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約三十里便可到‘河水’了。」施妙法師似乎有些興奮地立在大木筏上歡聲道。
「是呀,到了‘河水’速度就快了。」鳳妮附和道。
「嘿,我是擔心,水流太急,這木筏恐怕不太好驅駕。」花猛一邊撐著竹篙,極為小心地注視著河道笑著道。
「沒關係,在‘河水’之畔,是共工氏的地方,在那裡可以換來最結實的木筏和木舟,以我們的人力要控制它們並不是一件難事。」施妙法師興致勃勃地道。
「哦,如此甚好,不過,那群跟蹤我們的敵人若是發現我們早已放棄牛車改走水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凡三也有些興奮地道。
原來這些優秀的獵手,早已發現身後有人跟蹤的蛛絲馬跡。於是昨夜二十多人一齊動手,由於有利劍在手,斬藤造舟並不是一件難事,而這二十多人又全都是好手,砍樹破竹也並不是什麼難事,是以製成大木筏四張,另外有三張小竹筏,以作渡河之用。這些木筏、竹筏都以山間巨藤所扎而成,極為結實。不過在倉促之間,這些木筏和竹筏並不能夠經受太大的衝擊,在這等不大的河道之中行走還可以,但要是在黃河激流中就難以承受了。其實,這三張竹筏只是為了應急之用,全是多餘的。
改陸路而走水路雖然多繞了一些路,但並不會比陸路慢多少,而且更能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對於跟蹤者來說,就增加了許多難度。
鳳妮的那八名護衛已與有邑族的十二人合編在一起,雙方輪流控制竹筏。只不過,這八人並不喜歡有太多的言語,八人之中為首的兩人,乃是伏羲神廟中的護衛風大、風二。
河流西岸,綠蔭已去,猿啼鳥鳴,偶有虎嘯,倒也充滿了自然的生機。流水湍急,如悠揚的樂音在緩奏。
「阿軒,你怎麼不說話呢?我們快到共工集了,怎麼安排你想好了沒有?」燕五也許是因初次出遠門,也顯得十分興奮和歡快,總想找個人說說話,此刻見軒轅靜靜地坐在一張大木筏的尾部,不由出口問道。
軒轅本似是在深思,聽燕五這麼一問,不由淡淡一笑,道:「此刻還未到達,你急什麼?難道還怕沒有事情讓你去做?」
燕五「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見你今日像個悶葫蘆似的,怕你憋壞了,才好意與你說說話嘛。」
「你小子少操這份心,誰像你那樣滿腦子空白,人家在思考問題呢。」獵豹沒好氣地笑罵道。
「吧……」燕五吐了吐舌頭,向獵豹扮了個鬼臉,逗得燕瓊直髮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我總覺得周圍不對勁,心中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葉七也自大木筏的小棚之中行了出來,徑自坐在軒轅的身邊,淡淡地吸了口氣道。
「七叔定是這幾日早晨沒吃熊膽,才會心神不寧。」花戰打趣道。
軒轅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卻沒有理會花戰的話,只是似有所思地向葉七問道:「七叔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葉七苦笑了笑道:「其實自從我們離開族人之後,我一直都有著一絲不祥的預感,可此刻,這種感覺似乎越來越強了,也許是我多疑吧!」
軒轅並沒有表現得很驚訝,也許葉七的話並不值得他驚訝,倒是向施妙法師和聖女鳳妮那張大木筏上望去,不過,那張大木筏上的數女似乎被兩岸的風光所吸引,並沒有注意到軒轅的目光。
「那金叔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呢?」軒轅又反問道。
「他說沒有,不過我的感覺一向都不會有太大的失誤,但願這次是個例外。」葉七吸了口氣道。
「花老大,你把竹篙交給獵豹,帶上你的劍與葉皇兩人到前排的木筏上細心注意河道。包括水中的藤蔓都要給我全部斬斷!」軒轅扭頭向花猛和葉皇幾人吩咐道。
花猛應了一聲,獵豹迅速撐起竹篙,警惕地注視著河面,花猛和葉皇也依言躍上最前頭由凡浪撐篙的木筏上。
每張木筏之上都有六根竹篙,幾乎每人手中都有一根,這是為了應付水流太急之時,以便能使眾人齊心協力把握方向。
