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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極樂弓與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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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至,軒轅的靈覺已經清晰地捕捉到這一箭的方位,此時的目光似乎根本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他已無法以目光捕捉到箭的存在。

速度太快,快得幾乎完全不存在,快得如同突破了這個空間,又自另一個空間突然穿出,抑或,箭已化為另一種形式存在,如同意念,如同虛空,變得抽象虛無,卻又實實在在地存在著。所以,軒轅根本就無法以眼睛捕捉到箭的蹤跡。

「嘯……」軒轅的劍瘋狂地揮出,凝聚了自己所能凝聚的全部功力,以作這最後也是最為野性的一擊。生與死,成與敗,也全都牽繫於這滅天絕地的一劍之上。

「轟……」箭、劍相擊,準確得駭人,便如兩顆靈魂的碰撞。軒轅終於在最後一刻找到箭頭的所在,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避得過這一箭,世間沒有任何速度能夠在如此短的距離中快過這毀滅性的一箭,軒轅不能,只怕連滿蒼夷也不可能。因此,惟一可以保命的方式便是硬擋!

軒轅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子,「蹬蹬蹬……」連退五步,在他退至第二步之時,那被含沙神劍剖成兩半的箭身同時釘在他的兩隻肩膀上,入肉三寸,至骨而止。

軒轅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身子倒撞在一棵大樹樹幹上,這才立定,但手心已經麻木得幾乎無法握住劍身。畢竟他破了對方絕殺的一箭,儘管無法躲過受傷的命運。

這個結果讓軒轅感到有些意外,這一箭比他所想象的更為可怕,也讓他為之絕望。因為,他僅僅只是擋下一箭而已,此刻他的攻擊力幾乎已等於零,他又如何能夠再去抵擋對方接下來的攻擊呢?

對手並沒有像軒轅所想象的那樣繼續攻擊,只是將大弓輕負於肩頭,冷冷地望了軒轅一眼,眼裡的表情複雜無比。有憐惜、有欣賞、有讚許,也有驚訝……但這之間卻沒有了殺機,那種佈滿滄桑的眼神更顯出一絲蒼涼的老態。

軒轅有些驚訝於對方的表情,更感到意外,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繼續出手,只要再補一箭,便足以置他於死命。可是對手卻停下不攻,這讓軒轅有些不解。

「你可以走了。」中年箭手的語氣低沉而冷漠,但卻有一種無法抗拒的氣勢。

「你為什麼不再補上一箭?」軒轅也冷冷地反問道。

「我從來都不會對同一個人射出第五箭,因此你可以走了。」那中年箭手的神態傲然,語氣之中有種說不出的自負。

「從不對同一個人射出第五箭?」軒轅不由得好笑起來,他不明白這是怎樣一種規矩,但這個規矩卻很有意思,對他也更是有利。

「不錯,能在我極樂弓射出的極樂神箭下而不死的人,你應該引以為傲了。縱然放眼整個洪荒,也不會有多少人。」那中年箭手似乎又是在緬懷什麼,輕輕地吸了口氣道。

「極樂弓?極樂神箭?你是什麼人?」軒轅不由問道。

「你能毀去我一支極樂神箭,想來你手中之物也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一了,我也該告訴你我的名字。好了,年輕人,我叫樂極七代。如果你想找我報仇的話,可去渠瘦族向我挑戰!」中年箭手淡淡地瞟了軒轅手中的劍一眼,悠然道。

「樂極七代?」軒轅更感好笑,不由問道:「這也是名字嗎?」

「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稱,你可以說這是我的名字,也可以說這是我的代號。或許,我根本就沒有名字。」樂極七代淡漠地道。

