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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劍鑄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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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賡的劍,躍入虛空。當他看到這一團暗雲之時,渾身上下便湧動出一股劍的活力,更賦予劍以強大的生命力,使得劍與人在剎那間構成一個整體,不分彼此,人劍合一。

劍道者,人道也。劍道的修行,往往是人與自己心魔的鬥爭,龍賡已是劍道中寥寥可數的幾個頂級人物之一,自身便擁有可以征服一切的銳氣和殺機,所以他的劍一入虛空,便詮釋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境。

「嘶……」一劍一掌,同時擠入了暗雲,震顫中發出如裂帛般的驚響,仿如兩條游龍攪動著這沉寂如死的空氣。

暗雲分而又合,合而又分,突然霹靂一聲,一道形若閃電的光芒破開暗雲,從暗雲深處跳躍而出。

是刀芒,一道耀眼奪目的刀芒。當刀芒亮起的剎那,這一刀的風情,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紀空手的臉在這光芒的映照之下,整張臉已變形扭曲。他無畏於這一刀的殺勢,可是當他看到這一刀殺出之時,心裡陡然間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紀空手無法找到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很少有過這種不安的感覺。

刀鋒凜凜,帶起暗雲在疾速地旋動,「叮……」龍賡的劍沒入到暗雲之中,在無法揣度的情況下竟然觸到了對方的刀身。

「蓬……」一團火星平空而生,爆裂開來,暗雲隨之而散,一條人影連退兩步,竟似經不住龍賡這驚人的一劍。

「哎呀……」紀空手的手掌本在直進之中,卻倏然一停,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的靈覺為之一亮,終於找到了自己何以會感到不安的答案。

這隻因為,他曾經在樊陰的大江之上,領教過項羽那霸絕天下的流雲道真氣。那種在不經意間震傷自己心脈的從容,那份霸氣,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今生今世,他都難以忘記。

可是,當他看到這團暗影驟起,感受著這凜冽的殺氣之時,雖然這殺氣洶湧如潮,卻少了一份他所熟悉的那種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等到他看到暗雲中的人影竟然被一劍逼退時,他已然驚覺,此人絕不是項羽!

因為項羽絕不可能被龍賡一劍逼退,就算龍賡的劍術達到了劍道的極致,就算項羽技不如人,流雲道真氣賦予他的霸道作風都註定了他寧折不彎的個性。

既然此人不是項羽,那麼項羽呢?

想到這裡,紀空手已霍然色變,棄眼前的敵人而不顧,陡然轉身,撲向了劉邦的車駕。

可惜的是,他依然還是慢了半拍,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條穿著一襲女人服飾的人影自人群中閃出,帶著一股沛然不可御之的氣勢揮刀而進,直劈向劉邦的車駕。

一刀既出,氣流竄動,幻生出一片浮雲,悠然而至,刀鋒所向,街石為之而裂,便連這廣袤的虛空也被一分兩斷。

「轟……」刀光一閃間,說不出的迅捷,勁風席捲上車駕,堅硬的木廂裂成碎片,碎木橫飛,一顆頭顱突然跳出,旋上了半空。

這如此驚人的一幕,就在千百人眼皮底下發生,誰也沒有想到,一代漢王,又是問天樓閥主的劉邦,竟然不敵別人的一刀,就此殞命。

這名刺客究竟是誰?何以會這般神勇?又何以能如此的霸烈?他莫非才是真正的霸王項羽?

這一串串的問題才湧上眾人的心頭,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來,這條平空現身的人影突然冷笑一聲,如風般自眾人頭頂之上掠過,飛上了長街邊上的高樓。

他來去之快,仿若驚雷,甚至不管其他同夥的死活,翩然逸去。如此乾脆瀟灑,宛若神龍見首不見尾,引起眾人一陣驚呼。

紀空手再想追時,已是不及,只得緩緩回過頭來,再看劉邦的那顆頭顱,已然滾在長街之上,而那裂開的車駕裡,一具無頭軀體硬直地挺立著,股股鮮血正從顱腔中「咕嚕咕嚕……」地往外直冒。

紀空手的心裡頓時一陣失落,彷彿變得空蕩蕩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情湧上心頭,讓他有無所適從之感。

劉邦居然死了!

