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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使之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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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樹的大手已經緩緩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誰都無法想象,當劍鋒跳出劍鞘的那一剎那將會是如何霸烈?如何的勢不可擋?

「且慢!」就在這最緊張的時刻,來人突然斷喝一聲道:「在王爺出手之前,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來人選擇在這個緊要的當口說話,看似無心,卻是有意,此時的李秀樹氣勢正激增至一種鼎盛之時,陡然受來人的影響,氣勢已洩了一半,這就好比一個正在充氣的皮球,眼看就要充至盈滿之時,卻被針尖捅出一個小眼,那種難受的味道,根本讓人無法形容。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李秀樹的心中已然憤怒至極,再也不顧自己的身份與涵養,粗話脫口而出。

來人不以為意,淡淡笑道:「就算是屁,你也要聞上一聞,因為我所說的即使不是至理名言,但關係到王爺您的一世聲名,你焉敢大意?」

李秀樹冷冷地望向來人,沒有說話,來人繼續說道:「你既然身為王爺,位高權重,見識不凡,自然應該懂得在這個世上,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你應該可以看出,你此刻出手,並無勝算,贏了尚且好說,萬一不幸輸在我的手裡,到時只怕你後悔莫及!」

對方雖然是以自己敵人的身份出現,但所言不差,讓李秀樹的心中有所觸動,連他自己也不可否認,他根本就無法揣度對方武功的高深,那麼,他就更不能對這一仗的結果作出有把握的預測。

他雙目餘光瞟向了魔女原丸步,魔女原丸步臉色一凜,頓時會意李秀樹的用心,在李秀樹僅剩下的這二十七名高手之中,無論是武功,還是資質,魔女原丸步只能算是其中的中流角色,但魔女原丸步擅於用毒,這才是她被李秀樹委以重任的原因。

魔女原丸步的毒藥之烈以及她用毒的手法,比及中原用毒名家來說未必能高明多少,但是她來自於東瀛列島,其用毒手法與中原迥然有異,一旦出手,往往能出其不意,起到不可想象的效果。當日,紀空手在夜郎之所以栽到她的手上,便是此因。

然而,魔女原丸步畢竟還有自知之明,對方雖然從未出手,但魔女原丸步已經看出了兩者之間的差距,她當然不會用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所以,她將自己妖媚的眼神盯注在了崔烈山的臉上。

崔烈山是李秀樹麾下的七罈使者之首,其武功之高遠在那位死在紀空手之手的張東文之上,兩人雖然同為七罈使者,但兩人的武功差距卻是不可同日而語,面對魔女原丸步含情脈脈的眼神,他當然只能挺身而出,當仁不讓地做起這護花使者的美差來。

他兩人素有一腿,床上功夫配合默契,所以當他二人同時站出時,一左一右,步履整齊劃一,看上去倒也般配。

但真正讓人覺得驚奇的是他們相互之間的配合,當兩人如大鳥般穿過江面,對來人形成夾擊之勢時,他們更像是索命的黑白無常。

飛揚的衣裙,激卷的江水,帶動起如潮般的殺氣,天地剎時間一片靜寂。

崔烈山所用的是刀,一把刀身如暗血的長刀,尚未貫注真力,那長刀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殺意。

三個人都不再說話,用一種最直接的方式展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論是崔烈山的刀,還是魔女原丸步手中精銅所鑄的長簫,一入虛空,都漫卷出一股讓人心驚的氣勢。

不同的兵器從不同的角度出手,帶著一股悽慘的色彩,他們的速度遠比風聲更快,聲未至,殺氣已至,切入虛空將這迷幻的虛空一分為二,劈成兩斷,虛空為之而分,拉出一個更廣漠而深邃的黑洞,在這黑洞的至深處,乍起一點寒芒。

來人終於出手了,在最需要他出手的時候出手,單憑這霸烈而肅殺無邊的氣勢,已足以讓人膽寒。

真正感到心驚的人是李秀樹,當寒芒乍起之時,連他也無法看清來人所用的兵器,更讓他感到可怕的是,對方在出手前後的那份從容,那種大氣,就連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而無論是魔女原丸步還是崔烈山,他們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恐懼,因為他們身在其中,已經將自己融入到了對方的殺勢之中,隨著對方的殺氣而流動,根本不以自己的意志而轉移。

