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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無計可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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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樹似乎無法理解韓信話中的深奧玄理,目光直直地盯在韓信那剛毅而沉穩的臉上,眼中帶出一股疑惑。

韓信緩緩地站將起來,踱步於房中,顯得胸有成竹道:「兩軍對壘,如果你選擇攻擊對方堅固的地方,那麼對方相對薄弱的地方也就變得堅固了;如果你攻擊對方相對薄弱的地方,那麼對方堅固的地方也就自然變得薄弱,當今天下,敢稱作精銳之師的惟有項羽的西楚軍主力,如果我們一開始就選擇與之作戰,那麼,我們未及北上,就已經在戰略上有所失算!」

李秀樹聽得闇然心驚,問道:「然而我們既然爭霸天下,終究會與項羽一戰,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實!」

「不錯!」韓信點了點頭道:「我們當然最終會和項羽有一場決戰,但卻不是現在,時勢不同,它所造就的結果也就自然不同,當時機成熟之時,項羽也就不會顯現得如現在這般可怕!」

他頓了頓道:「當年始皇一統六國,他顧忌的強敵就是楚國,而蜀國最為偏僻,最為弱小,根本不足為患,大秦卻最先攻滅了它,而將強楚留到了最後,無非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我們最終出兵的方向只能先打擊西楚的外圍。」

李秀樹極是佩服地道:「那麼侯爺決定在何日起兵?」

韓信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之色,道:「要想不成為項羽主攻的目的,我們就只有等待,等到劉邦攻佔關中之後,就將是我們起兵北上之時!」

他很聰明,他在進退之間選擇了一箇中庸之道,因為他心裡明白,全然進攻,或是全然觀望,都不是這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惟有如此,他才可以在既儲存自己實力的情況之下,又不錯失爭霸天下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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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元年的一個冬日,南鄭。

在漢王府前的校兵場上,數十萬大軍列隊而立,旌旗獵獵,矛戟如林,數十萬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閱兵臺上的那一點之上。

紀空手雙手揹負,意氣風發,卓然而立於臺前,他偉岸的身軀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動的山嶽,傲然挺立於這廣袤的天地之間。

他的神情裡有一股自信,更有一股霸氣,當他雄立在這數十萬人之上時,他已明白,自己已從一個江湖進入到了另一個江湖,而這個江湖就是天下,在他親手製造了兩個不同版本的神話之後,他不僅完成了自己角色的轉換,更將自己在百姓和將士心中的聲望推向一個極致。

他所面臨的將是一個他從未涉足的領域,然而,他沒有驚悸,而是無畏的面對,沒有絲毫的擔心,因為他十分的清楚,五音先生生前為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無論是張良、陳平,還是龍賡,他們都是人中豪傑,蓋世奇才,足以面對任何危機。

更何況,在他的身邊,還有蕭何、曹參、樊噲等人,這些人的才幹和能力足以讓他們獨擋一面,有了他們的襄助,他才能最終步入這爭霸天下的行列。

三聲炮響之後,「蓬——」地一聲,閱兵臺兩端置放的兩個高達數丈的青銅巨鼎陡然衝出團團烈焰,濃煙滾滾,如蒼龍躍空,向那廣袤的空際飛騰而去。

整個校兵場頓時寂靜無聲,數十萬人同聚一起,竟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無不被紀空手此時的威儀所震懾。

當紀空手那森冷的寒芒緩緩地在眾人頭頂的空間橫掃而過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所看到的是一張張戰意正濃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分明帶著一種意欲征服一切的殺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之後,這才舒緩吐聲:「數年之前,本王只是沛縣城中的一個小吏,從來沒有夢想過會像今天這般站在眾人面前,去感受著這種大場面給我帶來的激情和豪邁,然而,當這種看似不可實現的夢想正一步一步地變為現即時,驀然回首,本王只記起了當年陳勝王說過的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頓了一頓,陡然提高了聲量:「是的!誰也不是天生就註定能成為王侯將相,誰也不是天生就註定該是窮人乞丐,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你們放手打拼,誰也保不準你們之中就不會出現將來的王侯將相,開國元勳,而此時此刻,就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放在你們的面前,本王很想知道,你們是甘居於巴、蜀、漢中這等彈丸之地苦守一生,還是願意追隨本王東征而去,去吒吒風雲,問鼎天下!」

