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項羽並未迎前,而是突然向空中飄移,整個人就像是一片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流雲,悠然地若神仙般飄逸。
就在眾人為這種流雲之美所感染時,驟然間一聲炸響,一道電芒將流雲一分為二,拖出如海嘯般的殺氣,流湧向扶滄海的立身之地。
扶滄海心中一沉,知道這是決定勝負的一刻,是以眼睛一眨不眨,仿如定住了一般。
那電芒完全以君臨天下之勢飛撲而來,猶如高山滾石,伴隨電芒之後的,是一片流雲,猶如一個虛幻的故事般讓人看不真實。
「滋……」扶滄海的手一動未動,但他袖中所藏的飛刀已如脫弦之箭般直射向那流雲的中心。
同時他的槍出,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角度正點選在這電芒的最前端。
他已拼盡全力,也許,飛刀就是他所暗藏的最後一道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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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的臉色一片蒼白,在燭火的對映下,有一種可怕的森然。
他推窗望著天上的明月,嘴中正祈求著什麼。他從不信神,但此時此刻,他卻希望這世間真的有神,保佑著扶滄海他們。
虞姬帶著無施靜立在他的身後,聽著他喃喃自語。她一聽紅顏說紀空手的情緒不佳,便帶著無施趕來,因為紀空手一見到無施,總是可以開心地將一切煩惱拋到腦後。
「爹爹,你在幹什麼?唸經嗎?」無施睜著大眼睛,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紀空手回過頭來,並沒有如往常般笑逐顏開,只是蹲下身子,在無施的臉上親了一口道:「爹爹是在祈禱,向上天祈禱。」
「天上有神靈嗎?」無施指著天道。
「有,當然有,天上都是一些保佑好人的神靈。」紀空手淡淡笑道。
「那什麼人才算是好人呢?」無施天真地問道。
這的確是一個不容易回答的問題,對呀!什麼樣的人才算是好人呢?紀空手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並沒有一個絕對的標準。就拿五音先生來說,在紀空手的眼裡,他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好人,但在別人的眼裡,或許又是另外一種認為。同樣的一個人,或者同樣的一件事,放在不同的人眼中,以不同的視角來看問題,就難免會產生不同的看法。
「你記住。」紀空手的眼中一亮,輕撫著無施的頭道:「一個能夠讓大多數人說好的人,那就是好人;如果你還不懂,那麼,只要你這一生中所做的事情都能問心無愧,你就是好人。」
無施嘻嘻一笑道:「爹爹是好人嗎?」
「我不知道。」紀空手聽著這無忌的童言,心下一片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今生所做的一切,後人將會如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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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刀與短槍同時出手,威勢確實驚人,如果它們所攻擊的目標不是項羽,必定是勢在必得。
可惜的是,它們的目標正是項羽。項羽已經看到扶滄海用過一次飛刀,當然對扶滄海的飛刀早有提防。
所以飛刀最終的所向,只有是茫茫空際。
但項羽手中劃出的電芒,卻對準了扶滄海的槍鋒直迎上去。
就在這時,扶滄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這笑來得如此突然,來得如此詭異,隱隱然已現一絲殺機。
「轟……」兩道如鋒刃般的氣流在高速中形成對撞,磨擦出一溜「滋滋……」的電弧,一切讓人眼花繚亂的幻像在瞬間消失。刀與槍再現虛空,以一種看似極慢實則極快的速度撞擊在一點之上。
「叮……」一聲清脆的金屬之音如歌般響起。
「蓬……」隨之而來的是一聲低沉的迸裂之音。
這是怎麼回事?
項羽的心還未動,他的身體已本能地作出了超越人體本身的反應,硬生生地將整個身體向左橫移了七寸,就這七寸,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悶哼一聲,飛身直退,站穩腳跟之後,這才發現胸前已多了一把飛刀,刀沒至柄,所幸離心房還有四寸距離。
項羽喝退了聞聲而上的手下,緩緩地抬起頭望向扶滄海,卻見扶滄海手提斷槍,一臉驚詫,似乎不敢相信項羽竟然能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這的確是可以讓人致命的一擊,扶滄海算定自己不是項羽的對手,是以專門設計了這三尺短槍來對付他。在短槍的槍身中,暗藏了一把飛刀,由一道強弩控制,只要短槍與別的兵器一撞,槍身為之而裂,飛刀便以一種非人力的力道彈射而出,必將起到出其不意的功效。
然而饒是如此,竟然還是讓項羽逃出了生天,扶滄海頓時感到了疏灰意冷。
他知道,自己敗局已定,縱然項羽不出手,單憑那幾個手下就已經可以奠定一切。
「你太令本王失望了!」項羽看著扶滄海如死灰般的臉冷冷地道。
扶滄海淡淡一笑道:「能讓你這個獨夫民賊死,用任何手段都不為過,可惜的是,竟然讓你逃過了此劫。」
項羽的眼中怒火欲噴,咬牙切齒地道:「既然本王不死,只怕有人就會死得很慘!」
「你錯了,沒有人能殺得了我。」扶滄海情知大勢已去,悽然一笑,將手中的斷槍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不可——」一聲驚呼乍起,兩條人影如風般自暗黑中撲出,兩道帶著弧形的長刀拖著亮麗的刀芒,捲起一地沙塵向這邊衝來。
殺氣隨之瀰漫了整個空間,刀風更是激的每個人臉上都如針刺一般。
刀尚在數丈之外,那剽悍無匹的霸氣已如一道深深的烙印,烙入了每一個人的意識之中。
「可……惜,車……兄,你來晚了……」扶滄海說完這句話,口中噴出一道血箭,直衝虛空,那血若雨點般墜落,宛如點點梅花般悽美。
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而死,是因為南海長槍世家的名頭不能因他而墮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殺掉南海長槍世家的傳人,除了他自己!
車侯與車雲峰趕到,正好挽住了扶滄海搖搖欲倒的身體。車侯是個大行家,一眼便看出扶滄海所選擇刺入的部位正是致命傷,就是神仙在世亦是無力迴天。
「你又何苦呢?」車侯伸出手來,緩緩地替他合上未瞑的眼睛,柔聲道。
在他的心裡,卻已充滿了無限的愁苦與悲憤,雖然他比扶滄海大了十數歲,但這兩年來兩人並肩作戰,同生共死,已結下了不下於兄弟之情的深厚友誼。
車侯緩緩地將扶滄海放在地上,緩緩地將手中的長刀橫於胸前,突然轉過身來,面對項羽等人,怒目圓瞪道:「有種的就放馬過來!」
憤怒中的車侯猶如一尊煞神,渾身上下燃燒著一股讓人生畏的戰意。他已無所求,只求殺的眼前一二個敵人,為自己的戰友報仇。他更不畏死,生死對他來說,已不重要。
「啪,啪……」項羽忍著傷痛,拍了拍手道:「你就是西域龜宗當今的宗主車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