對於樂極七代的解釋,軒轅不由得大感有意思。不過,此刻他沒有了生命之憂,又記掛起跂燕來,不禁冷冷地問道:「你們把我的朋友帶到哪裡去了?」

「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你的。」樂極七代毫無表情地道。

軒轅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此刻,他的手上幾乎已經沒有了力道,那支剖成兩半的兩片利箭幾乎將他的兩條臂膀暫時給廢掉了,如果那一箭的力道再大一些,只怕這兩隻手臂永遠都休想再握兵刃了,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的意思。

「如果我一定要讓你回答呢?」軒轅聲音比樂極七代更冷更絕,而在此同時,他以左手重重地拔出插在右肩入肉三寸的箭頭。

樂極七代望著那仍帶著一塊血肉的箭頭和軒轅漠無表情的臉,心中也升起一絲訝異的感覺。

軒轅的眉頭都不曾稍眨一下,然後右手的劍緩緩地插入劍鞘,目光陰冷地望著樂極七代。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雖然我不會向同一個人射出第五箭,但我並不是只會用箭!」樂極七代顯出一絲不屑地道。

軒轅緩緩地抬起手掌,雙掌虎口也都滲出了血水,甚至有些發脹,這是他從來都不曾有過的事情,由此可見極樂神箭的威力是如何的強霸。

「哧……」軒轅伸出右手猛地一下又拔出左肩的箭頭,連皮帶肉地拉了出來,但他連眼睛都未曾眨半下。

「那好,我就要試試你除了箭之外還會有什麼厲害之處!」軒轅用牙齒及左右手互換,竟然以布條將左臂纏緊,使得血液減緩外流。不過,自那手上笨拙的樣子,任誰都可以看出軒轅的手已經不可能再威脅到任何人,至少,暫時不可能威脅到任何人。

樂極七代並不是小看軒轅,他絕對不會小看能夠硬擋他極樂神箭的人,只是此刻,他根本就不相信軒轅這麼一個基本上雙手殘廢的人會耍出什麼樣的花招。當然,對於軒轅的狠勁和精神他也不得不暗自佩服。於是很難得地以一種憐惜的口吻問道:「你的雙手已經廢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軒轅不由不屑地笑了笑,望向樂極七代的目光之中竟有些輕蔑之意,道:「你錯了,一個真正能殺人的人,並不一定得用手。雖然我的雙手給廢了,至少,我還有雙腳!」

「雙腳?」樂極七代不由得也笑了,目光不禁移向軒轅那雙依然穿著長靴的腳。

「軒轅,把他交給我好了!」鬥鵬突然出現在軒轅身後的不遠處,其實他早就來了,當然看到了樂極七代與軒轅那驚天動地的比拼,更曾久久地震撼於其勢之下。鬥鵬也親眼看著軒轅拔出傷處的利箭,再望著軒轅欲以腳去面對強敵,他不由被軒轅那份豪氣和對朋友的關愛激起了內心的俠義,這才不顧一切地現身。

樂極七代的眼角閃過一絲殺機,軒轅心中叫糟,不由扭頭冷冷地對鬥鵬道:「請你不要管我的閒事,我的事情自己會處理。」

「可是你的手……」

「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氣,都會為我的原則而戰,如果你認為我必輸的話,那便請去為我挖個坑穴,到時再將我的屍骨埋了,但這裡沒你的事!」軒轅厲聲道。

樂極七代和鬥鵬全都一呆,軒轅卻已扭頭向樂極七代冷冷地道:「任何小看我軒轅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我相信,你也不會例外!」

