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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悲喜由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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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滄海放開雜念,讓自己的心境處於一種至靜的狀態,去感應著四周的一切危機。

單手擎槍,漫入虛空,遙指著兩丈外的寒木,而任由林雀兒從自己的左手方一步一步逼近。

長街之上,靜寂無邊,彷彿忽然間陷入一片肅殺之中,本是深冬的季節,卻遠比嚴寒更甚。

四周的敵人都在踏步向前,收縮包圍圈,但玄奇的是,扶滄海聽不到絲毫的聲音,只是清晰地感應著數百道殺氣同時在虛空竄行的軌跡。

兩丈、一丈、九尺……

扶滄海一直在算計著林雀兒與自己之間的距離,當林雀兒的刀鋒逼入他的身體七尺範圍的剎那,他的眉鋒陡然一跳。

他動了,終於動了,人與槍結合成一個完美的整體,如電芒般標射向寒木的面門。

他只有在這個距離內行動,才可以讓林雀兒無法應變,甚至改換角度。也只有在這段距離出手,才是寒木意想不到的時機。

寒木顯然沒有想到扶滄海會在這個時候不守反攻,心中的驚駭實是難以言表,不過他雖驚不亂,手臂一振,人已躍上半空,揮槍迎擊。

「轟……」雙槍一點之下,扶滄海這一次卻絲毫不著半點力道,反而藉著寒木爆發出來的勁氣,借勢騰上半空,向街邊的高樓掠去。

「想逃?」林雀兒怒叱一聲,在扶滄海出手之際,已然有所洞察扶滄海的意圖。她的反應之快,就在扶滄海長槍點選的剎那,她的彎刀已劃出一道弧線脫手而去。

「呼……」這脫手的一刀,無論是在力度上,還是角度上,都拿捏得精確無比。而這出手的時機,更是妙至毫巔,顯示了林雀兒對戰機把握上的敏銳。

這一刀是衝著扶滄海的背心而去的,出手的剎那,誰也覺察不到它的精妙,惟有扶滄海感應到了這股殺氣之後,才明白自己還是不能逃脫。

繼續前行,扶滄海就躲不過這一刀的襲殺,而要躲過這一刀,他惟有下墜。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知道自己浪費了一個最好的機會。他除了沉氣下墜,已別無它途。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飛竄過來,眼見扶滄海距離地面尚有數尺時,雙手拍出,大喝一聲道:「起!」

扶滄海只感到有兩股大力湧向自己的腳底,形成一種向上的衝力。他沒有猶豫,像一隻鷹隼般沖天而起,直射向十丈外的高樓,拉著田橫轉瞬不見。

這條人影正是雷戈,他雖然不知道扶滄海是誰,卻知道扶滄海是他們的朋友,所以,他義無反顧地出手,助了扶滄海一臂之力。

他全力一擊之下,已完全放棄了自己應有的防禦。當他眼看著扶滄海滑過這長街的上空時,聽到了「噗噗……」之聲,至少有三道鋒芒插入了他的身體。

三道鋒芒,所插的每個部位都足以致命。

「砰……」地一聲,雷戈的身體轟然倒在了長街的積雪之上,但此刻誰也沒有發覺到已死的他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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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泗很想知道,此刻的劉邦是死是活。

而要知道這個答案,就只有向龍賡求證。

所以習泗寄希望於嶽的出手能夠有效地制服對方,然後再逼出這個答案。

可是當習泗的目光關注到龍賡的身上時,卻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低估了對手,因為在龍賡下馬一站間,渾身上下湧出了一股讓人無法形容的霸殺之氣,猶如一座屹立千年的山峰,讓人無可攀援,更無法揣度。

他開始為於嶽擔心,雖然他知道於嶽的銅錘在江湖上絕對算得上一絕,但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卻湧出一絲悲情。

交手的雙方在相距兩丈處站定。

龍賡的臉上自於嶽逼來時就多了一絲微笑,顯得意態神閒。但他的手絲毫不離腰間的劍柄,因為他心裡明白,一個能讓項羽委以重任之人,一定有其可以仰仗的本錢。

輕視對手,其實只是在輕視自己的生命,像這樣的傻事,龍賡絕對不做。

龍賡沒有出手,就像一塊岩石屹立不動,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但是於嶽的感受卻截然不同,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來自龍賡身上的那股殺意。

