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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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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主意已定,首先一步就是故意把鳳陽諸人的幕後主使說成是項羽,這樣做的好處一來可以將韓信排除在外,不至於讓他疑心;二來可以讓這些奸細有蠢蠢欲動之心。紀空手算定,這些奸細十有八九來自於西楚,兩地相隔太遠,訊息未必靈通,一旦聞聽鳳陽等人是受項羽委派而來,必然會以為項羽有了大的動作。緊接著紀空手受異力之困,的確產生出不小的麻煩,但憑他的意志力與忍耐力,表面上看來絕不會如此痛苦。他之所以要這樣做,就是要讓這些奸細以為刺殺自己的機會來了,同時也可以麻痺鳳陽。最後,他以束氣傳音之法通知龍賡、陳平等人,佈下天羅地網,果然將這些奸細一網打盡。

這十數名奸細顯然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是以驚變發生之後,倉促之間毫無準備,只在頃刻間便被陳平他們制服。而鳳棲山更是在龍賡的目光鎖定之下,尚無任何反應,就被龍賡一劍刺中咽喉。

看著鳳不敗與鳳棲山的屍體,鳳陽的心中驀生一股淒涼。他萬萬沒有料到,鳳不敗與鳳棲山同為冥雪宗四大劍王,竟然不敵別人的一劍,這實在讓人不可想象。

如此說來,龍賡的劍法豈不是高到了不可思議之境?

事實並非如此,鳳不敗與鳳棲山之敗,敗就敗在他們用的是劍,誰在龍賡的面前用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因為,亙古以來,能夠將自己的生命與思想融於劍的人,惟有龍賡!

正因為他賦予了劍之生命,正因為他賦予了劍之思想,所以總可在瞬息間捕捉到稍縱即逝的戰機,並且以最強的攻勢擊向對方的最弱點。而且鳳不敗與鳳棲山之所以被一劍斃命,還在於他們面對龍賡這樣頂尖的劍客,居然被其它的事情分心,這無疑是致命的。

「你究竟是誰?」鳳陽的嗓音變得苦澀而嘶啞,衝著龍賡喊道。

「我就是一個劍客而已。」龍賡緩緩地將劍回收鞘中,轉身而去,邊走邊悠然道:「你無須記住我這個人,卻一定要認得我的劍,因為它足以讓人致命!」

鳳陽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禁不住問著自己:「假如他的對手是我,誰會成為最終的勝者?」

這是一個多餘的假設,至少在此刻而言,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假設。紀空手的劍就在他的胸中,只要再進三寸,鳳陽的名號就將會成為一段歷史。

當他的目光再一次與紀空手相對時,心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絲震顫。他所看到的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那眸子的深處,就像是湛藍之天空,悠然寧靜,卻有不乏風雲的生動。

「你是老夫所見到的最不可捉摸的對手。」鳳陽的臉上有一分苦澀,緩緩接道:「從頭至尾,老夫看上去都不乏機會,而實際上老夫根本就沒有一點獲勝的機會。」

紀空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鄭重地道:「你錯了,這一戰對你我來說,機會均等,本王只不過是賭了一把,僥倖贏了罷了。」

「賭?」鳳陽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是的。」紀空手點了點頭,道:「正如你所言,當世之中,還沒有人能在百招之內將你擊敗,本王也不例外。本王若想在百招之內贏你,就只有一個機會,那便是誘使你在百招之內使出‘暗香徐來’!」

鳳陽心中大駭,簡直有點不敢相信紀空手所說的話,但紀空手的確是在自己使出「暗香徐來」時勝了自己,這同樣是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

他一直以為,經過了這十年的時間,自己不僅彌補了「暗香徐來」中的所有破綻,甚至使得「暗香徐來」更具殺傷力,已成為自己劍式之中少有的幾大殺手鐧之一。然而聽紀空手此言,似乎這「暗香徐來」尚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破綻,頓時讓鳳陽的心中產生出一股強烈的求知慾。