樂極七代和鬥鵬回過神來之時,軒轅似乎已經換了一個人,甚至不能叫人,只是似一團燃燒著無形之火的堅石。

軒轅的雙手負到了背後,褲腿更無風自動,像一層層波浪般流向皮靴之中。

樂極七代立刻打起精神,他知道軒轅並不是說假話,任何小看軒轅的人,都可能不會有好下場。此刻軒轅身上那奔湧的氣勢正是要向他證明這一切。

「我再問一遍,我的同伴究竟被你們帶到了什麼地方?」軒轅的話不僅冷,更讓樂極七代和鬥鵬感覺到心中有些冷。

的確,軒轅那種說話的語氣和那藐視一切的氣概,使他與身俱來的霸氣更為突出,比之樂極七代更讓人心顫。

「我絕對不會說的,除非你勝了我!」樂極七代神情冷漠地道。

「好,很好……」說到第二個「好」之時,軒轅已如幽靈般晃到了樂極七代的正前方。

樂極七代微訝,軒轅只踢出一隻腳,但這隻腳似乎封閉了整片天空,堵塞了一面空間,使得他眼前光亮盡黯。是以他出刀,一柄狀如新月的銀亮的彎刀。

軒轅認識,這正是渠瘦殺手們所用的兵刃,只是此刻換到了樂極七代的手上。

「當……」彎刀斬中軒轅擊出的那隻腳底,竟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聲,這讓樂極七代吃了一驚,但他在吃驚的同時,發現了一片白光閃過,軒轅的另一隻腳也以無可挑剔的速度踢至,無論是角度還是力度,都拿捏得讓人吃驚。

樂極七代不得不退,但在他一退之時,方發現軒轅攻擊的用意並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兵刃。

「砰……」軒轅的腳掌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一塊青石裂成八塊,然後軒轅便如擎天之柱般挺立在與樂極七代相距五丈之地。

樂極七代並沒有退遠,並非他不想,而是因為他突然發現新月彎刀竟被軒轅踏在地上。

鬥鵬也感到無比的驚訝,他在突然間才發現新月彎刀之下竟有一根細而透明的絲線。絲線的一端自軒轅腳下的新月彎刀上延伸而出,另一頭卻纏在樂極七代的手腕。

樂極七代的臉色變了,軒轅卻笑了,一切都沒有逃出他的意料之外。

「你是如何知道這個秘密的?」樂極七代臉色陰冷地問道。

「世上之事,並沒有絕對的秘密,你忘了曾經有八名渠瘦殺手死在我的手下!」軒轅神色間湧起一陣冷冷的殺意,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若是軒轅不曾與那八名渠瘦殺手交手的話,他絕不會在一時半刻發現彎刀的秘密所在。而眼下軒轅的一切便是專為彎刀而設下的攻擊步驟,樂極七代果然中計。

樂極七代的功力並不是軒轅想象的那般已達絕頂之境,就算高也不會高出軒轅多少,剛才極樂神箭的超霸威力,大概是因為極樂弓的原因。軒轅真難想象世上竟有這般絕世好弓,或許正如樂極七代所說,是神器。但神族十大神器又是怎麼回事?其它的神器又是什麼東西呢?神器有何神妙之處?軒轅並沒有心思去細想這些,因為樂極七代已經運功拉扯那根絲線,竟欲重新奪回新月彎刀。

軒轅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如果說樂極七代欲從他的腳下奪加新月彎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軒轅相信,就算功力比他高出兩倍的敵人,也休想在這種情況下奪回新月彎刀。只要這些人想到軒轅的武功是自瀑布之中練出來的,他們便不會奇怪這之間的原因了。想象瀑布的衝擊力何等強大,但依然無法將軒轅衝動半分,可見軒轅下盤之穩確已達到了天下武人罕見的地步,下盤力道之強更是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別白費心機了!」軒轅一聲輕嘯,右腳踏緊新月彎刀,左腳勾出,竟將那絲繩纏在足踝的皮靴上。

樂極七代心中微驚之時,軒轅的身子已如一陣風般,借對方強拉之力,直撞向其面門。

虛空中一時之間被腿影布得密密麻麻,強霸的勁風猶如奔雷疾雨一般破空。

樂極七代似乎沒有想到軒轅如此狡猾,更如此刁鑽。在軒轅腳下一緊一鬆的同時,他幾乎一時之間站不穩腳,而此時軒轅的腳已鋪天蓋地席捲而至,他無法可想,惟有出拳。

「砰砰砰……」樂極七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擊出了多少拳,但在軒轅腳影消散的當兒,他突然覺得自己胸口一涼,然後他與軒轅同時被震得向兩個方向墜落。

