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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龍丹蛻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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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軒,把那些柴劈了之後,去挑幾擔水來。」一個嬌脆的聲音呼道。

「哦,我知道了。」回答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年輕人,頭髮猶如野草之根一般短而硬,豎在頭皮上,有些亂蓬蓬之感。

那年輕人的皮膚倒極為白皙,臉上卻有一絲異樣的紅潤,也許是因為太陽光線太過強烈的原因,但他似乎有一種悠然自得之感。

這裡是一處農家小院,四周都以五尺高的木樁並排圍攏成牆。

木樁一截釘進土裡,埋入四尺,地面五尺,惟留一道出入的大門。大門兩邊的木樁極高,地面之上高達一丈有餘,更做了一個活門,看上去一切還算考究。

院子不是很大,有一座三進的木構房子,頂棚以棕葉、茅草之類的東西蓋著,在木構房子的左邊,有一籬笆圍成的圈,裡面是幾頭養得很肥的豬,還有幾隻雞在院中的草地上悠閒覓食。

被喚作阿軒的年輕人正在劈一堆粗木,並將之架成一堆一堆的,看樣子極為認真賣力。不過,看他掄動斧頭的樣子,以及劈成的一大堆柴片,就知道他的力氣極大。

「芸妹,今晚多做一些飯菜,會有十幾個客人來。」一個極為雄壯也極為英俊的小夥子推開大院的木門,快步小跑進入了院中,但沒有瞧阿軒一眼,徑直向後院行去。

那是做飯的地方,由兩個大樹杈吊著兩個大鼎罐,更有幾個蒸飯的大木桶。

這是「有邑族」族人的飲食之處,而這個進來之人,乃是「有邑族」年輕人中有些聲望的化三。

「阿三呀,是什麼客人?」一位中年婦女自木屋中探出頭來問道。

「原來花嬸也在呀,這客人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與高陽氏有關吧,反正族長說可能有大事發生,到時候就知道了。」

阿軒他本不是「有邑族」之人,他是在三個多月前被族長狩獵時撿回來的。

對於這裡的生活,阿軒其實很快就適應了,族人對他也都很友善,因為只要是長老和族長說的話以及決定的事,族人都不會反對,也就不把阿軒當外人看了,因此阿軒很快融入了族人的生活中,只是他的來歷仍是族人的一個不解之謎,而這個謎團惟有阿軒自己才清楚。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分和過去,但他的這種隱瞞並沒有什麼惡意。

有邑族比他過去的部落似乎先進了很多,有許多東西都值得他去學習,比如牛車之類。是以,阿軒才會隱姓埋名,留在這裡,但他沒有一刻忘記過去,沒有一刻忘記對自己一往情深的愛人。每當夜深之時,他總會對著天空,對著月亮想著那善良而美麗的愛人。

三個多月了,有僑族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那群關心他的人們又怎麼樣了呢?

阿軒正是三個月前被巨蛇吞入腹中的軒轅。

他的存活,可謂是一個奇蹟,一個了不起的奇蹟。可軒轅沒有絲毫的歡喜之情,因為在他恢復知覺之後,才驀然發現自己往日所修習的先天真氣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丹田深處,而他不管用何種方式,都無法衝開那股力量的封鎖,現在惟一能用的,只有他那天生具備的神力,雖然這力量已經足夠資格成為一個優秀的獵人,但卻無法成為一個高手,而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在何方,不知道他思念的愛人究竟距他有多遠。

軒轅的心在痛,心痛不是因為無法動用真氣,而是心痛雁菲菲最後那句聲嘶力竭的一聲悽喊。軒轅每當憶及此處,他的心就開始痛,於是他只有忘情地投入這個陌生的族中,忘情地幹活、幹活……惟有這樣,他才會少一些時間去想那些讓他揪心的事情。

原來,軒轅那日被巨蛇吞入腹中之時,雙手握緊了含沙神劍,靈臺一直保持著一片空明,直到他的含沙神劍被巨蛇喉口的軟骨所嵌住之時,他才感到巨蛇腹中的巨大壓力,只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更有一股股異樣的液體包裹著他,使之渾身燥熱難當。

