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空手見他們一臉沮喪,淡淡而道:「天意如此,我們也不必傷心,這四百萬兩巨金對我大漢王朝來說固然重要,但它既非屬我之物,失去也殊不可惜。」他望向陳平道:「陳將軍,你帶一幫人再來搜尋一遍,如果還是一無所獲,就封住出入口,權當此事作罷,本王這就趕回咸陽,處理一些軍機要務。」
他拍了拍張良的肩膀,正欲轉身而去,突然有人驚呼道:「看,那是什麼?」
紀空手猛然循聲望去,陡見洞頂之上燃起一縷藍幽幽的火光,如導火索般嗤嗤作響,沿著一定規則的路線迅速蔓延開來。
這縷藍光來得如此突然,又是如此蹊蹺,著實讓在場每個人都嚇了一跳,但紀空手不敢眨眼,他明白,這或許就是天機,不容自己有一點錯失!
「呂……氏……」眾人無不注視著這洞頂奇觀,大聲念道,就連紀空手也跟著火光所綻現的圖案一字一字地念著。
「呂氏生財,在於一統。」藍光竄動得極快,也消失得極快,但每一個人都將這八個大字記在腦海,因為這正是他們所見到的東西。
呂不韋無疑是自大秦以來最成功的一位商人,他能在七國爭雄的戰亂時期聚斂財富,成為當世富賈一國的名流,就必然有其獨樹一幟的生財之道。同時更以愛妾為餌,籠絡大秦王孫,最終依靠這層關係棄商從政,位極人臣,不得不說他這一生中無疑是成功的。自他身故之後,雖然懾於始皇之威,史書上關於他的記載多為貶義,但有關他的一些故事與傳說,依然是百姓在市井中最津津樂道的話題,他也成了許多商賈小販心中的楷模。
像他這樣的人,花費大量人力財力,修建一座規模如此宏大的暗宮,當然不會是無謂的消耗,以這種隱密的手法將這八個大字留於洞頂,自然有其深刻的用意。
紀空手當然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他實在不能領會這八個大字中更深的涵意,就連見多識廣的張良,也是一臉彷徨。
「派人上去,仔細檢視,是否還能發現點什麼。」紀空手沒有猶豫,命令那十名軍士搭成人梯,高舉火炬,貼著兩丈高的洞頂一一細察。在他看來,呂不韋如此做的目的,絕非無的放矢,必然有其道理,只是自己不能理解罷了。
「啟稟大王,這財字下面另有一行小字。」那名站在最高處的軍士突然叫了起來,顯得極是興奮。
「念來聽聽!」紀空手大喜之下,命令道。
「一統者,壟斷也,七十二行,無一不能生財,而生財之道,就在於壟斷行業,惟有如此,才能置萬金如取探囊之物也。」那名軍士朗朗而道,聽得每一個人都在靜思,都在追索,企圖破解這句話的涵意。
這無疑是呂不韋對「呂氏生財,在於一統」八字的註解,而不是紀空手期望的對那四百萬兩黃金下落的指點文字。對紀空手來說,經商絕非其強項,所以這些話他來說全無用處。
如果說這些話對紀空手是對牛彈琴的話,有一個人卻是這些文字的知音,那就是以棋道名揚天下的陳平!陳平雖然是五音先生門下的親傳弟子,也同樣是夜郎陳家的族長,而夜郎陳家所擅長的就是經商之道。
他在心裡默誦著這一段話,臉上的肌肉為之抽搐,眼中漸漸綻放出一種異樣的色彩,突然喃喃而道:「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陳平,臉上無不露出一股置疑的表情,因為他們不明白陳平明白了什麼,更無法理解這段文字的真正涵意。
紀空手看著陳平的表情,幾欲開口,卻又把話嚥了下去,他不想破壞陳平的大好興致,儘管他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答案。
「恭喜大王!」陳平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心中的喜悅,拱手道:「我已知道寶藏的下落了。」
「此話當真?」紀空手雖然有所覺察,可還是想不到會有這種意外之喜,不由追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陳平顯得極度自信地道:「我所找到的寶藏,遠不止四百萬兩黃金,它簡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紀空手實在難以置信,但他相信陳平不是一個誇誇其談之人,他既然敢如此說,就必然有其道理。
如果這個寶藏真的如陳平所說的那麼大的話,那麼對已經開始的楚漢之戰來說,大漢軍就有了強有力的保障。然而張良熟諳歷史,深知呂不韋縱是商界奇才,也不可能擁有如此驚人的財富。
面對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陳平笑了笑道:「請大王這就回府,容我慢慢道來。」
紀空手怔了一怔道:「難道這筆寶藏不在此地?」
「不錯!」陳平極有把握地道:「天機不可洩露,知道的人多了,這寶藏也許就會平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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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漢王府中,已是三更。
無論是紀空手、張良,還是龍賡、阿方卓,誰都沒有半點睡意,他們的心中都知道陳平究竟賣的是什麼關子,是以一回到荷花亭,都催著陳平說出實情。
「我也不知道寶藏的下落。」陳平淡淡而道:「可是,我卻知道找到寶藏的方法。」
紀空手深深地盯了他一眼道:「請說下文。」
「四百萬兩黃金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它既然有數,就終有用盡之日。所以,這黃金得不得到其實無關大局。」陳平輕描淡寫地道:「呂不韋大興土木,暗藏於百葉廟下的不是黃金,這的確讓人失望,可是他卻留下了比黃金更有價值的東西,那就是經商秘訣!只要有了它,我們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到我們所需要的財富,所得到的東西遠遠大於那四百萬兩黃金的價值。」
紀空手這才明白陳平的意思,不由有失望地道:「我雖然知道活水有源的道理,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戰事爆發,急需銀子,等到你賺到銀子時,只怕已經錯先戰機了。」
「不!從今日起,只要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可以為你籌集到四百萬兩黃金。」陳平肯定地道。
「軍中可無戲言!」紀空手道。
「我可以立下軍令狀,若是我在一月之內籌集不到這個數目,任由你隨便處置!」陳平顯得信心十足。
紀空手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道:「我更想聽聽你的高見。」
陳平笑了一下道:「我只是移花接木罷了,真正點撥我這夢中人的,是呂不韋的那八個大字:呂氏生財,在於一統。雖然這只是八個字,但它無疑是呂不韋一生的心血所得,更是經商中的至理名言。所謂一統,就是行業壟斷,當整個市場都賣的是一家的貨物時,那麼就可以牟取最大的暴利,使得一切競爭都化為烏有,賺錢變得是極為容易了。」
紀空手似懂非懂,搖了搖頭道:「我還是不太明白。」
陳平娓娓而道:「打個比方,整個咸陽城中,只有我一家在賣生鹽,進價十兩銀子一擔,卻要賣出百兩銀子一擔,雖然售價奇高,但根本不愁沒人來買。因為,這是百姓生計所需,又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這錢難道還賺不到我的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