花猛和葉皇兩人就是借竹篙一撐之力如靈猿盪鞦韆一般掠過兩木筏之間的三丈空間,其實這木筏與木筏之間也有連線,只是並未放入水中,那是兩根不粗的竹篙,這是為防止前後兩木筏若是遇到礁石、障礙擠撞在一起時,這兩根不粗的竹篙就會最先撞到前面的大木筏上,借竹篙的曲張之力可使兩張大木筏之間有一個緩衝之力,此乃軒轅提議設計的。不過,這隻能在突發危險之時才能派上用場,當然,任何裝置都會有用得著的時候。
葉七有些訝異地望了望軒轅,有些疑惑地問道:「難道你也覺察到了什麼?」
軒轅沒有回答,只是向兩岸的密林望了望,道:「如果我估計不錯的話,在我們到達共工集之前,應該有一場變故發生。」
「那怎麼辦?」燕瓊擔心地問道。
「小瓊兒別慌,阿軒肯定已經想好了對策,你的夫君豈是平凡之人?」葉七竟對軒轅產生了一各莫名的信任,這是很難言明的。
的確,在最初葉放讓軒轅充做族中十二名勇士的頭領,而讓葉七和化金為輔,這對於他們來說,的確有些不服氣。儘管軒轅的表現極好,那讓人心驚的「以拳還拳」的打法和寬容的氣度很被族人看好,特別是在使葉皇改邪歸正的那種手段的表現,無不展現著他的智慧和魄力,但他實在太過年輕,而且又是一個外來之人,於情於理,他都很難服眾,也難順理成章地成為十二勇士之首,可是葉放偏偏讓軒轅擔任十二勇士的首領。
當然,葉放的命令在有邑族中無人敢不從,因為他是族長,之所以為族長,就是因為在武、在德各方面都是族中最值得信賴的,也是最具權威的。既是葉放的決定,全族中人都會遵從。但後來葉七見到軒轅在遇事時處變不驚,老成持重,而且果斷麻利,更多的新奇構想都是出自軒轅的口中,這讓葉七又不能不重新估量這個神秘的年輕人。
此刻的軒轅,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經驗絕對老到的獵手,那種冷靜,那種充滿自信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未知的事物,那種超然的氣勢十分自然地流露於外,讓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敬重之意,包括葉七在內,也對軒轅生出了敬意。
十二勇士中的年輕人倒是都能夠與軒轅相處得很好,也許由於獵豹的原因吧……
「我們就來跟這些不敢見人的孤魂野鬼幹一場吧,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七叔,你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安排一下。」說完軒轅伸手在河中捧起一捧清水喝了一口,再立起身子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充滿豪氣地道。
「說吧,我應該如何做?」葉七也被軒轅的從容自信激得戰意大起,忍不住問道。
軒轅露出了一個極為瀟灑的笑容……
龍槽,共工集上游十里處一個水流湍急的窄河道,這裡的水流中有一處近丈餘高的斜坡,水從上而下注入一個水潭中,而在水潭之下,就是極寬的河道,再行十八里即可抵達黃河之中。
龍槽魚蝦極豐,水流湍急,常有人捕魚其中。
共工氏部族之人本就擅於捕撈,是以,在龍槽之畔,捕魚者甚眾。
今日也有五個捕撈者,全以竹笠蓋著頭頂,撒網之間,收穫不小。
其實,漁夫之意不在魚,的確,當一根竹篙自龍槽上游突然淌下之時,五位漁夫的神情全都變了,且面面相覷,目光全都向龍槽的上游望去,只見一點黑影漸漸淌近。
是一張竹筏,空的竹筏。
「噗……」竹筏在加速流入龍槽之時,突然定住,竟橫在那水流最急的一段河道中間,只要再滑進三尺,就會順水墜入低於上游水面一丈左右的龍槽之中。
竹筏之上空無一人,卻有幾雙零亂而陳舊的草鞋與幾張獸皮及吃剩的肉骨頭,還有一條黑紗頭巾。
幾名漁夫禁不住大感愕然,在相視而望的眼神之中,都看出了彼此的驚愕和茫然。
河道兩岸竟連著三根巨藤,在激流之中半隱於水中,半露於水面,並不是太顯眼。竹筏之所以停留在河道之間,就是因為這三根巨藤的原因。
「看,那是什麼?」這時,一名漁夫再一次伸手指了指自上游飄來的黑點低呼道。
五名漁夫目光一齊向上遊望去,同時低呼道:「空竹筏!」
的確,自上游飄來的仍是一張空竹筏,沒有半個人影,有的只是極為零亂的物品和幾件被撕破的衣服。仔細一看,還可看清大竹筏之上有一大片血跡,顯然是不久前濺上去的。
