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蟆人來勢很兇,但退勢也很怪,簡直讓青丘人弄不懂。
花蟆人的七彩花蟆並不敢進入青丘國的範圍之中,就是因為青丘國中所種的那些密密的花草,使得毒蟲之類的東西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
這種花草乃是毒蟲的剋星,散發出一種讓毒蟲惟恐避之不及的氣味,這也是為何青丘國生在這死亡沼澤之中而不具毒蟲的原因。不過,青丘人也絕不敢在夜間追襲花蟆人,便是在白天也是謹而慎之。沒有人會比花蟆人更會在沼澤之中潛行匿跡,那會是極為致命的伏殺方式,是以青丘人一般不會追襲花蟆人,也不會主動攻擊花蟆人。當然,花蟆人想在青丘國占上多大的便宜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之間的對抗幾乎持續到天亮,雙方都有些傷亡,到最後,丘犍連花蟆人的來意都沒有弄清楚,只能猜測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吸血鬼的死和另一名殺手的死,這才使得花蟆人大動干戈。
花蟆族與青丘國是兩大宿敵,兩族之間的鬥爭似乎持續了數十年,抑或更久,直到今日,這種局面依然存在著。
軒轅和跂燕走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青丘國的。丘犍遺憾的是竟雙手將美人兒送給了軒轅。跂燕本來可以是他的人,因為跂燕親口答允過他,甚至表示對他有極大的好感,而且只要丘犍答應送軒轅安全去君子國就可以,丘犍自然歡喜。
的確,跂燕有著足以讓青丘國所有男女傾倒的魅力。自第一眼看到跂燕,丘犍便深深地為之震撼,也難得跂燕竟表示對他有好感。雖然丘犍不否認為迫切得到跂燕而用了一點點手段,也許,這是有些卑鄙,可是也並沒有軒轅所想象的那般卑鄙。是以,他對軒轅的罵話難以釋懷,此刻跂燕又回到軒轅的身邊,這是因為他沒有料到軒轅竟擁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在青丘國中,根本就找不到對手。
丘犍還有些不明白的,那便是為何跂燕竟會以他將軒轅安全送到君子國為下嫁條件。以軒轅的武功,何需別人護送?他不去護送別人已經是很好了,是以丘犍有些不明白。
此刻,丘犍早已自花蟆人的爭鬥之中回過神來,只是他又陷入了軒轅和跂燕的記憶之中。他想到軒轅的武功招式,想到軒轅的每一舉一動。那玄奧而詭異的步法以及變幻莫測的手法,想到軒轅每一擊之中所隱含的氣勢……他不明白軒轅如此年輕怎會擁有如此可怕的功力?究竟是什麼人?跂燕又是來自什麼部落呢?
丘犍身子一震,他竟還忽視了跂燕是來自哪一族哪一部落的,他居然忘了問這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失誤。或許軒轅說得很難,他的定力真的是不夠,至少在這一點上表現得很差。的確,丘犍很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敗並不是偶然,絕對不是偶然,他應該感謝軒轅為他指出了這個很可能是致命的缺點。
「首領,軒轅說是為首領送上這份禮物。」五名劍手每人手中都提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這些人的頭上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便是皆長著七彩的疙瘩。
丘犍一驚而起,有些吃驚地望著那被提入大殿的十二顆人頭,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半晌才問道:「他什麼時候送來的?」
「剛送來不久,丘富說軒轅走的時候身上受了傷。」一名劍手道。
「讓丘富進來。」丘犍道。
丘富是一個極為精壯的漢子,是負責崗哨的一名小頭目,紫膛色的臉上,配著濃濃的鬍子碴,看上去極為粗獷。
「軒轅將這些人頭交給你了?」丘犍問道。
丘富望了那堆人頭一眼,道:「軒轅說這是獻給青丘國族人的禮物,也是代表他和他的數百龍族戰士向我們表示歉意和謝意。」
「他還說了些什麼?」鬥長老也問道。
「對了,他說希望將來相見之時,能以朋友和戰友的身分去對付共同的敵人。」丘富想了想道。
「他走的時候是不是受傷了?」丘犍望著那十二顆人頭,心中有些駭然地問道,他當然認識這十二人。在長期與花蟆人交手的過程之中,他對花蟆人的高手也知之甚多,只憑這十二人臉上的七彩疙瘩便可知這些人全是花蟆人的一流好手。這十二個人無一不是花蟆族的殺手精英,雖比不上吸血鬼,但也不會相差太遠。軒轅竟能以一己之力搏殺這十二名高手,實在是讓他有些心驚,何況當時在場的也許還不止這十二個人,抑或……丘犍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場面。