「噗噗……」軒轅也連退兩步方始立穩足,但依然與樂極七代相距五丈,因為他腳上仍纏著那柄新月彎刀。

樂極七代的臉色難看之極,他的胸口竟出現一道長約四寸的刀口,鮮血湍湍外流,使得他幾乎懷疑置身於夢中。這是他自己的刀傷了自己,只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發燙。他的確有些慚愧,竟然輸了軒轅一招,輸給了一個雙手都被廢了的對手。

當然,這不能全然算輸,但對於樂極七代這樣一個極度自負的人來說,這是一種恥辱,雖然他最精擅的是弓箭,但身為極樂弓與極樂神箭的主人,便使他不能再丟這個臉了。

「如果你告訴我,我的同伴究竟被帶到了哪裡,你還有機會。」軒轅充滿壓迫氣勢地道。

「哼,你以為這就已經勝了我嗎?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樂極七代冷哼道。

「哦,如果真是這樣,這是你的悲哀,就算你想擺弄弓箭也不會有機會了。」軒轅自信無比,不屑地道,目光之中更透出冷厲之極的殺機,渾身升起的殺氣更濃,使人似乎可以感覺到那股無形之火燃燒得更旺、更兇、更猛、更熾烈。

鬥鵬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難得的尊敬和崇慕,他無法想象,像軒轅這樣一個雙手被廢的人,還會擁有如此強霸的鬥志,仍會擁有如此讓人心寒的自信。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軒轅這個人了,或許這個人天生便是戰神,或許正如軒轅所說,殺人者用任何東西都可以殺人,何須用手?只是讓人難以想象,軒轅竟能夠將腳也練至如此無可挑剔的境界。如此一個人,又有什麼理由不讓人害怕,不讓人心驚呢?

樂極七代竟然松下纏在腕間的絲繩,他不想再受軒轅腳上所纏的新月彎刀之牽絆,只有在自由的空間裡,他才能夠盡情地發揮出他的武功。

軒轅並沒有阻止樂極七代的行動,只是冷冷地望著樂極七代,臉上閃過一絲極為悠然的神采。或許,他根本就不在意樂極七代是否改變戰略。

「很好,既然你不要這柄刀,我也便廢了它!」軒轅腳下一運力,新月彎刀竟碎裂成數十塊大小不等、形狀不一的碎片。

樂極七代的臉色微變之際,那數十塊碎片竟如光雨一般灑了過來,沒頭沒腦地封住了他身前所有的方位。

軒轅的腳並不比手遜色多少,在他左腳斜抹而出之時,他的身子猶如踏在一陣幽風之上,向樂極七代旋飛而至。

樂極七代冷哼一聲,雙掌狂出,洶湧如潮的勁氣激得那飛的刀片四處亂舞。

樂極七代掃飛了刀片,但他卻無法掃開軒轅的腿。

軒轅的腿影重重,竟是花猛最為拿手的攻擊招式。在有邑族中,對於腿法,要數花猛最為精絕,便連軒轅也不得不佩服,而此刻軒轅的腿法正是得自花猛招式間的明悟。

「砰……」樂極七代躲過軒轅如狂風般踢至的三十六腿,但在第三十七腿之時,他不得不揮拳相擋,他已經不可能再能躲開軒轅第三十七腿的攻勢了。

「呀……」樂極七代一聲慘哼,他再次飛退,也不得不退。

軒轅立穩身子,並沒有追擊,以單足點地,成一個極為瀟灑利落的金雞獨立式,半帶揶揄地望著樂極七代。

「你卑鄙!」樂極七代怒吼道,臉色氣得鐵青。不過,他的指頭在滴血。他的確沒有想到軒轅竟會如此奸猾,居然在靴底暗藏了一片刀鋒,在他不得不出拳阻止軒轅瘋狂的攻勢之時,便剛好墜入了軒轅的詭計之中。是以,樂極七代的手指險些被刀鋒割斷,怎叫他不怒?

