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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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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對方不敢與己同歸於盡,這種賭法風險極大,但對紀空手來說,已經別無選擇,否則他只有在被動中受制於人,根本不可能有取勝的機會。

這場豪賭,不僅賭的是勇氣,而且賭的是智慧。紀空手已從鳳棲山的話中明白對方並不想置自己於死地,這對紀空手來說,就已足夠,敵人對自己既然心存顧忌,以紀空手一貫的行事作風,當然不會輕易錯過。

所以他必須賭這一把,不僅要賭,還要賭得堅決、果斷。

他的鋼刀一顫間,頓時讓鳳棲山與鳳不敗都猛地吃了一驚,誰也沒有想到紀空手竟然不以常理出招,採取的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對鳳棲山與鳳不敗來說,無論他們臨戰的經驗有多麼豐富,無論他們多麼富於想象,他們都絕對沒有想到紀空手會使出這樣的一招險棋,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位位極人臣的漢王已不再是問天樓閥主劉邦,而是出身市井的紀空手。按照他們固有的邏輯,劉邦此時權柄在握,榮華富貴集於一身,絕不會捨得放棄這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更不會求死!

這的確是人性的弱點,就算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也通常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鳳棲山與鳳不敗的推斷當然不會有錯,錯就錯在他們並不知道此劉邦已非彼劉邦,心性恬淡的紀空手若會以常理行事,他就不是紀空手了。

如此驚變令鳳棲山與鳳不敗都出現了一絲下意識的猶豫,猶豫的時間足夠他們算計利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劍一旦到位,的確可以制服對手,但他們的速度再快,也無法再擋擊紀空手那柄飄忽的鋼刀,因為那所要付出的代價必是他們的身家性命。

沒有人可以視生命如鴻毛,即使鳳棲山見慣生死、歷經滄桑,但當面臨生死抉擇之時,他也會義無反顧地求生忘死,更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別人的生命,即使此人的生命昂貴至極。

於是,他近乎出於本能地將劍一斜,整個人橫移了三尺,帶動著鳳不敗的劍去格擋鋼刀的攻勢。

紀空手心頭一鬆,知道自己在這場豪賭上贏了對手。這個世上,有人可以將錢財視如糞土,卻沒有人將自己的生命視若無物,這個道理紀空手很小的時候就領會了,是以,他堅信這是一個不敗的賭局。

就在鳳棲山與鳳不敗出現剎那間的猶豫之時,他們的氣機立刻出現了一道極小的裂縫,彷彿繃裂了一般,氣勢為之減弱。

這是一點破綻,雖然只有一點,而且稍縱即逝,但紀空手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是他惟一取勝的機會。

「哧……」刀鋒中突然噴出一道如烈焰般的精芒,以電閃之勢迅速切入那道裂縫之中,虛空中頓時響起撕烈空氣的暴響。

「呀……」喧囂的虛空中,傳來鳳不敗與鳳棲山的兩聲悶哼。

紀空手一刀破了敵人夾擊之勢,身上承受的重壓頓減,在未失先手的情況下,他的心境在剎那間一片空明,更將自己的意念融入刀氣之中,彷彿普天之下,除了他手中的那柄鋼刀之外,再無他物。

這是一種境界,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境界。當紀空手進入到這種境界中時,他覺得這虛空竟然靜寂無邊,猶如鬼域。

任何氣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靈知如千萬條無形的觸手,深深地感知著這虛空中的一切動靜。

面對這一切,鳳棲山與鳳不敗對望一眼,都感受到了一股如山般的壓力迫頂而來,雖然他們的氣血尚在浮動之中,握劍的虎口猶在滴血,可是他們心裡已十分清楚,不動只能是坐以待斃。

於是,他們出手了,凝聚全力放手一搏,虛空中已是一片狂潮。

如潮水般的劍氣滾滾而來,縱算紀空手佔到先機,也只有一退再退。

紀空手的身形退得很快,如鬼魅般飄忽不定,退到第十七步時,他突然發覺,自己已是無路可退。

因為,他已退到了一段懸崖邊上,懸崖之下,就是那水波不止、高深莫測的冰瀑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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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一把鐵扇,擺出的卻是全攻的架式,與海江的鐵扇互為犄角,構築起一連串讓人窒息的攻勢。

無名知道,江海出手了,這既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也是意料以外的事,他早就算到江海必定會出手,卻想不到江海的出手會如此之快,如此的隱蔽,以致於他心生警兆之時,已身陷雙扇的夾擊之中。

滿樓的人驚呼起來,火四更是叫罵了起來,誰都可以看出,無名的劍法雖高,未必就能躲過胖瘦使者這致命的一擊。

罵聲不足以讓江海收手,事實上,他一直觀望著無名與海江的交手,之所以遲遲不動,就是為了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當機會來臨之時,他沒有理由放棄。