他的聲音渾厚而悠遠,猶如深山古剎中的暮鍾晨鼓,寧靜中帶出天馬行空的意境,深深地進入了每一個人的心中,莫名之中,彷彿在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湧動出一股激情,一種感動,使得他們無不有一種吶喊的衝動。

「漢王至尊,一統天下!」千百萬人同時吶喊,歡呼聲如潮水般漲退起落,整個南鄭城的上空彷彿響起一道驚雷,久久縈繞不去,氣氛熱烈,幾近極點。

也只有在這時,紀空手的臉上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落寞,其間的味道也只他自己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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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烈的氣氛一直延續到南鄭的大街小巷,當紀空手的王駕在眾多的護衛的簇擁之下,行至長街之時,長街兩邊的人流猶如過江之鯽,摩肩接踵,有如過節一般。

在王駕之中,紀空手面對張良,微笑而道:「今日校場閱兵,聲勢之大,定將傳遍南鄭市井,也許用不了三五日的時間,這訊息就將傳到章邯的耳中。」

章邯乃大秦舊將,受降於項羽,被項羽封作雍王,建都廢丘,與大漢比鄰,乃是大漢軍隊此時東征的首要目標,紀空手此時提起他來,自然是有關東征事宜。

張良淡淡笑道:「此次東征,我軍若要順利攻下關中,只有一個要訣,那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速戰速決,如果我所料不差,此時樊噲的先鋒軍已然抵達故道縣城,等到章邯探知我校場閱兵的訊息之時,只怕樊噲已然攻下陳倉。」

紀空手道:「子房何以這般自信?」

張良一臉肅然道:「我的自信從來都是建立在精心謀劃、苦心經營之上,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早在劉邦受封漢王之時,就已經著手準備了,此時用來,才能不緩不急,從容自如!」

紀空手心生佩服道:「子房不愧為天生的兵道家,怪不得當日在霸上之時,劉邦只和你相見一面,就對你如此重用,他想必知道,他所見到的人,乃是當世中百年不遇的軍事奇才,這可真是得子房者得天下!」

張良臉上難得紅了一紅,擺了擺手道:「公子將我抬得太高了,讓人好生不習慣,只怕摔下來時,會跌得慘不忍睹!」

兩人相視而笑,過了半晌,張良的神情似有一股神往,悠然而道:「當年我從師先生,先生曾對我言,所謂兵者,做人必須低調,這不是兵者的清高,而是兵者應有的本份,無論你是一個多麼傑出、多麼優秀的兵者,你終歸是出謀劃策者,因此,你永遠是大軍之中的配角,只能藏身於統帥的幕後,當你的鋒芒勝過你所襄助的統帥,你不僅不是一個合格的兵者,反而成了禍亂之源。」

紀空手道:「在你我之間,應該不存在這種問題,因為我們之間存在的不是王侯與輔臣的關係,而是朋友!」

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紀空手的眼中閃現出一絲異樣的色彩,眸子裡湧動著一股真誠,雖然他曾經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出賣,但是他堅信,在這世上,終究有友情存在。

張良深深地被紀空手的真情所感動,半晌沒有說一句話,然而就在這時,王駕驀然一震,竟然停了下來。

這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意味著這長街之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意外,然而紀空手的臉上並沒有一絲的驚訝,反而淡淡一笑,似乎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長街之上,數千王駕護衛已然停住,圍觀的人群也停止了喧譁,他們的目光在剎那之間同時望向了前方,似乎看到了一件令人驚詫的事情。

的確,就在百步之外的十字街口的一座高樓之上,一條人影腳踏青瓦,卓然而立,眸子裡射出森寒的眼芒,向下俯望,衣袂飄飄中,他手中的長刀橫在胸前,氣勢沉凝,如高山嶽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霸氣。

在護衛之中,蕭何、曹參等一干將領俱在其中,當他們看清此人的面容之時,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暗呼道:「天哪!他終於出現了!」

能讓蕭何、曹參為之色變的人,這普天之下惟有紀空手,但人在王駕之中的紀空手,又怎會在眨眼之間站到那高樓之上,這其中的玄機有誰知道?

「劉邦!出來!」一聲暴喝從高樓響起,猶如一道驚雷乍起在半空之中,那「隆隆」之聲震得瓦礫也為之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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