「老夫不明白漢王話中所指,還請賜教!」他的臉上竟然露出畢恭畢敬的神情,拱手道。

「其實,明不明白你都得死,又何必多此一舉?」紀空手冷冷地看了鳳陽一眼,他本不想要鳳陽的命,可是鳳不敗與鳳棲山之死讓他改變了主意,他不能放虎歸山,為日後埋下禍根。

「古人云:朝聞道,夕可死矣!老夫一生致力武學研究,自問在‘暗香徐來’一式上下了莫大的功夫,應該沒有缺憾可言,卻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這一式上栽了跟斗。是以,這絕不是多此一舉,若蒙大王賜教,鳳陽雖死無憾!」鳳陽說得極是誠懇,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太大的懸念,寧願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這個答案。

面對鳳陽的執著,看著那順著劍身湧流出來的鮮血,紀空手緩緩而道:「你是一個聰明人,卻因為一記劍式同時栽在了兩個人的手中,就應該知道這一劍式必然存在著致命的弱點。‘暗香徐來’乃是你冥雪宗劍法中固有的劍式。在你看來,既然是‘暗香徐來’,就應該在這個‘徐’字上作文章,通過內力一點一點地滲透,從而達到控制對手的目的。」

「不錯!老夫三歲習劍,七歲練到這一劍時,家父就是這樣傳授我的,難道這還有錯嗎?」鳳陽奇道。

紀空手淡淡笑道:「是的,你們的確錯了,自冥雪宗劍法創世以來,除了你們那位開宗祖師之外,其他人所想的思路無一不錯,這也是你們冥雪宗鳳家一直不能揚名天下的原因。」

鳳陽的眼中又驚又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才將這股怒氣強壓下去,冷然道:「你可以侮辱我,卻大可不必冷嘲熱諷,辱及鳳某先人。你既不願直說,還是一劍結束了我,豈不乾脆?」

紀空手一臉訝然道:「本王不過是直話直說,何來辱人之意?你若真想明白其間的道理,就聽本王將話說完。」

鳳陽抬起頭來,看到紀空手一本正經的樣子,只有默然無聲。

「從字面上來領悟‘暗香徐來’這四個字,的確是應該在‘徐’字上作文章。可是你是否想過,什麼才是‘徐’?什麼才算是‘徐’?‘徐’與‘疾’都是形容速度,更是相對的,沒有‘徐’又哪來的‘疾’?沒有‘疾’又哪來的‘徐’?既然這二者是相對的,那麼‘徐’就是‘疾’,‘疾’即是‘徐’,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紀空手一字一句地道,說得異常清晰,似乎刻意要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鳳陽渾身一震,低下頭來,喃喃而道:「‘徐’就是‘疾’,‘疾’即是‘徐’……」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淺顯的道理,以鳳陽之智慧悟性,本來早應該想到這一點,可是就像這個世上的大多數人一樣,一旦人有了先入為主的思想,就形成了一種慣性的思維,往往看到的是深遠複雜的問題,卻忽略了最淺顯的道理。

經紀空手點撥之後,鳳陽再靜心一想,這才發覺「暗香徐來」一式若是用一個「快」字使出,其意境較之先前截然不同,不僅正合自己劍路的節奏,而且更可使自己的劍意發揮得淋漓盡致,有一種流暢之美。

「可惜,可惜……」鳳陽搖了搖頭,情不自禁地道。

誰都可以聽出他話中的遺憾,是的,鳳陽的確感到十分的遺憾,如果他能夠在一刻鐘前悟到這些,那場上就將會是另外一個結局。

「你大可不必如此懊惱。」紀空手肅然道:「人生一世,本就不無缺憾,就像月有陰晴圓缺一樣,若是一切都完美無瑕,那麼人生也不再精彩,只會如同嚼蠟,從此了無生趣。」

他的話尚未說完,手上陡然發力,冷冷的劍鋒穿入鳳陽的心臟。

大廳之中一片寂然,「鏘……」只聽到一聲劍響,劍已入鞘,殺氣為之而散。

當紀空手的餘光瞟向韓信所站的方位時,那個位置已然空缺,誰也不知道韓信是在什麼時候離開這裡的,就像誰也不清楚心魔會在什麼時候離開自己一樣。

紀空手的心裡一沉,韓信居然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溜出自己的視線。這對紀空手來說,是一個不好的訊號,至少證明了一點,韓信是有實力與他相抗衡的,一旦二者決戰,鹿死誰手,殊為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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