「這個世上並沒有卑鄙不卑鄙的概念,我的目的只是要將你擊倒,至於其他的一切,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必不可少的步驟。生死交鋒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何況,我只是用你的刀傷你,你有何話可說?」

「你!」樂極七代的確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事實上也正如軒轅所說,此刻他們之間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比鬥,而是生死相見,在生與死之間,卑鄙又是什麼東西?所有的目的只是為了生存,所有的一切都是為達到目的,的確是已經沒有必要強調該用何種手段了。

在武功招式上,樂極七代的確比軒轅欠缺了許多,他所專長的只是箭招,但軒轅卻是博百家之長,無論是拳、腳還是各種兵刃,他都有著極深的瞭解,甚至能將之融會貫通,而獨成一派,也使得他的攻擊顯得詭變百出,讓人無從捉摸。樂極七代也顯得莫可奈何,不僅僅是因為軒轅的招式太過詭異,更因為其速度快得讓人心驚。

軒轅抖了抖腳踝,那片被吸在腳底的刀片悠然墜落在地上,然後才淡淡地笑了笑道:「我說過,殺人並不需要用手,手只是殺人工具中的一種。任何對付我軒轅的人,都要付出代價。我希望你還是老實地講出我的同伴在哪裡吧。」

樂極七代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悠閒和傲氣,而是變得激怒,甚至有些失去控制,像是一頭受傷了的野獸,不可理喻地吼道:「你休想,就算你能勝過我,依然逃不過一死!」

「就算是這樣,那也只是將來,而在未知的時間裡,誰能夠主宰將來還得憑實力,你的話只能權當笑料!」軒轅說到最後,神色變得冷厲異常,殺機再起。

樂極七代動了一下,他想取弓,但軒轅的速度更快,更絕。

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遠,軒轅絕對不會留給樂極七代太多的自由空間。一切,都在軒轅能夠控制的距離之中。軒轅保持了一種隨時都可以發起進攻的勢態,便是樂極七代也奈他不何。因為軒轅的速度實在太快,這便是神風訣帶給軒轅的最大好處。

雖然軒轅的神風訣猶未能夠達到滿蒼夷或者葉皇的境界,便在速度的比拼之上,絕不會比樂極七代遜色。

樂極七代沒有辦法,只得揮拳相迎,他便是想摘下肩頭極樂弓的機會都沒有。這對於他來說,的確是一種悲哀,本來,他在功力之上仍佔有優勢,可是他卻敗在自己的兵刃之下,也就一而再地受傷,但他卻不得不佩服軒轅的詭變,這其實也是一種經驗——交手的經驗。只有在實戰之中,才能夠使人對任何環境的適應,才能夠讓人的反應速度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而軒轅已經做到了將外界的所有事物加以利用,這正是一種實戰經驗達到純熟圓通的表現。

當然,這一切也與天賦有關,一個人的天賦也會決定一件事的發展,不可否認,軒轅是天賦極高的人。

讓樂極七代心驚的還有軒轅靴底那硬鱗般的東西,那正是堅逾金鋼的羅羅獸鱗,而此刻卻也成了一種攻擊的利器。

「哧……」軒轅這次竟然也估計失誤,樂極七代伸手去拿肩上的大弓只是一種誘敵之計,他根本就是作為一種虛掩的架式,真正的意圖卻是袖間的一支短箭。

軒轅慘哼一聲倒翻而出,他沒能躲開這支自他兩腿之間全憑腕勁發出的袖箭,竟然射入了他的胸膛。

鬥鵬反應過來之時,軒轅已經沉重地墜在地上。

樂極七代根本就不讓軒轅有半點喘息的機會,他本就不相信軒轅仍能有什麼反抗之力,但對於這樣一個頑強而可怕的對手,他必須做到趕盡殺絕,是以他揮弓向軒轅猛撲而下。

極樂弓背伸出的碧綠彎角本就是鋒利之極的利刃,樂極七代並不會再射出第五支勁箭,但卻並不介意以極樂弓送人登上極樂世界。

鬥鵬想阻止都已是不可能,他根本就來不及,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甚至還沒有看清軒轅是如何受傷,又是如何跌倒在地。他不敢想象,一個沒有任何輔助的人,是如何自地上彈起再避過樂極七代這絕命的一擊。