不僅如此,他甚至凝聚了自己全身的功力,大有一舉斃敵的決心。鐵扇漫天飛舞,殺氣瀰漫了整個虛空,無論從哪一種角度來看,無名似乎都死定了。

江海忍不住笑了,的確,眼看著獵物掉入自己早已設下的陷阱之中,他沒有理由不笑,可是就在他笑得最燦爛的時刻,他驀覺腰間一痛。

江海心驚之下,只覺得半邊身子已經麻木,頹然跌倒地上。

偷襲來自於身後,而江海的身後,只有範鋒。

這是誰也料不到的結局,出手的人竟是範鋒,無論是江海,還是海江,都沒有想到範鋒是個奸細,是以,才會讓範鋒輕而易舉地得手了。

海江驟聞驚變,暴喝一聲,鐵扇一振,快若電閃。

範鋒的心中雖驚,臉色卻絲毫不變,手中的劍一旋,直指江海的咽喉,僅距三寸距離時,才戛然凝在虛空。

海江心裡明白,只要自己再進一步,範鋒的劍就會刺入江海的咽喉,他與江海情同手足,有著數十年的交情,在這生死攸關的一刻,難免投鼠忌器。

就這麼一猶豫,他陡感背部一寒,無名的劍鋒已然刺入他的肌膚之中。

海江情知大勢已去,以無名的劍法之精,出手之快,無論他如何掙扎,都是徒勞,輕嘆一聲後,「當」地一聲響,他的鐵扇掉落地上。

這一切來得突然,去得同樣突然,其間一波三折,充滿懸念,看得雙無常與連環五子目瞪口呆,心中駭然不止。

無名看了一眼範鋒,淡淡地笑了。

範鋒抱以同樣的微笑。

「我來楓葉店前,有人告訴我說,五湖莊裡有內應,所以我一上樓來,就刻意留意著樓上的每一個人,卻萬萬沒有想到竟會是你!」無名看著範鋒猶在滴血的劍鋒道。

範鋒顯得非常平靜,淡淡而道:「所謂十年磨一劍,我只是略盡人事而已!」

海江無名火起,「呸」地一聲道:「老子瞎了眼了,竟然沒認出你是個臥底,想當年你只不過是一個混混出身,若非閥主抬舉你,哪來今日的風光?」

範鋒冷冷地看了海江一眼道:「的確如此!如果不是閥主抬舉,我範鋒充其量只是個混混,哪來今日這般風光,但我所說的閥主,不是項羽,而是問天樓的衛三先生,承蒙他老人家教授武藝,又曾在當年救我一命,所以範鋒無以為報,甘作臥底!」

海江這才知道範鋒底細,想到他與江海竟然栽到一個無名小卒手裡,不由氣血攻心,差點暈了過去。

其時正值五閥相爭,相互間互派臥底的事情層出不窮,海江身在流雲齋數十年,所見的臥底不下百人,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像範鋒這樣的臥底。範鋒其人,就像是棋局中高手所下的一招閒棋,看似無用,但一到關鍵時刻,就能發揮出他應有的功效。也往往是這樣的人,不動則已,一動就給予敵人最致命的打擊。

像這樣的臥底,究竟還有多少呢?海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有範鋒這樣的一個臥底,已足以讓他功虧一簣,命喪黃泉!

範鋒並沒有理會海江一臉喪氣的模樣,而是深深地向無名鞠了一躬道:「我的劍法遠不及公子,今日能夠得手,純屬僥倖,是以接下來的事情我是有心無力,這就先行告辭了!」

「你要走麼?」無名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必須走,楓葉店已不是我久留之地了!」範鋒淡淡一笑,突然劍光一閃,一道白光正從江海的咽喉中劃過。

帶著血珠的劍鋒,帶著殺氣的範鋒,都已飄然而去,沒有帶走的是滿樓瀰漫著的濃濃血腥,目睹著這一切,海江的心裡已經多出了一種驚懼。

他知道,只要無名的劍鋒再刺入三寸,自己必然與江海是一樣的結局,雖然自他踏入江湖以來,就料定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可是當這一天終於到來之時,他的心裡還是有些承受不起。

襲人的寒氣侵入肌膚,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你是問天樓的人?」海江似乎心有不甘,他明知自己將死,卻不願意糊里糊塗地死去,是以問道。

「不!」無名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莫非就是龍賡?」海江的眼睛陡然一亮,因為對他來說,如果死是一種別無選擇的結果,他更願意死在高手的劍下。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在無名身上,因為有關龍賡的傳說,他們都有所耳聞,即使海江不問,他們的心裡也存在著同樣的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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