軒轅完全無法感受到巨蛇體外的劇烈震盪,在蛇腹之中平靜如死,一共也只出現過兩次震盪,那是他剛滑入蛇腹不久產生的。

軒轅也不知支撐了多久,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難以暢通,那怪異的粘液更使他燥熱得快要爆炸,他腦海之中浮現出許許多多的人,包括母親……

在軒轅感覺快要死去之時,竟想到了歧伯,那個暗中教他練氣和指點了他數月武功的怪老頭。雖然他沒想到歧伯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但卻記起了在他被巨蛇吞入口中前歧伯所講的那一段話。

「蒼天之氣,清靜則意志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味厚者為陰,薄者陰之陽;氣厚者為陽,薄者陽之陰。味厚則洩,薄則通,氣薄則發洩,厚則發熱。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正當軒轅身處生死關頭之時,這段話竟如一盞明燈,使他欣喜若狂。恍惚中,他記起當初歧伯教他練氣之時也曾講解過這一型別的文字,而以他對先天真氣的掌握和了解,並不難明白這一段話的意思。只是他當時在蛇口之中沒心情去思考,此刻偶然間想起,又身處這特殊的環境中,竟霍然頓悟。

「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味厚則洩,薄則通,氣薄則發洩,厚則發熱……」軒轅意念至此,體內那幾欲爆烈的氣機立刻順意而動,陰陽兩分,走上下兩竅,那種澎湃的感覺立去。

至此,軒轅完全明白了歧伯的意思,更深悟那段話的精妙所在。「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軒轅依據這一番道理,加之往日練氣的經驗,他很快便理順了體內的真氣,更不斷地生出一縷縷真氣,在體內進行自給自足,進入龜息之狀。體外的壓力頓減,那怪異的粘液似也無法對其造成任何損害,但軒轅的靈臺始終保持一片清明,意念未止,惟感巨蛇體內一片死寂,根本不知道巨蛇已在劇痛之下,自一條地下水道飛速遠行,通向黃河,疾行數千裡之遠。

當軒轅的靈臺達到最清明之時,腦海之中竟似乎將巨蛇體內的五臟六腑全印了進去,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但那感覺告訴他,他此刻是在蛇喉之中那塊橫起的軟骨下,而蛇喉之大,足可容下他的軀體。

軒轅自是不想在蛇腹之中長呆下去,當他完全可以控制體內真氣之時,便開始試探著拔下那嵌在軟骨中的劍。後來他成功了,但一股液體將他衝入了巨蛇的食道,更有一股吸力將他拖得更深。

這是軒轅沒有想到的變故,差點使他體內真氣走岔,幸虧他定力極好,終於記起手中的含沙神劍。

神劍揮過之處,巨蛇食道盡裂,這一刻軒轅可以感到巨蛇在劇烈地翻騰。當然,他管不了這麼多,只知道破壞,將巨蛇的五臟六腑全都破壞無遺。

就在軒轅大感快意之時,他的軀體突然觸到了一團烈火一般的東西,這似乎是一個充盈著巨大能量的容器,散射著無與倫比的生機。

軒轅體內的真氣與之一觸之時,竟散得無影無蹤,他駭得肝膽俱裂,暗叫吾命休矣。黑暗之中,他根本就看不到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巨蛇順著黃河一直東下,後來躥入一條地下暗河,奔行了三天,足足行了兩千多里,但在地下暗河之中卻被卡在狹窄的河道中間,且因巨蛇體內的五臟六腑被軒轅以含沙神劍破壞無遺,已是強弩之末,早已無力掙扎。若在平時,巨蛇肯定是無法被卡住的。

軒轅在巨蛇腹中三日有餘,卻未死去,他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總之,他心裡明白自己並沒有死。雖然他體內的真氣早就被那團如烈火般的東西激得蕩然無存,可是那烈火般的東西似乎將無限生機注入了他的體內,讓他不懼蛇腹中缺氧的威脅,以及那致命的壓力與化膚的液體,但軒轅真的感到餓了。