「是的,他走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背上仍在淌血,胸口處也有兩個掌印,我想他受的傷應該不輕。」丘富心中也生出深深的敬意,對這樣一個勇敢而強悍的對手生出敬意。
丘犍剎那間對軒轅的恨意盡去,反而似乎有些瞭解軒轅這個人了。但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龍族戰士這個名稱,也或許是新起的一股力量。不過,他不僅是對軒轅起了好感,而且對那群未曾謀面的龍族戰士也生出了好感。
「首領,我們要不要派人去保護他們的安全?」一名劍手試探性地問道。
「不必,他是一個很自信的人,我相信他也有能力應付沼澤之中一切可能出現的危險!」鬥長老似乎對軒轅極為了解,肯定地道。
眾人不由得全都為之訝然,似乎還是第一次認識鬥長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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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傷得的確不輕,不過,對於沼澤之中的生存並沒有太大的影響,皆因少了花蟆人的追殺。
花蟆人的損失更大,也許是真的嚐到了軒轅的可怕,也終為追殺軒轅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不僅僅是吸血鬼的死,而是因為軒轅竟在他們毫未覺察之時殺入了營地,於是花蟆營地之中平添了十二具無頭之屍,更添了二十多條孤魂野鬼,他們終於知道了軒轅野性的一面。
對於花蟆兇人,軒轅絕不會有半點憐惜,只是他不知道花蟆人的老巢在哪裡,否則他早就去找對方的晦氣了:對付殘忍的敵人,只有以更殘忍的手段去讓敵人為之顫慄。
軒轅做到了這一點,他的形象幾乎已經深深地烙在花蟆兇人的心頭——霸殺、兇狠、無情、冷酷。
這是一個反常的形象,的確,在這個充滿死亡殺機的世界中,生存的條件便是武力。
這一役,花蟆人死傷了數十名好手,當然包括被青丘人所殺的在內。這種傷亡使得花蟆人無力去追殺軒轅,因為他們所剩的高手只能用來對付青丘國人的進攻,惟一遺憾的卻是讓軒轅輕鬆地殺出重圍,還帶走了十二顆腦袋。
此時花蟆人中已有人開始後悔不該去惹軒轅這個煞星,許多人都在懷疑惹來軒轅這樣的一個對手是對還是錯。不過,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軒轅已成為花蟆人的頭號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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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的傷勢用了四天才恢復,這其實已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不過,能夠用四天的時間恢復過來也算是很值得慶幸了。若非軒轅的體質特異,只怕已經死了許多次了。
軒轅第一次領略到花蟆人那歹毒掌勁的可怕,便是軒轅這百毒不侵的軀體,居然也爛下了一層皮。如果是其他人,軒轅還真不敢想象,也許正是因為花蟆人對自己的毒掌太過自信,才並沒有派人來追殺,否則以軒轅這四天的狀況,實在是無力作出太強烈的反抗,那麼後果將難以想象。
沼澤其實也並沒有想象的那般可怖,只要處處小心,便會使危險減小到最低程度。軒轅手中的這份地圖所指示的路線顯然是經過前人摸索所得出的,在這一路上的自然危機並不多,就算有,這些危機的大概位置也標得很清楚。每到一個面臨危機出現的地方,兩人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也就有驚無險地渡了過去。
在沼澤中,軒轅發現了巨大的毒蜂和一片毒蠍生長的死亡之地,這裡的毒蠍之多之大更是超出了軒轅的想象之外,所幸軒轅那雙皮靴是經過地蠍族蠍王用特殊藥物浸泡,毒蠍聞到氣息便四散而開,並不敢糾纏。而這一路上,更是處處可見到白森森的骨頭,有人骨、有獸骨,也有鳥禽之骨,而這些骨頭便似乎是一種危險的路標。有白骨之處便有異常的危險存在。
在許多白骨身邊,都有兵刃,也可看出這些人生前極可能是人。最讓軒轅稱奇的卻是發現一人一獸兩骨相對而坐。
獸骨之巨大讓軒轅暗暗吃驚,但他卻看不出是什麼獸,在獸骨那近三丈的骨架裡,有一柄利劍,而且有兩根骨頭斷裂的痕跡。而那人前胸肋骨有三根斷裂,很容易便讓人想象到當年人獸大戰的驚險場面,而後人獸同歸於盡的慘局。
這四天之中,軒轅和跂燕還發現了另一種讓人噁心的東西——螞蟥。