軒轅在慘哼之聲剛息之時,又突地發出一聲悶吼,胸口被射中的短箭竟自動彈出,帶著一蓬血雨,然後,樂極七代發現自己的沉重一擊落空。

的確,樂極七代的極樂弓刺空,而在此時,他卻發現了軒轅的一隻腳準確無比地穿入了弓背與弓弦之間。

樂極七代出腳,但軒轅整個身子已經彈起,全憑肩頭撐地。

「砰砰……」軒轅和樂極七代同時中招。

軒轅的腳踢在樂極七代的下頜,而樂極七代的腳踢在軒轅的背部,兩人同時噴灑出一口鮮血,更同時向相反的方向跌出。

軒轅重重落地,但他卻將樂極七代手中的極樂弓給絆了過來,這一切的代價雖然慘重了一些,但卻也並非不值,至少樂極七代也同樣受到沉重的一擊。

樂極七代的下巴幾乎被一腳給踢碎,沉重的打擊,使得他的頭腦一片昏沉,舌尖更被牙齒咬破。軒轅居然這樣出腳,的確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時之間竟然被軒轅借力將極樂弓給奪走了。

軒轅那一腳之所以穿過弓箭,便是想纏住極樂弓,使得樂極七代再失利器。不過,他也低估了樂極七代的狡猾,居然在袖間再藏短箭,把他殺得個措手不及。但軒轅也以極快的速度後退,以減少與袖箭接觸之時的壓力,也幸虧他見機得早,意識果斷,否則只怕結果難以預料,很可能就會出現一擊喪命的悲慘局面。

軒轅勉強撐起身子,一個踉蹌,但卻又堅定地立穩。

「軒轅,你怎麼樣了?」鬥鵬忙趕上來相扶。

軒轅也不想去擦拭嘴角的血絲,只是冷峻而苦澀地笑了笑,道:「我沒事,請你不要插手我與他之間的事!」

「可是……」

「這張弓就先放在你這裡了。」軒轅打斷了鬥鵬的話,遞過極樂弓,淡漠地道。

鬥鵬一呆,望了望接在手中的那張不知是何質地製成的極樂弓,心中湧出一種莫名的感觸。

樂極七代滿口是血,在他伸手一抹之際,滿臉也都塗上了血汙。雖然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內傷,但形象看上去比軒轅還要狼狽不堪,而且鬥志也幾乎在剎那間變得極為薄弱。

軒轅卻與樂極七代剛剛相反,越傷鬥志越高昂,倒像是一個打不死打不怕的戰神,遇強越強,渾身依然散發著猶如烈焰一般的殺氣,更緩步向樂極七代無畏地逼去。每一步與地面相觸之時,都發出一種扣人心絃的異響,便像是自心間踏過,而且讓人心跳無法不應著軒轅腳步的節拍顫動。

這簡直便像是一陣魔音,與那雄渾冷烈的殺氣相輔相成,產生了一種不真實但卻讓人感到沉鬱的壓力。

樂極七代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懼意,面對軒轅那有些瘋狂的戰意,他竟有種不寒而慄之感,也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或許是無法抗拒軒轅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霸殺之氣,此刻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也曾不可一世過,只是,他的目光不住地掃視著鬥鵬手中的極樂神弓,似乎丟掉極樂弓對他極為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卻沒有勇氣再去面對軒轅將要發出的攻擊。