已數天未進粒食之人,自然是極為飢餓的,軒轅勉力移動手腳,竟觸控到那團火熱的東西。

其物並不大,入手溫軟,但卻有一股生機和力量自手心傳入體內,四通八達,使之精神大振,軒轅心中的驚訝是無與倫比的,他無法想象這頂多只有拳頭般大小的東西,竟具有如此魔力,不僅僅激散了他體內的真氣,更支援著他的生命,心想至此,軒轅心頭一動:「若是吞掉這東西,會不會永遠支援著我的生機呢?」

在強烈的好奇心和難忍的飢餓驅使下,軒轅最終摘下了這拳頭大的東西吞進了腹中,一入喉,立即化作數股火熱的甘流直通四肢百骸,軒轅只感無數股力量向丹田匯聚,猶如百川匯入大海一般。

軒轅大喜,藉著渾身充盈的無限生機和力量奮力揮劍直向蛇腹之外亂刺。

巨蛇此刻真是連半點活命的機會也沒有了,但卻拼盡餘力掙扎,最終仍然無法脫開卡住軀體的河道。

軒轅的劍刺穿了蛇身外皮,卻再也破不出去,因為劍尖已頂在石壁上,反而讓水滲入蛇腹中。

軒轅大驚,也駭異莫名,當他伸手自巨蛇腹部開啟的血洞摸出時,立即明白了此刻巨蛇身陷水洞之中,他知道,要想逃生,惟有自蛇口爬出。

此刻軒轅渾身猶如置身於一個熔爐之中煎熬,雖然渾身是力,但也痛苦莫名,當他心頭仍有一絲靈志時,奮力向蛇口爬去。

也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和花了多少力氣,他終於以含沙神劍割開了已僵死的巨蛇之口,落入了地下河水中,然後只有一陣飄流碰撞的感覺和幾乎快要爆炸的熱力在衝擊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他終於失去了知覺。

軒轅再次醒來時,已經置身於有邑族中,渾身似乎沒有一點力氣,頭腦中一片混沌。

當他有了意識之時,明白這些人要將他充作奴隸,而且還拿走了他身上僅存的兩件物品——含沙神劍和血如意。同時他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半根不剩,後來又來了一個老者,想出了一個折衷之策,讓軒轅以神劍和血如意換取自由。

軒轅當時根本沒有絲毫力氣,更遑論反抗了,只好同意,以待恢復力氣後,再將之奪回。

當有邑族中人問及軒轅的過去之時,軒轅只是說記不起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記得別人叫他阿軒。

後來那老者向他施展異術,其實軒轅當時一直都處於清醒狀態,所以那老者也被騙了。

這一點連軒轅都無法理解,不過他估計可能與自己在蛇腹中所吞服的東西有關吧。

的確,事實上軒轅猜得沒錯,在巨蛇腹中,他所食的正是鬼三謀求了二十年都未獲得的龍丹,而軒轅卻鬼使神差地吞服了。

龍丹乃至陽之物,一旦融入軒轅體內,立時使其萬邪不侵,那老者的異術自然無法奏效,這秘密除深知龍丹底細的人知道外,軒轅和有邑族之人當然無法明白。

軒轅服食龍丹的過程只怕連鬼三和歧富也沒有料到,因為連鬼三和歧富那等級別的高手都絕不敢直介面服龍丹,因為龍丹之中所藏的巨大生機和熱力會使一個人的經脈爆裂,那種熱力會生成一股強勁無匹的氣勁由體內向外衝擊皮膚,又豈是人力所能承受的?

要知道,那巨蛇至少也有數千年的修行,方成龍身。龍丹乃是聚天地之靈氣所成,這小小的一顆龍丹可以完全支撐著那條龐大軀體的全部生機,而人的軀體卻是小得可憐,豈能容納這般強烈的生機?所謂物極必反,正如將一水缸水裝在水缸裡則沒事,但全倒進一個小杯中,則會盡數溢位。

而軒轅所遭遇的正是這種劫難,但他卻活下來了,這可謂是天意。即使是鬼三吞服龍丹後,若無外界力量相輔也惟有死路一條。軒轅巧就巧在他落身於水道曲折無比的地下河中,自蛇腹中出來後順水流淌,在河道之中四處碰撞,每撞一次,體內的勁氣就外洩一些,又置身冰寒的水流之中,使得軒轅僥倖活了下來,但最終還是因龍丹的能量散發全身經脈,將往日所修練的先天真氣全都封鎖。