「轟……」這一張大竹筏與前一張停在河心的竹筏撞了一下,去勢稍緩,但很快又被巨藤定住。
「怎麼會這樣?他們呢?胡三,快去通知尊者,事情可能有變!」一名漁夫向那名此時正欲翻動巨藤的大漢吩咐道。
「難道是少昊他們也派來了高手先下了手?」一名漁夫收起魚網憂慮地道。
「不可能!我們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少昊不可能趕在我們的前面行動的。」一名漁夫肯定地道。
「那這又怎麼解釋?」那收網的漁夫惑然不解地問道。
眾漁人全都皺起了眉頭。
「我們要小心一些,再看看吧,或許是對方施出的詭計也說不定。」其中一名漁夫提議道。
「看,又一張筏子!」
「上面似乎還有一個人!」
幾人說話之間,那張筏子已經迅速地飄了過來。
「砰……」然一聲巨響,那張竹筏已經撞在前兩張竹筏之尾,然後定了下來。
竹筏之上有一灘刺目的血跡,更有一個俯臥於筏上的軀體,在筏身巨震的當兒,這軀體翻了兩翻,墜入河水之中,卻似乎沒有掙扎一下,但在墜入河水的一剎那,水面立時浮出一片血汙,那軀體很快被流水衝了下去,巨藤對它並沒有什麼阻礙。
「譁……」軀體墜入龍槽之中,猶如一堆朽木,沉浮了幾下後,便向水底沉去。
「譁……」而在這時,一張巨網撒了開來,準確無比地罩住了那具軀體。
漁夫們再也坐不住了,都看出了彼此的驚駭,不過他們卻知道這軀體早就已經失去了生機,那麼這人是誰呢?又是誰幹的?為什麼會出現在第三張竹筏之上?
「是個死人!」收網的漁夫望了望那具臉面模糊的屍體,極為失望地道,因為他們根本就無法自這具屍體的容顏上辨出其身分。
「好重的拳勁!」一名趕來的漁夫有些咋舌地望了這整張臉幾乎全都塌陷了的屍體一眼,沉重地道。
「什麼人有如此可怕的拳勁?難道真的是有人趕在我們前面動手了?」一名漁夫皺眉自語道。
「噓……籲……」一名漁夫搓嘴一聲尖嘯之後,在龍槽周圍的樹林之中很快便躥出了二十多人,其中一人以長達三尺的野雞羽斜插於頂,那是一頂奇怪的帽子。
其實,那人本身看上去就有些古怪,赤裸的前胸青毛極濃,脖子之上更掛著一串細小的花貝項鍊,步履如飛,迅速向龍槽趕來。
「尊者,事情可能有變!」一名漁夫迅速迎向那怪人,恭敬地道。
「水中還有個東西淌來!」一名立在河邊的漁夫突然再次呼道。
「撈起來!」那被稱為尊者的怪人吩咐道,他也已經看到了河中的情景,自然感覺到了事情可能有變。那幾張竹筏之上如此零亂不堪,而且又染滿血跡,且有幾根巨竹被大力踩裂,可以想象不久前,必定有人在竹筏上面激鬥了一場。
「是人!」那漁夫撒網之時,就已看清了那個在水中沉浮不定的黑影竟又是一具屍體。
「是死是活?」尊者也趕到了河邊,望著那具在魚網中一動不動的死屍,眉頭皺得極緊。
那自林間趕出的二十多人全圍了過來,都似乎極為不解地向河水的上游望去,似是想知道上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自己所等的獵物遲遲沒有出現?卻等來了幾張破竹筏和兩具屍體?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上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誰也沒有底。
「看樣子,他似乎並沒有死!」那漁夫將那具溼漉漉的軀體自網中拉出,探了探其心脈道。
「快,救醒他,然後再問問上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費四,你領著林中的兄弟沿著河道向上搜尋,看看能否尋到一些蛛絲馬跡。」尊者沉聲吩咐道。
「是!」一名左臉長出無數紫斑的漢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向林中行去。
「小心一些!」尊者又補充道。
龍槽,「嘩嘩……」的流水聲幾乎掩蓋了人聲,但是那被喚作尊者的人卻驀然抬頭,他似乎隱約間捕捉到了一種異樣的聲音。不過,那聲音有些遙遠,當他再次仔細聽時,卻又什麼也沒有,惟有流水的「嘩嘩」之聲。
「哇哇……」那具自水中撈起的軀體竟自口中噴出幾口汙水,又開始有了些微的呼吸之聲。
五個漁夫將這個幾近赤裸而健碩的軀體倒置,頭低腳高,幾人用力在那鼓起的小腹上壓擠著,以圖將這人腹中的汙水盡數壓逼而出。
