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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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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緊了緊手中之劍,心想:「如果我親自出手,再加了連環五子,當可在十招之內取敵首級,然而我的目標並不是眼前的這幾個人,過早出手勢必會暴露自己的實力,到時候難取出其不意之效。」

他此刻頗有些左右為難,無奈之下,只有靜觀其變。

雙方交手到三十招後,戰局大變。連環五子的身法雖然精妙,但在四大天王合力破解之下,已漸落下風。就在此時,範五又與水三照面,突聽「哧……」地一聲,一口唾沫如飛彈般從水三的口中激射而出,距離太近範五己避無可避,「哎喲」一聲,昔日曾力敵百人的戰將頓倒地身亡。

一口唾沫竟然能夠置人於死地,當真是駭人聽聞,何況對方還是身經九死一生的範五?可誰又想到這唾沫之中,暗藏著一支黃豆大小的菱形鏢,而鏢身之中有一個空管,管中既有爆炸裝置,又注有一滴丹頂紅,一入人體,見血封喉。那範五縱有九條命,也敵不住這一口唾沫。

範同等人又驚又怒,又帶著幾分莫名其妙,同時發動新一輪的攻勢。連環五子頓時被籠罩在刀光劍影之中,刀、劍、錘三者聯手,疾捲起驚人的殺氣,在這長街之上爆閃出無數個氣旋,如潮水般洶湧,即使是站在十步之外的無名,衣袂與長髮亦隨風亂舞,兩邊的人流禁受不住這勁風的吹襲,再一次紛紛後退。

交擊聲不絕於耳,飄忽的身影交織竄動,根本無法辨清哪是範同等人,哪是連環五子,只感到七八條如鬼魅般的影子在雲團霧裡狂舞。

激戰正酣,但無名的目光始終盯住著數十步外的范增以及他身邊那兩輛重簾的車駕。

范增看著這一場惡戰,臉上似乎是無動於衷,但心中卻有幾分疑惑。他人雖不在江湖,卻對江湖上的人與事並不陌生,他已認出對方正是黑道中的連環五子。

「連環五子一向是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投靠了誰,然而看今天的這種形勢,他們的行動頗有組織,難道說他們此次竟是有備而來?」范增心裡這麼想著,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兩輛大車,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兩輛大車之中,究竟有什麼秘密呢?這隻有范增才知道。

范增心裡十分清楚,狹路相逢,雙方比的就是實力,只有暫且隱藏實力,伺機而動,才有可能給予敵人的致命一擊。所以,他不急,一點都不急,即使四大天王已折其一,他也只是隔岸觀火、靜觀事態的發展。

「哎呀!打死人啦……」從不遠處的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女人的慘呼聲,范增循聲望去,卻見距離自己不過數步遠的人流有一些騷動,一男一女撕扯著擠出人群,好像是夫妻之間的鬧架般,甚是熱鬧。

范增哪有閒心觀看熱鬧,手勢一抬,當即有幾名侍衛迎了上去。他眉頭皺了一皺,剛剛回過頭來,卻突然感到有一滴溼漉漉的東西粘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順手一抹,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中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血!是血!只有人血,才有如此濃重的腥味!

他猛然回頭,只見剛才還在慘嚎的女人,渾如一頭母夜叉般,手持木鉤,旋飛了一名侍衛的頭顱,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淚水,有的只有濃濃的殺氣。

范增心頭一亮:「黑白府的雙無常!」他之所以敢如此肯定,不是因為他見過他們,而是從他們手中的兵器上作出的判斷。

他不由得感到有幾分詫異。連環五子與雙無常都是江湖中獨來獨往之人,雖然武功精湛,但敢向流雲齋挑戰,未免太膽大了一些,除非他們的背後真的有人撐腰。

當今江湖之上,無論在聲勢上,還是在實力上,敢與流雲齋抗衡的只有劉邦的問天樓,難道說那位靜立橋上的劍客,真的是問天樓的高手?

范增緩緩地回過頭來,不再理會雙無常與侍衛間的廝殺,重新將目光盯視在無名的身上。

「此人既是問天樓的高手,那麼他會是誰呢?」范增沉思片刻,驀然想到了什麼,驚道:「難道他就是龍賡?」

龍賡無疑是當今天下風頭最勁的劍客,有關他的傳說,實在不少,然而很少有人親眼目睹過他的真容。范增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聽到項羽提起過他的名字,以項羽的武學修為,尚且對此人欽服不已,范增自然也就留了個心眼,記住了這個名字。

如果此人確實是龍賡,那麼眼前的這一切也就不難解釋了,因為只有龍賡,才會自視清高,公然行刺。

「呼……」雄無常的銀鉤一閃,擊斃了一名侍衛之後,幾乎可以直面范增,而此時的雌無常木鉤幻化數百道虛影,將飛湧而來的侍衛盡數攔在自己身後。

對雙無常來說,這的確是一個誘人的機會,只要將范增制服,這筆買賣也就十拿九穩了!