那龍丹的生機和火勁也全都鎖于丹田之中,無法運用。因為軒轅不能控制這股外來力量,所幸他天生神力,在有邑族中休息幾天後,便可以幹活了,恢復體力的速度極快。

於是,軒轅就在有邑族中做一些不重要的雜活、粗活,他在幹活的同時,又不忘學習有邑族中的先進技術,更不斷修習歧伯所傳的練氣心法,以圖一點點地啟用存於丹田中的那團外來真氣。

同時,他私下打聽這裡距有僑族究竟有多遠,但是大多數人根本沒聽說過有僑族這樣一個部落,只有少數老者似乎聽說過有這麼一個部落的存在,但具體在哪裡卻一點也不知道,即使偶爾有人知道,也只說距此相隔數千裡之遙,聽得軒轅直皺眉頭,這就像是在說神話一般。

但軒轅知道,這裡離自己的家園至少有千里之遙,雖然他懂得看星星辨路,知道有僑族所在的方位,但這麼遙遠的路程,又打消了他立刻返回家園的念頭,即使要返回家園,至少也得等功力盡復之後,因此,軒轅便安心地住在了有邑族。

軒轅正在後院用著晚餐,他雖然在族中算是自由人,屬於族中的一員,但卻只能同婦孺等級,特別是在有客人前來的時候,只有族中的勇士們才可以與長老、族長、客人們一起吃飯,是以軒轅只好留在這個院中做一些燒火打雜的事情。

客人來時,一般都在客廳中,那是一個以石頭砌成的大殿,也極為氣派,連屋頂都是以石樑搭起,然後以木板夾縫,上面再蓋一層厚達五尺的黃土,並向兩邊稍稍傾斜。

頂上的黃土在建造時以水澆溼,待乾燥時就會結成一大塊板,連雨水都無法滲入其中。

客廳的大門高有二丈有餘,寬六尺,更有幾扇一丈見方的活動窗,夏天可全都開啟通風,冬日便緊緊關閉,那也是族中惟一值得人們驕傲的建築,因為它花費了五年時間才建成。

一般來說,當有重要客人前來「有邑族」時,都會在宴會之後舉行野火會,軒轅來到族中已有三個月了,卻未曾參加過一次野火會,因為在這三個月中沒有什麼重要的客人需要調動全族人的熱情。不過,今天前來「有邑族」的客人十分重要,因為族長在下午就已宣告今晚會舉行野火會,可以讓族中的男女們盡情歡舞。

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訊息,特別是年輕人,因為在這個晚會上,所有的年輕人都可向自己喜歡的人示愛,可以在這一晚與相愛的人結為夫婦……總之,這是一個極為受歡迎的夜晚。

「阿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為什麼不去看野火會?」

軒轅自沉思冥想之中驚醒過來,扭過頭向說話者望去,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燕瓊,是你?」軒轅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呢,來者正是「有邑族」中那位容易害羞的美麗倩女燕瓊。

燕瓊似乎有些羞怯地避過軒轅那有些熱烈的目光,輕聲道:「清姐正到處找你呢。」

「她找我幹什麼?」軒轅並不感到意外地問道。他其實早就知道,只要他不出現在野火會上,葉清一定會四處尋找,葉清是族中的寡婦,兩年中死了七個丈夫,雖然葉清非常迷人,不過軒轅對那俏寡婦並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想惹上一些沒有必要的情感。

燕瓊偷偷地望了軒轅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軒轅一呆,不由大感好笑,轉過身來面對燕瓊而坐,右手將嘴中的一根草莖摘了下來,笑問道:「不知燕姑娘是指什麼關係?」

燕瓊臉上閃過一片紅雲,幾乎想轉身就走,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過去的身子又轉了回來。

軒轅心頭一蕩,知道燕瓊的臉皮太嫩,自己剛才的問話也大有毛病,不由得乾笑道:「不好意思,阿軒太唐突了,其實我跟清姐一點關係也沒有,若硬要說有,我也只是將她當姐姐看待,我想燕姑娘可能是誤會了。」