那軀體的嘴角仍在不斷地流出汙水,不過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眾人心中猜測此人可能是被他人逼入河水之中,卻又不會游泳,這才喝飽了水。只要救醒了這人,尊者等人就會知道上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他們所等的人又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吱吱……」林鳥驚飛,那被喚作尊者的怪人再次抬起頭來,他又聽到了那異樣的聲音,這次他的臉色變了。
對,是慘叫之聲,有人在死亡之前所發出的最後一聲漫長而淒厲的慘叫之聲。聽到這聲音的人,只有尊者,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注意著那嘔吐汙水的軀體,或許因為水聲太大的緣故吧。
「胡三,你去看看費四,他們是否已發現了什麼或出了什麼事。」尊者沉聲吩咐道。
「是!」胡三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尊者那張有些變色的臉,不知道他為何要出此言。不過,他絕對不敢違命,是以應了聲也向上游行去。
「不用走得太遠,只要喚一聲就行了。」尊者再次吩咐道。
胡三向上遊走了十餘丈,在一處流水聲稍小些的地方駐足,撮嘴發出三長三短的尖嘯,猶如利刃刺入天幕,刺耳至極。
「嗖嗖……」回應胡三尖嘯之聲的竟是兩支快捷無倫的暗箭。
輕微的弦響,和那銳利的破空之聲驚動了胡三,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箭是自暗處射出的,至於是哪個角落,胡三並沒有太過注意,但是他卻嚇了一跳。
胡三的身子側倒、斜躥,他的反應不謂不快,其閃避也極為有效,那本是射向他要害的箭矢卻只有一支釘在肩頭處,發出一聲慘呼是在所難免的。
胡三的慘呼驚動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救助溺水者的漁夫也驚動了。
「小心……」尊者忍不住大呼,雖然他與胡三相隔十丈有餘,可是他仍清楚地看到了一柄自側面射向胡三的短刀。
那柄刀好快,計算得極準,似乎將胡三閃避那兩支暗箭所要做的每一個細節都算得準確無比。
刀,是伴隨著人的出現而出現的。
這個人是凡三,刀也是凡三的刀。
飛刀,是凡三最拿手的好戲,凡三活了十幾年,在近五年之中,他的飛刀從來都不曾失誤過,包括這一刻。
的確,凡三這次發射飛刀依然沒有失誤,不發則已,一發絕不會浪費,那打扮怪異的尊者的呼喊聲並沒能救下胡三的命。
胡三還沒有來得及將最後一聲慘叫圓滿地撥出,那柄飛刀已經割斷了他的咽喉。當胡三的屍體墜地的那一剎那,凡三猶如一隻猴子般趕到胡三的身邊,拔出了刺透對手咽喉的短刀,並在胡三的衣服上抹拭了一下刀身的血跡,然後葉七也出現在他的身邊。
「殺!」尊者震怒不已,他似乎沒有想到敵人居然欺到了頭上,而胡三竟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怎叫他不萬分震怒?怎叫他不殺機大起?
「哇……」而在此時,那溺水之人的口中竟再次噴出一口汙水。
不,應該說是水箭,帶著強勁無比的力道,如箭般噴出。
「呀……」幾聲淒厲的慘叫響起,那幾位正在為溺水者擠壓小腹的漁夫捂著眼睛哀號起來。
「砰砰……」那溺水者居然一彈而起,猶如鯉魚躍水,最先衝起的,是他的兩隻拳頭。
拳勁如錘,重重錘在兩名尚未能反應過來的漢子的小腹之上。
可憐那兩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抗,就口噴鮮血飛撞而出。
尊者大驚轉身,迎面撞來的卻是兩個狂噴鮮血的軀體,
「砰,轟,啪……」「呀呀……」那溺水之人的身子一立而起,便如一團旋風一般,手足齊出,帶著驚人至極的爆炸性力道轟得他周圍的人四散飛跌,慘叫頻傳。
「轟轟……」尊者似乎沒有想到這溺水之人竟然如此厲害,且突然出手暗襲,一開始就傷了他七八人之多,是以,他在閃開那兩具軀體的同時亦向溺水之人奮起還擊。
「砰……」兩股勁力相撞,溺水之人倒退了三步,這並不是他力道不如對方,而是尊者含忿出手,蘊怒一擊,力道大得驚人。不過,溺水之人的倒退卻是另有原因——那就是為了殺人!