「我會記得今日的一切,你等著吧,我很快便會回來!」樂極七代說話間,身子向後飛退。

「想走?」鬥鵬橫掠而追。

「轟……」樂極七代袖間一抖,竟有一顆雞蛋大小的黑球在地面之上爆開,立刻散發出一幕黑霧,而他便消失在這一片黑霧之中。

軒轅沒有動,他並沒有追,只是靜靜地立著,望著那擴散的黑霧,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咳,咳……」鬥鵬被嗆得一陣咳嗽,慌忙退了回來,但卻發現軒轅半跪在地,臉色蒼白之極。

「軒轅,你怎麼了?」鬥鵬驚呼道。

「走,快離開這裡!」軒轅有些虛弱地道。

「好,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鬥鵬將極樂弓向肩頭一掛,關心而急切地問道。

軒轅不由得苦苦一笑,澀然道:「我不知道,哪裡都行。」

鬥鵬一愣,立刻明白軒轅話中的意思,也禁不住一陣心酸。

△△△△△△△△△

鬥鵬並沒有等到長老柳相生諸人回來,他也不知道柳相生諸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不敢離開軒轅太遠。

軒轅的傷勢比想象的還要嚴重,樂極七代那一腳幾乎將他的脊骨踢碎,而且使得內俯受了極重的創傷,支援軒轅的只是一股不息的鬥志。如果樂極七代不是已經在氣勢上和鬥志上徹底地輸了,只怕這次軒轅和鬥鵬都是在劫難逃了。

樂極七代的功力之高確實要比軒轅稍勝半籌,只是一開始他便被軒轅的身法和速度給震住了,而不得不大耗心神地射出極樂神箭,而在射出極樂神箭之前的對峙使得樂極七代比軒轅所耗的功力更甚,以至於到最後的交手之時,他的功力根本就佔不到任何的優勢。而在後來交手之時,一開始便輕視了軒轅的攻擊力,這便使得樂極七代連連失招,銳氣盡失。

正如軒轅所說,任何小視他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樂極七代便是樂極生悲的例子。不過,軒轅雖然是受了重傷,但還是讓樂極七代損失了神器極樂弓,也算是傷得不虧。如果樂極七代沒了極樂弓,也便像是老虎沒了爪與牙。神弓的威力的確是驚人之極,以普通的箭羽射出也可洞牆穿樹,的確是讓人心驚。

樂極七代射出的四支勁箭只有最後一支是極樂神箭,如果一開始便是極樂神箭的話,軒轅只怕已經不能活著離開了,這一點讓軒轅深深地感受到渠瘦殺手們的可怕,使他完全無法知道對方的深淺。單以樂極七代的可怕便不會比帝十和帝恨諸人遜色,還不知道渠瘦族究竟有多少像樂極七代這樣的高手。

鬥鵬依然未曾等到柳相生諸人的迴轉,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天也快黑了。不過,他並沒有等空,只是他等到的卻是一個最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看到的人——帝恨!

帝恨竟在突然之間出現在鬥鵬的視線之中,更悠閒而沉穩地向鬥鵬走來,濃烈的殺機已經穿越兩人之間的空間鎖住了鬥鵬。

鬥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嗅到了殺意的冰寒和濃烈,甚至已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是的,那是血腥的味道。鬥鵬的目光不由落在帝恨手中的一個溼溼的布包之上,他認出了那布包是以衣服裹成的,而且是丘武的衣服,那濃濃的血腥味正是自衣服之中傳來。

鬥鵬心頭在發涼,在悲痛,在燃燒,那是一團洶湧的怒火,是一股無名的感觸牽動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他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仍希望自己猜錯了,這是人性的矛盾所在。其實鬥鵬也不是一個習慣正視悲哀的人,當然,他絕不會忽視帝恨,絕對不會忘了軒轅的存在。是以,他做出了今生之中惟一的一次有違戰士精神的決定——撤走!帶著軒轅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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