「真的沒有嗎?」燕瓊的俏臉埋得更低,小聲問道。

若不是這個夜很寂靜,軒轅恐怕也聽不清了。但軒轅卻聽清了燕瓊所言,禁不住心中大感興奮,認真地道:「這當然是真的,我無論騙誰也不敢騙你呀,對了,你怎麼也沒有去看野火會?」

「我,我……是清姐讓我來找你的。」燕瓊囁嚅道。

「我們坐下來說,好嗎?你身邊有塊石頭,還是挺乾淨的。」軒轅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而懇切,可心裡卻湧起了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可不是個傻子,燕瓊的話語之中明顯是對自己大有情意,否則怎會顯得如此拘束?不過,他可不想太操之過急,嚇著了這位臉皮嫩的小美人,雖然他也極想奪得這美人的芳心,但他知道一切必須循序漸進,首先穩住對方再說。

軒轅並不以為這是一種罪過,男歡女愛,這本是天經地義之事,愛美之心更是人人皆而有之,若誰不想將美人變為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正的傻子,問題只是在於誰有足夠的魅力讓女人臣服於自己。當然,雖他心中仍記著雁菲菲,但在這種蠻荒時代都極為開放,他也不知何時才能回故鄉,也便不在乎這些遊戲。

燕瓊似乎也感受到軒轅那種自然流露的懇切,使她不再心慌,反而依言坐了下來,也許是因為光線比較暗吧,燕瓊似乎對軒轅那熠熠目光並不是很敏感,反而坦然了一些。

「你剛才不是說清姐也在找我嗎?」軒轅緩緩地由正題入手,儘量不給對方造成壓力。

「是呀,清姐也在找你,但她怕一個人找不到你,所以就讓我也來幫她找了。」燕瓊語氣中果然沒有太多的不安。

「我又不是一隻老鼠,小得鑽進草叢就找不到了,幹嘛要這麼多人來找?」軒轅嘀咕地埋怨道。

燕瓊大感有趣,抿嘴一樂,氣氛也就緩和了一些。

「咦,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軒轅奇問道,心中卻在盤算著,這種距離可不好玩,得坐近些才行。

「我也不知道,清姐往北邊去了,我就向東邊走,誰知道正好碰到你在這裡。」燕瓊微微有些羞怯地道。

「天這麼黑,她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個小孩子,怕丟掉嗎?還這麼找,這荒山野嶺的,要是你有個閃失,我看她如何向族長交代……」

「你別怪她,其實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燕瓊打斷軒轅的話,忙分辯道。

「很重要的事情?什麼事情?你知道嗎?」軒轅訝然問道,他似乎極為敏感地覺察出了燕瓊語調中的變化。

「說出來後,你可不要生氣?」燕瓊有些擔心地道,同時也有一些微微的傷感。

軒轅一怔,愣愣地望著燕瓊,心中湧起一絲陰影,問道:「你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燕瓊難得地正視了軒轅的目光,沒有半點回避之意,猶豫了半晌才道:「族長準備將你送人!」

「什麼?」軒轅驚呼一聲,立身而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卻已經聽清了燕瓊的話,自己的反問只是一個不需要重複回答的多餘問題。

他心中湧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他竟然被葉放當成物品拿去送人,這跟奴隸又有什麼分別?雖然他知道自己在葉放的心中只不過比奴隸稍稍好一些,但是他在這三個多月中,已對這個部族的人或事產生了一些無法解釋的感情,他已把自己當成了這個族中的一員,可此刻葉放卻做出如此決定,的確讓他心中感到憤怒至極。

「你……你生氣了?」燕瓊嚇了一跳,也跟著站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惶聲問道。

軒轅吸了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容易受到驚嚇的美人面前發脾氣,不由向燕瓊苦笑了笑,道:「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沒有嚇著你吧?」