那是一種極為特別的螞蟥,比之水蛭更粗、更長,漆黑的身子便像是淤泥一般,若非幾條吸飽了鳥血變得通體發紅、粗如拇指、長達半尺的螞蟥被軒轅發現,只怕軒轅和跂燕也將成為這數不盡的「吸血鬼」的獵物。
當兩人看到一條條粗大而滑膩的螞蟥糾纏於一起,在淤泥之中蠕動的時候,軒轅和跂燕全都吐了,而他們所吐出的殘渣也很快被這些螞蟥吸得一滴不剩。
軒轅和跂燕為此好些天心情都未曾好轉,雖然他們很及時地調整了路線,但兩人只怕永遠都無法忘掉那種噁心的場面。
跂燕對軒轅的傷勢照顧得很體貼入微,但似乎很理解軒轅這樣做的動機。
兩人在這種沼澤中生存似乎也並不是很單調,至少互相有個伴,使得這一路的行程增色不少。
軒轅離開青丘國的第五天,終於看到了遠處起伏的山嶺和蒼翠的森林。
這種單調而驚險的旅程終於走到了盡頭,軒轅和跂燕都禁不住感動得跪了下來,將頭深深地埋入雙手之間,貼上冰涼的地面,以表示內心的歡喜。
「我們終於走到頭了!」跂燕激動不已地道。
「是的,我們走到盡頭了。」軒轅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一把抱緊跂燕,將之甩了兩圈,才放下,歡喜地道。
跂燕竟落出了淚水,回頭望了一眼雜草叢生、一望無垠的沼澤,仍有些心有餘悸。
軒轅此刻才深切地明白,為何人們會對這片沼澤如此畏懼,為何會稱之為死亡之界,事實上也是這樣。雖然此刻他已經順利地走了過來,但一走出沼澤,那種放鬆的感覺,只讓他有種再世為人之感。他知道,能夠走出沼澤多少有一些幸運的成分夾雜其中,因為並非每個人都很幸運地擁有一張這樣的地圖。不僅僅如此,這一路之上也有許多險死還生的情節,若非幸運的話,只怕真的很難闖出這片死亡沼澤。
任何人走過一次這樣的沼澤,自然是不想再去走第二遍,也許,這並不是死亡的負擔,而是沒有能夠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壓力。這七天來,每一刻軒轅無不是繃緊神經,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去面對可能會發生的危險,連睡覺也不能安穩。沒有多少人能夠如此長時間地繃緊心神,幸虧有跂燕相伴,否則只怕連軒轅也要崩潰了,這需要有著無上的意志和毅力。
「前面走過去,應該便是君子國了!」跂燕將已經很亂的頭髮向後拂了一下,有些激動地道。
軒轅望了跂燕那沾滿了泥漿的衣服,又望了望那髒兮兮的俏臉,不由得笑了起來。
跂燕也望著模樣差不多的軒轅笑了,笑得很真誠,這七日的苦難終於過去了。
「走,我們去找河水,好好地洗他個鴛鴦浴。」軒轅一摟跂燕的小蠻腰,不懷好意地道。
跂燕一怔,一時間羞得俏臉緋紅,掙開軒轅的「魔爪」,笑道:「我可沒有說要投降哦。」
「你不是已經投降了嗎?」軒轅故作驚訝地反問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跂燕不依不饒地道。
「我不管了,哪有這麼多計較,今天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乖乖地過來吧,小寶貝!」軒轅似乎是已橫下了一條心,兇巴巴地道。
跂燕一聲嬌笑,並不依軒轅的話,轉身向那山嶺的方向奔去。
「哈,還想跑,看誰快!」軒轅心懷大開,尾隨跂燕身後緩步而追,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和愜意,像是在剎那間得到了新生,又回到了大自然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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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已到了君子國的邊境!」敖廣恭敬地向風騷道。
「花蟆的飛鴿傳書?」風騷漫不經心地問道,配合著他面部所戴的鬼臉,有種說不出的陰森。
敖廣最怕風騷以這種語氣說話,其實,他並沒有聽風騷說過太多的話,他甚至不知道風騷長成了什麼模樣。的確,當一個人二十年未曾見過對方的面目時,的確很容易忘記那並不是很深刻的印象。
風騷的這張臉譜戴了二十多年,從那一年他沒能成為九黎王時,便一直將面目遮於面具之中,除了他的女人之外,只怕連最近的親信都沒有再見過他的容顏。其實,並沒有誰能夠證實風騷的女人能見到風騷的面目,但敖廣絕不會懷疑風騷的身分。
風騷的氣勢和每一個動作都絕對不是別人所能夠仿冒的,就是風騷不言不動,都會有一種別人難以描述的風度和氣勢。
「不錯,花蟆人並沒有能夠殺掉他!」敖廣有些無可奈何。軒轅是他見過的最可怕的對手,也是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對手,可是,他所寄希望的花蟆人卻沒能實現他的願望。
