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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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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呆了一呆,望著紀空手非常堅決的臉,心中拿不準對方是否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冷哼一聲道:「你如此侮辱於我,只怕不是道歉可以解決得了的吧?」

「只要事實證明本王錯了,要剎要剮,悉聽尊便!」紀空手斷然答道。

英布望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周殷與彭越,又看了看自己那幾名已被龍賡等人制住的親信,硬著頭皮道:「這可是你說的,在座的諸位都見證了,希望你不要出爾反爾!」

紀空手淡淡一笑,眸子裡閃出一道深邃的精光,悠然而道:「本王是那樣的人嗎?你未免太小瞧了我,本王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又焉能誇下如此海口?」頓了一頓,沉聲問道:「本王很想知道,就在三天前,你潛入江淮軍大營,與淮陰侯密謀了一些什麼事情?」

英布頓時鬆了口氣,淡淡而道:「我與淮陰侯一向交好,閒著無事探訪一下,這難道也是罪過嗎?這可奇了,我們兩人談談風月,喝點閒酒,竟成了密謀,漢王未免也太多心了吧?」

「諸侯之間的正常交往,是理所當然的事,本王自然不會多心,但今日淮陰侯力薦你去狙擊匈奴鐵騎,只怕是事出有因吧?」紀空手話鋒一轉,顯得咄咄逼人。

英布忍不住輕笑一聲道:「如果漢王認為淮陰侯此舉乃是事出有因,又何必讓淮陰侯擔負狙擊重任?既然你認定淮陰侯與我同屬一路,這豈不自相矛盾嗎?」

他所言的確很有道理,這也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但紀空手似乎並不以為然,只是淡淡笑道:「本王之所以要調韓信前往,當然有本王的良苦用心。其實,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本王既然已經懷疑你與淮陰侯有逆反之心,何以剛才還要派你前去送行?」

這的確是讓很多人都感到不解的問題,面對英布滿懷疑慮的目光,紀空手冷然道:「這隻因為本王不想打草驚蛇,我一定要讓淮陰侯確信,我還不知道你們與匈奴鐵騎勾結串通的陰謀!」

英布渾身一震,禁不住打了個寒噤,剛剛放下的心倏地一下又懸了起來,驚道:「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紀空手凜然而道:「你們要奪取天下,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過失,但你們為了奪取天下而出賣民族,引狼入室,那就是不可饒恕的大罪,更是歷史的罪人!」

英布近乎瘋狂地吼道:「你在血口噴人!」

紀空手緩緩地自懷中掏出一件物什,「刷」地一聲攤在英布的面前,淡然笑道:「這就是證據!」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紀空手手中拿的是一封信,只是一封普通布帛寫下的書信,沒有人知道它的內容,但是英布看到它時,整個人彷彿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它……它怎會落到了你的手中?!」英布的聲音極小,卻帶著一種不可抑制的驚懼。

「這才是天意!」紀空手一字一句地道。

英布的整顆心彷彿陷入到了一個無底的沼澤中,直到這時,他才似乎有些明白,自己與韓信的一切所為,根本就在紀空手能夠控制的範圍之內。

他不得不承認,這場豪賭,是以自己的失敗而告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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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內,已是一片靜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於紀空手一人身上。

除了紀空手之外,再沒有人知道那封書信的來歷與內容,而紀空手顯然沒有要讓眾人知道的打算,重新將它置入了自己的懷中。

「韓信走了,英布也已為我控制,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呢?」紀空手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劃過,不怒而威,使得每一個人都已經意識到紀空手將要有重大的決定宣佈。

「有的人會說,接下來我們當然是飲酒看戲。」紀空手自問自答,顯得很是從容地道:「如果你們真的這麼認為,那就錯了!本王請來這個戲班,並不是讓你們縱情酒色的,只是因為它來自於楚地,它裡面的每一個人都熟諳楚國的鄉音與俚曲。」

所有人都為之一怔,似乎都無法理解紀空手此舉的用意,卻聽得紀空手自顧接道:「作為對手,作為敵人,本王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項羽,始終無法洞察當年項羽作出的一項決策,那就是他打入關中之後,明明可以定都關中,卻最終選擇了彭城,這項決策無疑是一個致命的失誤,以項羽之精明,他不會不清楚這一點,然而是什麼原因讓他不可為而為之呢?」

張良直到這時才微微一笑,似乎已明白了紀空手的用意。

誠如紀空手所分析的,當年定都彭城,而不是山川險峻、富甲天下的關中,是項羽這一生中最大的失誤。關中位居天下的中心,進可攻,退可守,乃軍事要地,向東可俯瞰齊楚大地;向西可制約巴蜀諸郡,一旦重兵佈防,將可震懾各路諸侯,為天下局勢的穩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然而,項羽卻無視於關中的戰略位置,最終將西楚的國都定在了彭城,這其中當然有其苦衷。

項羽的西楚軍戰力驚人,所向披靡,這很大程度上在於它的將士全部來自於楚國的子弟,講究協同作戰,精密配合,士兵之間緊密團結。當他們進入關中,剿滅大秦之後,在軍營之中流傳著一種情緒,就是不想長時間地呆在異鄉!因此而生出濃濃的思鄉情緒。為了不影響大軍將士計程車氣,無奈之下,項羽才作出了定都彭城的決定。

這種決定在當時來說,也不能說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畢竟當時各路諸侯都對天下虎視眈眈,項羽必須仰仗自己這數十萬兵馬。然而時至今日,這個決定的弊端就完全顯露出來,而大漢軍正是攻佔關中之後,才有了與西楚一決高下的資本。

張良身為謀臣,自然對項羽當年的這個決定有所權衡,也明白這之間的原因。他心中一動:「紀公子突然提到當年的這段歷史,絕非事出無因,可是一個小小的戲班和這些往事又怎會有必然的聯絡?」

紀空手緩緩而道:「一支軍隊,靠的是將士,決定戰爭勝負的,是將士計程車氣。只要打擊了敵人計程車氣,那麼未戰已佔三分先機。當年項羽之所以選擇定都彭城,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計程車兵因為思鄉情緒而造成士氣低落,同樣的道理,只要我們能讓這些遠離家鄉計程車兵重新勾起思鄉情緒,那麼垓下一役我們就有了三分把握。」

張良突然拍起掌來,笑道:「我明白了,我一直奇怪大王何以帶回一個戲班,想不到裡面暗藏如此玄機!」

兩人這麼一唱一合,倒讓眾人更糊塗了,彭越一向耿直豪爽,笑咧咧地叫了起來:「張先生既然知道了漢王的用心,就別賣關子了,老子可是憋得極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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