他們身在江湖,當然知道流雲齋的勢力之大,根本不是他們這號人可以惹得起的。但對他們來說,范增此行所帶的財物實在是非常的可觀,是以他們不想錯過。

俗話說「人為財死」!雙無常卻不是這樣要錢不要命的人,如果說范增此時還身居相位,又或者沒有無名的出現,當他們知道這批貨的主人就是范增時,他們也許會選擇放棄。然而,當這兩種情況都成為現即時,也就難怪他們要心生僥倖了。

既然已下決定,他們出手絕不容情,畢竟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是以他們沒有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此時的雄無常,距離范增最多不過兩丈,而兩丈的距離,正是雄無常手中的銀鉤攻擊的最佳距離。雄無常當然不再猶豫,暴喝一聲,銀鉤如彎月升起,寒芒若月光傾灑整個虛空。

氣旋在鉤尖湧動,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這絕對是致命的一擊!

范增依然是背對著,臉上顯得極為平靜,他的神態似有幾分悠然,仿若觀花賞月,渾然不覺背後襲來的殺機。

殺機暴露於雄無常的眼神里,也暴露於他的銀鉤之上,他整個人就像一頭出擊的獵豹,面對獵物充滿著勢在必得的信心。

這一擊的氣勢之烈,宛若橫掠沙漠的風暴,似乎可以將眼前的一切吞噬毀滅,讓人一見之下心生恐懼。

銀鉤以電芒之速劃過虛空,越來越近,但范增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後發生了什麼,毫不在意,反而臉上多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是那般的寧靜,那般的優雅,不失半點名士風範。

一丈五……一丈……五尺……距離在不可思議的速度下縮短,銀鉤上的血腥也愈來愈顯得真實,但就在這一刻,一陣莫名的風生起,捲起了范增身邊一輛馬車的重簾。

換在平時,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細節,「風捲重簾」,是詩人筆下的一幅畫面,一般的人通常都不會去注意它,然而對雄無常來說,這不是一個細節,而是一種異變,一種絕不尋常的異變。

就在他心中一顫之間,那重簾捲起外,突然多出了一隻手,沉穩有力、速度奇快的大手。

這隻手出現得詭異而及時,彷彿一切都經過了嚴密的算計一般,就在銀鉤僅距范增背心不過七寸處,這隻手已橫在當中。

「啪……」大手拍在銀鉤之上,竟似成了一隻粘性十足的鐵鉗,硬生生地將銀鉤懸在空中,紋絲不動。

雄無常心中大駭,幾乎驚叫起來,似乎根本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僅憑肉掌就可破去自己的全力一擊。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來,驀感手上一麻,一股如電流般的勁氣透體而入,竟將他的身體震飛半空。

「呀……」雄無常悶哼一聲,藉著慣性彈身落地,只感到眼前一黑,一條如鬼魅般的人影搶到他的身前,大手一張,鎖住了他的喉骨。

以他的功力,竟敵不過來人一招,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就算來人攻其不備,但要想在一招之內將雄無常制服,普天之下這樣的人實在不多。

雌無常陡見驚變,要想搶近已是遲了,她與雄無常畢竟夫妻情深,難免投鼠忌器,是以僵在當場,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放下兵器!」來人是一個清瘦的老者,聲音極冷,聲調帶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雌無常情知兵器脫手,更是死路一條,正猶豫間,卻聽得「咯……」地一聲輕響,老者的手上稍微加了一點力,雄無常的臉憋得如楓葉般紅,差點閉過氣去。

「哐……」木鉤脫手落地,雌無常只能從命。

那老者冷漠地橫掃了雌無常一眼,道:「老夫實在是搞不明白,憑你們夫婦的這點身手,不僅活到現在,而且還可以在江湖上成名立萬,這是否也太容易了?難道真的是江湖歲月催人老,一代不如一代強嗎?」

他一臉老氣橫秋,說起話來更是以前輩自居,但雙無常夫婦卻偏偏猜不出此人是誰,心中直犯嘀咕。

「你既是前輩,何不與我們夫婦公平一戰?若是靠一些偷襲的手段取勝,我看你也算不了什麼!」雌無常心中一動,淡淡而道。

她已看出此人的功力雖深,卻自負得緊,是以想用激將法逼得他給自己一個機會。雖然此人出手不凡,但她自忖自己夫婦全力以赴,使出「勾魂十式」,未必就鐵定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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