「好,果然是個人物,配做本座的對手!」風騷並沒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只是很平淡地道。
敖廣不由得愣了愣,試探性地道:「要不要請出渠瘦殺手?」
風騷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神芒,冷望了敖廣一眼,卻沒有說話。
敖廣心頭一涼,再也不敢喘口大氣,他知道風騷這個動作便是表示不快,可是他想到軒轅的可怕,心頭又有一絲寒意。
「你只須用心去給我尋找龍歌的下落就行,我聽說最近有個叫神農的年輕人殺死了鬼方所派出的幾大高手,你不妨自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去查查,或許能夠得出龍歌的訊息。不過,我警告你,這次絕不容有失!」風騷冷冷地道。
「是!」敖廣心頭卻又多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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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高興?」軒轅望了望神情似乎有些憂鬱的跂燕,不解地問道。
「沒什麼。」跂燕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道。
「不要再騙我了,你的心神已經亂了,一走出沼澤,越接近君子國,你的心越亂,有什麼事情不可以跟我說嗎?」軒轅摟過跂燕的小蠻腰,誠懇地道。
跂燕仍似有些迴避地道:「也許,是因為有些累吧。」
軒轅不語,用力地扳過跂燕的肩頭,認真地審視著跂燕的表情,目光如電般地投入跂燕的眸子深處。
跂燕似乎很畏懼軒轅的目光,低下了頭,不與軒轅對視。
軒轅根本不容跂燕的目光稍有逃避,伸手抬起她的尖俏小下巴,以一種極為沉穩而柔和的語調道:「看著我!」
跂燕竟然閉上美眸。
「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解決的?說出來,你會輕鬆一些。」軒轅低沉地道。
跂燕突然把頭緊緊地埋入軒轅的懷中,低低地抽噎起來,同時死命地抱緊軒轅雄偉的軀體。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連軒轅也弄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半晌,軒轅才抬起跂燕那掛滿淚珠的俏臉,輕輕地吻幹她臉上的淚花,望了望遠山盡處的平原,那裡便是君子國的所在地。不知怎的,他竟有一種異常的沉重之感。
「對不起,軒轅,其實我一直都在瞞著你。」跂燕充滿無奈和苦澀地道。
軒轅沒有說話,只是拉著跂燕坐到那一片柔軟的青草上,任由身邊的跂燕扭著自己的頭臉。
跂燕順從地坐到軒轅的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沉吟半晌,才幽幽地道:「我並不只是為了陪你才會到君子國,而是有著很重要的目的。」說到這裡,跂燕不由得將頭扭向軒轅,見軒轅並沒言語。
「這次我來到君子國,便很可能再也不回去了。」跂燕似乎有著無盡的遺憾,道。
「為什麼?」軒轅大感驚訝,跂燕的話不能不讓他心生疑惑。
「因為我本身就是君子國的聖女,一個並不屬於跂踵族的人。」跂燕語破天驚地道。
「君子國的聖女?」軒轅吃驚地望著跂燕,竟感到有些好笑,事情的變化也顯得有些離奇。
「不錯,我本就是君子國的聖女。」
「那你怎會自小生長在跂踵族中?」軒轅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地反問道。一談到聖女,他便不由得記起鳳妮。
「跂踵族本是君子國的一個分支,這一點你應該知道。」跂燕淡淡地道。
「但跂踵族脫離了君子國至少有五六十年的時間,而且君子國並沒有認跂踵族……」
「你所知的並不全面,君子國並不是不認跂踵族,而是因為跂踵族丟掉了聖器,無法迴歸君子國,沒有聖器根本連沼澤也過不了。君子國當年遇到了危機,我娘便將我寄養於跂踵族中,只是希望我爺爺能在我成年之後,再行送回族中,可是沒有聖器相護,根本就無法避過沼澤之中毒蟲的襲擊,是以一直都沒有機會將我送回君子國。」跂燕似乎只是在轉述某一段典故。
「這是跂螞老族長告訴你的?」軒轅問道。
「不錯。我的父母依然在世,但只是生活在君子國中。這便是他們留給我的信物!」跂燕說著自脖子上取下軒轅曾經見過但並沒有留意的項鍊。
軒轅無言地接過項鍊,入手微沉,卻不知是何質地,在鍊墜之上是兩柄交叉的劍形圖案。一見這圖案,軒轅不由得為之一震,神色間的驚訝一閃即逝。
跂燕似也捕捉到了軒轅那一剎那間的震驚,但她卻並不明白為何軒轅會為此而如此震驚。