於嶽知道,真正的高手,是氣勢與意志壓倒一切,雖然龍賡此刻沒有出手,但卻散發出一種有實無形的氣機,正一點一點地侵佔著整片虛空,而他的意志卻在駕馭著整個戰局,一旦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就已經奠定勝局。

於嶽當然不會讓龍賡輕易地佔得先機,所以他的銅錘開始在他的手中緩緩地旋動,每旋動一圈,他體內的勁氣便向四周擴散一分,就像是投石湖中蕩起的一道道漣漪。

當勁氣擴散到七尺範圍時,於嶽感到有一種無形的東西開始禁錮著自己氣機的活動,這種禁錮有如實質,又似是精神上的一種感覺。

龍賡的確自信,當他心中的劍意升起時,自信就成了一種實質存在、無處不在的壓力。那種睥睨眾生的氣概,讓人想到了君臨天下、一統六國的秦始皇,更讓於嶽想到了當今統兵百萬、凌駕於諸侯之上的霸王項羽,仿若世間萬物,皆在腳下,沒有任何事情是他辦不到的。

古道兩邊是峭壁峽谷,本已壓抑的空間變得更加壓抑。

氣息陡然變得沉悶起來,讓所有的人都感到了這空氣中的異變。

習泗手中的棋子依然在他的五指間跳躍,但頻率卻明顯有所減緩。他發現龍賡偉岸的身體正一點一點地起著驚人的變化,彷彿從流動的空氣中感應到一股釋放空中的能量,在他身體外層的一尺處構築了一道非常魔異的五彩光環。

戰意,在相峙中醞釀,在無聲無息中充盈至某種極限。當於嶽的銅錘開始一點一點地加速旋轉時,似乎證明他已無法忍受這種沉悶的氣息,而要使自己不失去先機,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打破這種沉悶。

他終於在忍無可忍時出手!

兩丈的距離,既不算遠,也不算近,但它卻是每一個高手都喜歡選擇的距離。銅錘飛旋著漫向虛空,到處都是隱生風雷的幢幢錘影,甚至連他自己也融入了這錘影之中,漸化成風。

龍賡的劍,不知在什麼時候已橫在虛空,如一道橫亙於荒原之上的山脊,似是隨手的一劍,簡簡單單,不帶任何花俏。

於嶽的錘風有如鶴唳,有若奔馬縱馳的錘式在旋轉中化作一串串驚雷,連綿不絕,氣勢如虹,以一種玄奇而極富動感的態勢飆向龍賡,爆裂龍賡那有若山脊般硬朗的劍勢。

「嗤……」劍影驟動,不動的山脊化成一片流雲,悠然而散漫,在優雅中透著深刻的內涵。

於嶽的錘一觸即走,這一刻,舉重若輕,幾近無物,似一隻孤燕輕靈。

但兩人交擊的中心點卻平生一股颶風,風中剛猛的勁氣旋成一股股奔湧的氣流,向四方鼓湧席捲。

「轟……呼……」山林呼嘯,塵飛石落,峽谷的迴音隆隆傳來,將這古道的沉悶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毀滅氣息的一種生機,一股活力。

龍賡迎風而上,衣中獵獵作響。

「重錘出擊,卻若無物,輕重之間拿捏得如此精妙,惟君而已。」他由衷地讚了一句,錯步而上,劍從偏鋒出。

他自始至終保持著逼迫式的壓力,根本不容於嶽有任何喘息之機。

劍出,似是來自於風鈴,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覺,是因為這一劍的起始恰在一串風鈴聲後。風鈴聲是如此地單調,劍卻揚起了半空悽迷,遮擋著人眼,讓人無法看到這一劍漫空的軌跡。

於嶽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有幾分迷茫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是當局者,所以他感應著這一劍在空中的每一個變化,當這變化轉換成一個個帶有殺機的凶兆時,他的心肌也隨之抽搐,神經繃緊至某種超負荷的極限。

事實上,他既不知這一劍起始於何處,也無法估算出這一劍最終的落點。他只能感覺到龍賡那如流水般的劍勢透過這漫漫虛空,向自己發出若水銀瀉地般的攻擊。

他知道,這是充滿著無限殺機的一劍,容不得他有半點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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