勁風如同壓頂的風暴,隨著對方的每一次出手,他們都感覺到彷彿經歷了一場暴風雨的洗刷,讓人難以負荷其重。

但崔烈山畢竟是崔烈山,他的刀在虛空一蕩之間,仿如在虛空爆出一朵美麗而悽豔的罌粟花,色澤燦爛奪目,綻放出縷縷肅殺的氣旋,在對方的那一點鋒芒四周,飛旋絞動,磨擦出一串串「噝噝」作響的電流。

而魔女原丸步的長簫在貫注了勁氣之後,在虛空中上下竄動,竄動的氣流貫入那簫孔之中,發出一種根本不在五音之列的聲律,使得這空間更加的恐怖。

李秀樹的臉上頓現一絲滿意之色,平心而論,若是此時身在局中的人是他,他也未必會有必勝的把握,想及此處,他鋒銳的眼芒直射向來人的身影,同時那隻大手將劍拔出三分,似乎正在等待此人將現的破綻。

但來人手中的那一點寒芒在虛空的速度越來越快,光芒也越來越盛,猶如飛散的琉璃、炸開的煙花,飛舞虛空。

而來人的身影已然化作了一片虛無,暗藏在這燦爛奪目的光芒之後。

「呀……」

突然一聲暴喝,彷彿來自於天邊的一道驚雷,隨著這驚雷乍起,那鋒芒陡然爆綻數尺,向對方疾劈而去。

「叮……」「當……」

兩聲脆響,正是鋒芒與長刀和銅簫交擊之聲,虛空驀起一道狂飆,兩條人影向後跌飛,他們沒有死,但模樣卻非常狼狽,當他們以驚懼的目光望向來人之時,鋒芒已不見,而他依然靜靜地站立於原地,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手一般。

風輕揚,濃濃的寒意裡面多出的是一種悠然,一份寧靜,在這種悠然寧靜的氛圍之中,顯示出來人那種超然於世情之外的霸氣,就連李秀樹也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憾。

他見過不少的高手,也和不少的高手有過正面的交鋒,但是他卻很少見過擁有如斯氣勢之人,這是一種來自於王者的霸氣,一種可以顛覆一切的氣勢,宛如那高山滾下的巨石,已成勢不可擋之勢,而讓李秀樹感到心驚的是,在如此霸烈的氣勢之中,竟然還有一種彷彿來自於蒼穹極處的深邃和空靈。

但剛才的一戰並未結束,雖然崔烈山和魔女原丸步倒退了幾步,但是他們的鬥志依然不滅,踏步之間,又互為犄角之勢,向來人步步緊逼而去。

他們彷彿並不急於出手,也許他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當他們的兵器緩緩地划向虛空之時,在莫名之中,他們同時感覺到在這虛空中存著一種沉沉的壓力,猶如一堵厚厚的氣牆阻擋著他們的兵器向前之勢。

長刀與銅簫在虛空中寸進,發出如裂帛般的怪音,明明是空無一物的虛空,又怎會顯得那麼充實,那麼緊密,難道說竟然多出了一種雖然無形,卻密度極大的物質?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釋眼前這一切玄奇的現象?

崔烈山與魔女原丸步的手心裡已滿是冷汗,他們顯然沒有見到過天底下竟然還有這般神奇的武功,來人手中的鋒芒雖然已經消失了,可是他們卻感覺到這鋒芒無處不在,而事實上,他們連這鋒芒的來源也無法洞察!

崔烈山與魔女原丸步相視一眼,同時提聚全身的功力,驀然爆發。

「呼……」

長刀化出了一道如漩渦般的圓弧,就像是一個深邃的涵洞,陡然間吸納著周邊的氣流,刀本無聲,隨著魔女原丸步的長簫出手,那簫音驟起,恰與這長刀構成了一幅十分玄奇的畫面。

這一次,就連來人也「咦」了一聲,眼裡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似乎沒有想到對方也能使出如此驚人的一招,此招在虛空之內,又仿似在虛空之外,這內外之間已經衍生出萬千變化,又彷彿充滿了無盡的輪迴。

來人的臉上為之一肅,便在此時,他揹負著的雙手從後至前緩緩劃出兩個半圓,長袖狂舞,猶如靈蛇,袖中隱藏風雷之聲,難道說這袖裡另有乾坤?

長刀未至,已是風起雲湧,簫音未滅,那銅簫卻化為虛無,這一明一暗的兩道殺氣如閃電般竄入來人所劃出的那兩個半圓之中,卻見長袖噝噝而裂,縷縷布條飛射而出,恰似半空中翻飛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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