燕瓊微微鬆了口氣,心中卻有些無奈,正想安慰對方几句,軒轅卻搶先道:「沒事,還是坐下來談吧。」

燕瓊一呆,軒轅已坐在離她只有兩尺遠的草地上,並輕輕地嘆了口氣。

燕瓊的神情似乎被軒轅的嘆氣聲觸動了一下,本來還在猶豫是否該與軒轅坐得這麼近,但聽到對方嘆息後,竟主動向軒轅靠近了一下,輕聲安慰道:「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向小姨娘求求情,族長很聽小姨娘的話,說不定不將你……」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這種低聲下氣求人的事情,我阿軒不屑為之。」軒轅斷然打斷了燕瓊的話道。

「可是……」燕瓊還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似乎並不明白軒轅心中想些什麼,軒轅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個謎。

「不要可是了,謝謝你對我的關心,該發生的事情終究會發生的,與其拖到將來更痛苦,倒不如快些面對它更好。但阿軒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三個月來的日子,不會忘記這裡的每一個人。」軒轅說著扭頭深深地望著燕瓊有些異樣的俏臉,口氣堅定地道。

「燕瓊會忘記阿軒嗎?」軒轅有些期待地問道,雖然是在黑夜中,但在滿天的星光和明媚的月色映照下,且兩人相隔咫尺,軒轅完全可以清楚地捕捉到燕瓊的每一絲表情。

燕瓊微微垂下頭去,不敢與軒轅那亮若星辰的眸子相對,一雙玉手有些不自然地擰著衣角,但她卻極為肯定地搖了搖頭,表示她是在回答軒轅的問話。

軒轅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但卻沒有再逼視她,只是將目光移向了空闊遼遠的星空。

夜空是那般寧靜深遠,似乎隱含著無限的深意。

「月亮快圓了!」軒轅淡淡地吁了口氣道。

燕瓊微訝,也跟著抬起頭來望著那美麗的夜空,她似乎還是第一次發現夜空有些意思,不由應了聲:「是呀,月亮快圓了。」

「月將圓,人卻要散……」軒轅自語道。

燕瓊不語,她心中也掠過一絲傷感,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位高大挺拔的年輕人卻讓她的心有些亂。她注意他並不是太久,才一個月的時間,可是軒轅給她的印象似乎極為特別,他彷彿有著與族人不同的內涵,後來她知道這個高大挺拔,還算英俊的男子果然並不是自己的族人和鄰族之人,而是誰也不知他過去的神秘人物。於是她對他更加產生了一絲連她自己也抗拒不了的興趣。燕瓊開始注意軒轅的活動,開始留心有關於軒轅的流言和猜測。

對於軒轅這樣一個神秘的新人物,女人們自是談論得最多。有人說他長得精壯結實,有人說他力大勤勞,女人們的心思比較簡單,對於異性,特別是很有魅力的異性,總會比男人們容易接受得多。因此,軒轅很快就成了女人們談論的主題,而軒轅這三個多月的表現和那神秘的過去,的確是個很好的話題。

燕瓊自然也暗中觀察過這樣一個幾乎天天都聽說過的男子,發現軒轅不太喜歡說多餘的話,更不會對任何人有什麼抱怨,但卻非吝嗇言語之人,每一句話都似乎很得人心,又說到實處,更不介意別人拿他開玩笑,這在族中男人之中幾乎沒有。而軒轅的眼睛更是特別,似乎存在著許多或哀傷、或歡樂、或痛苦的往事,特別吸引人,還有那種淡淡的笑容……

燕瓊只是想著,卻無語,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樣一個難以看透卻又極為特別的男人。

「你一個人前來找我,那他們豈不都在找你?」軒轅突然笑著向燕瓊道。

燕瓊反問道:「他們?」

「是呀,你走了,那些人奪了紅花只怕沒人送了。」軒轅笑道。

燕瓊俏臉微微一紅,道:「他們送他們的,關我什麼事?」

「哦,他們可都是族中的勇士哦,一個個勇悍無比,而且都喜歡你,難道你不知道嗎?」軒轅有些怪怪地望著燕瓊,反問道。

燕瓊避開了軒轅那有些灼人的目光,毫不在乎地道:「我才不稀罕呢!」

軒轅突然伸出右臂,大膽地將燕瓊攬入懷中,訕笑道:「那你稀不稀罕我送你一朵紅光?」燕瓊聞言又羞又急,卻又全身發軟,無力推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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