不錯,他倒退三步,雙肘準確無比地撞在自身後攻來的兩人小腹上,而這兩人的攻擊因溺水之人的身子微曲而落空。
「哇哇……」「轟……」當那兩人被溺水者以手肘相撞噴出一大口鮮血飛跌而出時,另有一隻腳狠辣無比地踢在溺水之人的肩頭。
「阿軒,小心!」葉七忍不住驚撥出聲。
溺水之人正是軒轅,而這一切便是軒轅一手安排的計劃。
原來,軒轅早就想到對方會在河道中設下河障,當葉七說出自己的懷疑之後,軒轅立刻做出了安排。
軒轅似乎生來便具備一種敏銳的預感,那可算是第六感覺。其實,這一路來他很早就似乎感到有些不妥,只是無法說明不妥之處在哪裡,經葉七提醒,他也將那種模糊的感覺捕捉得更加清晰。
既然敵人能夠在如此快的時間內找到他們的存身之處,就說明敵人的跟蹤並不是在短短時間之內,說不定對方真的在他們一齣有邑族後便開始跟蹤,而跟蹤者既然不敢全面出擊,而只是派出幾個小探子打探情況,僅憑這一點軒轅便猜出對方的力量不夠對付他們,人數十分有限。
軒轅窺破這一點之後,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既然敵人沒有把握與自己等人硬拼,就是說只要找到敵人的所在地,戰略運用得當的話,完全可以讓敵人吃不了兜著走。而軒轅之所以如此肯定對方會在河道上設下陷阱埋伏,那也是一種估計。對方既然來探過營,自然知道這裡有一條河流可以通向共工集,然後再順流東下,棄難行的陸路走水路這是一種很正常的選擇。而且對方更算到,軒轅在發現他們跟蹤之後,自然會改變路線,水路的跟蹤難度大多了,對方又豈會不走水路?
這些人的估計並沒有錯,軒轅的確是選擇了水路,但他們沒有估計到軒轅也料定他們在水道中設有伏兵。
軒轅讓人先放下那三張竹筏,並在三張竹筏之上做些手腳,留下一些偽裝的痕跡,製造出一種假象。如果敵人慾在河道中設下障礙的話,就一定會設在水流湍急之處。是以,軒轅在放出竹筏之前,首先注意的是水流是否加速了。
果然不出所料,對方的障礙設在龍槽處,也只有這裡水流最急,而他們在這裡設下巨藤,如果木筏在巨藤上一撞,保證筏上的人將控制不住身子,到時必定會隨著慣性直摔出去。而木筏被巨藤所阻,筏上的人就惟有墜落龍槽的份兒,其時那些人早就在龍槽邊準備了魚網,當聖女、軒轅諸人一旦落入龍槽,他們必定以魚網捕獲,再加上守候在一邊樹林中的人迅速湧出,即使軒轅等人再厲害,事出突然,人在魚網中,也只能束手就擒了。這些計劃本是很準確的,也十分周全,只可惜他們估錯了軒轅的能力和智慧。
軒轅諸人停筏上岸,竟又發現一名潛在密林中的探子,獵豹一拳下去,只打得那探子面目全非,然後給他換上軒轅的衣服,倒還真像是與人搏殺時戰死的有邑族勇士。而在龍槽上游四里處,軒轅就感覺到水流加速,於是先後放出三張竹筏,軒轅更裝作溺水之人順流下淌。
這也是一種賭,以軒轅的水性,這些根本就不成問題。於是喝飽一肚子水,閉住呼吸任由軀體下淌,後來果然被人用網撈了起來。其實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更在演著這個溺水的角色。
葉七按照軒轅的吩咐,將木筏留在河中,眾人分兩路上岸,並靜觀其變,小心搜尋敵蹤。
事實證明軒轅的這一推算和安排是十分英明的。
在葉七小心搜尋的當兒,費四領著二十多人向上遊趕來,而這些人剛好中了葉七的伏兵。
與葉七在一起的,都是一群極為厲害的高手,又是置身於暗處,憑這些人的狩獵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了來敵,或殺死,或打暈,或重創,但沒有一個對手有再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