「這是採自首山之金煉製而成的,天下間,只有這一條,本來爺爺不想讓我戴來,但為了能見生父生母一面,我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我要賭上一回,而你便是我的希望……」
「那現在你成功了,也贏了,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軒轅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惆悵和失落,本來那滿腔的歡喜全都變得有些可笑了。
「不,我失敗了!」跂燕的話再一次讓軒轅驚訝,也感到不解。
「難道還有什麼不妥?」
「我安全抵達了君子國,也定能夠順利地見到我的父母,可是從此我將可能失去所有的幸福!」跂燕頓了一頓,有些痛苦地望了軒轅一眼,接著道:「在君子國中,聖女是不可以動情的,更不能愛上一個人,可我做不到,軒轅,我愛你!」
軒轅呆若木雞之時,跂燕已經再次撲入他的懷中哭泣起來,但軒轅的心中卻湧出了一絲無法理喻和明釋的無奈與酸楚。他知道跂燕並不是在說謊,但他的頭腦也有些亂,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
「你便是為這而痛苦?」軒轅深吸了一口氣,悠然地反問道。
跂燕沒有回答,只是在幽咽著,冰涼的淚水已經溼潤了軒轅的胸膛。
「魚與熊掌如果註定不能兼得的話,你便必須作出一個選擇。也許,選擇是很痛苦的,可是這便是現實,也是生活,或許這只是命運所開的一個玩笑。」軒轅有些無奈地繼續道。
「你說我該如何選擇呢?」跂燕心神無主地問道。
「一切只能見機行事了,說不定到時候你既可作聖女,也不用守什麼規矩了。」軒轅安慰道。
「那是不可能的,這是君子國曆來不變的……」
「如果你真的感到很痛苦,完全可以不表明身分,便當是一個普通的過客也同樣是可行的,如果你能夠和你爹孃商量一下,他們也不一定會真的就逼你做聖女。」軒轅淡淡地道。
「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不以聖女的身分出現,只怕你永遠都沒有機會摘到薰華草。」跂燕道。
軒轅再震,反問道:「為什麼?」
「你可知道君子國實是分自神族的一支,乃是專為鎮守薰華草而居於東山口。薰華草是絕不會讓外人所得的,這之中似乎關係到地帝女媧的秘密,我並無法得知。因此,如果外人慾得薰華草實在是難如登天!」跂燕正色道。
「難道薰華草不是在東山口隨處可見嗎?」軒轅訝然問道。
「錯了,薰華草所生之處只是在東山口極熱之地,那是一個山口之中,每隔六十年才開一花,朝生夕死,根本就是極為稀罕的東西。是以,有些人窮盡一生都不可能守得一株薰華草。」跂燕解釋道。
「你是從哪裡聽說的?」
「這是我們君子國中不是秘密的秘密,而在跂踵族卻只有我爺爺和發伯才知道,而我是自爺爺的口中所得知,而且薰華草應該是在這幾日開花。」跂燕道。
軒轅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但他並不是沉思於跂燕所說的那個問題,而是突然間想起了「青雲劍宗」,想起了貳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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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負的眉頭微皺,柔水剛自共工氏趕來,帶來了數十名共工氏的好手,也帶來了一些最新的訊息。
共工氏全力支援龍族戰士,這是一件極為值得欣慰之事,還有「青雲劍宗」。不過,以目前的實力,仍無法與九黎族一較長短,誰都知道,九黎族真正的實力並未真的動用,而那股實力足以給仍很脆弱的龍族戰士致命一擊。
這並不是貳負所擔心的,貳負擔心的卻是那神秘的龍歌蹤跡初現,而此刻軒轅又不在,他很難下定論如何去加入這個戰局。
其實,並沒有人真的能夠證實龍歌的具體行蹤,只是在太行山附近異軍突起了一位年輕的高手神農。
這只是一個傳聞,有人說並不是只有一位年輕的高手,而是兩位,也有人說是三位或更多,但是不管是多少,鬼方十族之中的土方十餘名高手在太行山附近全軍覆滅,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神農的來歷,或許有人知道,但對貳負來說,這個人卻是極為陌生的,或許對於九黎人來說,這人也同樣是陌生的。是以,有人猜測,這群年輕人是龍歌的親近,是自西方返歸有熊族的龍歌前鋒高手。於是,這一路之上牽連出了許多變故。
貳負不能不參與其中,與九黎族作對當然是需要的。不過,他得依軒轅所言,儲存實力,休生養息,人員根本就不能浪費,這也是在這個世道之中生存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