這絕不是紀空手想要的結果。劉邦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死,也宣告了紀空手精心佈置的計劃就此失敗。

他只能怪自己,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就是沒有想到堂堂西楚霸王竟會喬裝成一個村婦,以至於讓項羽偷襲得手,導致了自己這數月以來的心血付諸東流。

劉邦肯定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遭到這致命的一擊。他甚至比紀空手還冤,這隻因為他和紀空手都犯了一個相同的錯誤,那就是低估了項羽!

紀空手看著棍聖等人一個個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心裡並沒有一絲亢奮,彷彿失了魂一般,只是靜靜地盯著劉邦那躺在地上的頭顱。

他的四周早已亂成了一片,衛三少爺和龍賡也快步趕來。突然,紀空手聽到耳邊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別回頭,就當我死了!」

紀空手只覺自己的腦袋「嗡」地一聲,不知道這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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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說這句話的人,雙手揹負,背對著燈影而立。而在他的身後,除了紀空手與龍賡之外,還有張良與衛三少爺。

這裡已是花園重地,整個漢王府,都被一種悲哀的氣息所籠罩,只有這裡例外。

「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知道項羽此人的可怕。很多人對他都有這樣的誤解,認為他神勇有餘,心智不足,但我卻並不這麼認為。一個自出道江湖以來就未逢敗跡的人,他的智慧又怎會低於任何人?如果他真的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有勇無謀,只怕早已死於非命,又怎能登上今日霸王的寶座?」說話者緩緩回過頭來,在泛紅的燈光下,一張剛毅而不失狡詐的臉現了出來,竟然是剛才還是頭身異處的劉邦。

死去的人當然不能復活,那麼,剛才坐在王者車駕上的人難道不是劉邦?這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人說話,每一個人都將目光盯在劉邦的身上。

「所以,我並不認為我們所佈下的殺局就可以置項羽於死地。為了保險起見,我就安排了一個替身化裝成我的模樣,在河神大祭之後,替我上了車駕。同時為了能夠瞞過項羽,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想得到逼真的效果,讓項羽誤認為他所殺的人正是本王!」劉邦顯然為自己的計劃感到滿意,不由得意地一笑。

「我敢肯定,項羽必定中計,因為在那個時候,連我也被漢王瞞過了。」紀空手拍掌笑了起來,他笑得很是開心,因為他的確不想劉邦此刻死去。

劉邦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對本王的忠心,本王已經見識了。在那一刻,本王已經感受到了你對我的至誠之心。」

紀空手微微一笑道:「我當然不願意漢王就此而死,畢竟,在你我之間還有那麼一樁交易。」

「痛快!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劉邦哈哈笑了起來,半晌方停道:「其實,本王如此安排,還有一層用意,不知你們看出來沒有?」

張良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子房莫非有了答案?」劉邦眼中露出一絲驚詫道。

「答案是有,卻未必正確。」張良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與東征有關。」

「不錯!」劉邦點頭道:「知我者子房也,這句話可半點不假。」

劉邦的眼芒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這才臉現得色道:「本王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為只有讓項羽確信本王已死,他才會將注意力轉移到齊國戰場,從而忽視我們漢軍。這樣一來,一旦我們東進,就可事半功倍,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紀空手心中一動,道:「但是以現在打造兵器的速度,要想在一年之內出兵,似乎很難,而有這一年的時間,只怕項羽早已平定了齊國戰事。到那時,良機已失,再談東進,恐怕晚了。」

劉邦哈哈笑將起來,很是自信地道:「誰說在一年之內出兵?元宵一過,本王便要親率大軍東進,與項羽一爭高下!」

他言語敢如此肯定,必定是有所依憑,紀空手心知肚明,卻佯裝糊塗道:「這我就不懂了,且不說這兵器不夠,就是棧道的修復也要時間,豈能在這短短的數十天裡完成東進的準備?」

「修復棧道不過是本王所用的障眼法而已,與這購買銅鐵打造兵器有異曲同工之妙,其目的就是要讓駐守關中的三秦守軍誤認為我軍東進的日期尚早,從而放鬆警戒。其實本王手中不僅握有百萬兵器,更有一筆天下最大的財富,一旦得之,便是項羽轄九郡之財力,也不能與本王相比。」劉邦毫無顧忌地道。

他竟然當著紀、龍二人說出如此機密之事,顯然已不將二人當作外人看待,這使得紀空手又朝成功的方向大大地邁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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