紀空手。當我們到了南鄭之後,你卻出現在塞外,或是江南,只有這樣,劉邦才想不到他所面對的人不是陳平,而是紀空手。」紀空手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想透了這個計劃中的每一個環節。

「你敢肯定劉邦看不出其中的破綻嗎?」龍賡眼睛一亮道。

「正因為我不能肯定,所以今夜拜訪劉邦的,就是你與我,我也想看看劉邦是否能看出我只是一個冒牌的陳平。」紀空手笑得非常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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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樓中,劉邦、房衛、樂白三人同樣置身密室之中,正在議論著習泗不戰而退的事情,這個訊息的傳來,顯然也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項羽絕不是一個輕易言退的人,他做事的原則,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從他當年與紀空手結怨的事情中就可看出。」劉邦沉吟半晌,依然摸不著半點頭緒,但他卻堅信在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著非常重要的原因,要不然這就是項羽以退為進所採取的策略。

昔日項羽列兵十萬,相迎紅顏,此事早已傳遍天下,房衛與樂白當然不會不知。不過說習泗此番退去是另有目的,房衛並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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